□徐占權
(中國人民解放軍軍事科學院戰略研究部,北京 100091)
南方三年游擊戰爭的歷史地位和作用
□徐占權
(中國人民解放軍軍事科學院戰略研究部,北京 100091)
南方八省三年游擊戰爭,在中國革命戰爭史上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從1934年秋主力紅軍長征始至1937年10月改編為國民革命軍新編第四軍,南方八省紅軍游擊隊有力地掩護和配合了主力紅軍的戰略行動,推動了中國革命戰爭由低潮進入高潮,由國內革命戰爭轉入抗日民族解放戰爭,構建了中國革命的戰略支點,為中國革命作出了重大貢獻。
南方八省紅軍游擊隊;新四軍;歷史地位;貢獻
南方八省三年游擊戰爭,在中國革命戰爭史上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從1934年秋主力紅軍長征開始,至1937年10月國共兩黨達成南方八省紅軍游擊隊改編為國民革命軍新編第四軍協定之間,留在江西、福建、浙江、安徽、河南、湖北、湖南、廣東八省的紅軍和游擊隊,分散在贛粵邊、閩贛邊、閩西、閩粵邊、皖浙贛邊、浙南、閩北、閩東、閩中、湘鄂贛邊、湘贛邊、湘南、鄂豫皖邊、鄂豫邊和瓊崖等15個地區,在各地黨組織的領導下,獨立堅持了長達三年之久的艱苦卓絕的游擊戰爭,有力地掩護和配合了主力紅軍的戰略行動,推動了中國革命戰爭由低潮進入高潮,由國內革命戰爭轉入抗日民族解放戰爭,為中國革命作出了重大貢獻。正如郭沫若于1948年在為方方撰寫的《三年游擊戰爭》一文作序時所說的那樣:“三年游擊戰爭,在中國革命斗爭史上,是和二萬五千里長征同樣的輝煌昭亮?!保?]P74下面,筆者就南方八省三年游擊戰爭在中國革命戰爭中的地位和作用問題作一探討,就教于親歷這次戰爭的老前輩和廣大讀者。
1934年10月,中央紅軍主力實行戰略轉移時,中共中央在中央蘇區設立了蘇區中央分局、中華蘇維埃共和國中央政府辦事處和中央軍區,項英任中央分局書記和中央軍區司令員兼政治委員,賀昌任軍區政治部主任,龔楚(后叛變投敵)任參謀長;陳毅任中央政府辦事處主任,梁柏臺任副主任,統一領導中央蘇區和閩浙贛蘇區的黨政軍工作。同時決定在中央蘇區留下紅24師和十幾個獨立團及其他地方革命武裝共1.6萬余人,另有傷病員二三萬人,在蘇區內堅持斗爭,保衛中央蘇區,保衛土地革命勝利成果,使進占蘇區的國民黨軍不能順利地統治下去,并準備配合主力紅軍在有利的條件下進行反攻。另外,劃定寧都、瑞金、會昌、雩都(今于都)三角地區為最后堅持的陣地和基本的游擊活動區域。
中央紅軍主力長征后,“圍剿”中央蘇區的國民黨軍約50個正規師另6個獨立旅,繼續向蘇區中心地區推進。蘇區軍民在中共蘇區中央分局和中央軍區的領導下,不畏強敵,偽裝主力,到處虛張聲勢,英勇頑強地抗擊著優勢的國民黨軍的進攻,把國民黨軍主力緊緊地牽制在中央蘇區及其鄰近地區,使中共中央和中央紅軍主力比較順利地通過了國民黨軍設置的三道封鎖線,進入湘南地區。隨后,紅24師等部在中央分局的領導和指揮下,繼續同國民黨軍進行了浴血奮戰,箝制和消耗了大量國民黨軍有生兵力,有力地配合了中央紅軍主力的戰略行動。
在中央紅軍主力長征前,紅6軍團在突圍西征時,按照中共中央的決定,把留在湘贛蘇區堅持斗爭的黨政軍領導人組成新的領導機構,陳洪時(后叛變投敵)任中共湘贛省委書記兼軍區政治委員,譚余保任省蘇維埃政府主席兼省委副書記,彭輝明任省軍區司令員,領導和指揮5個獨立團及各縣游擊隊共5000余人,依托武功山,繼續抗擊國民黨軍3個師又3個保安團的進攻,有力地掩護了紅6軍團的突圍西征。隨后,他們又箝制和消耗了國民黨“追剿”軍許多兵力,有力地掩護了中共中央和中央紅軍主力的戰略轉移。
紅25軍長征以后,留在鄂豫皖蘇區堅持斗爭的紅軍和地方革命武裝合編為紅28軍,由中共鄂豫皖省委常委高敬亭任政治委員(未設軍長),統一領導鄂豫皖邊區的黨政軍工作。在高敬亭等的領導和指揮下,紅28軍積極開展斗爭,箝制了國民黨第25、第11路軍及東北軍一部,有力地掩護了紅25軍的戰略轉移。
此外,留在南方其他各蘇區堅持斗爭的紅軍和地方革命武裝還有:北上抗日先遣隊(即紅7軍團),閩浙贛蘇區的紅10軍、紅30師,閩北蘇區的獨立師,閩東蘇區的獨立師,湘鄂贛蘇區的紅16師,閩粵邊蘇區的紅3團,等等。這些部隊在當地黨組織的領導和指揮下,積極開展斗爭,箝制和消耗了大量國民黨軍兵力,特別是湘鄂贛蘇區的紅16師,在以傅秋濤、徐彥剛為首的湘鄂贛省委和軍區領導和指揮下,最多時持續箝制國民黨正規軍60多個團近半年時間,這無疑在一定程度上配合了中共中央和中央紅軍主力的行動。另外,紅2、紅6軍團的戰略行動,也在很大程度上掩護了中共中央、中央紅軍主力的戰略轉移和鄰近兄弟蘇區的斗爭。
據不完全統計,在整個三年游擊戰爭期間,紅軍游擊隊共箝制國民黨正規軍180個師次另30個旅次。其中,從1934年10月至1935年3月,箝制了國民黨正規軍近80個師另20余個旅;1935年4月至1936年5月,箝制了國民黨正規軍51個師另1個獨立旅;1936年6月至12月,箝制了國民黨正規軍20多個師另2個獨立旅;1937年1月至7月,箝制了國民黨正規軍35個師另4個旅。
在此期間,各省的保安團均未計算在內。同時,對國民黨正規軍和地方反動武裝的消耗與打擊也難以用數字來表示。
上述統計數字盡管不能充分反映紅軍游擊隊與敵人斗爭的實際狀況,但也足以說明南方八省三年游擊戰爭在中國革命戰爭中的歷史地位和偉大作用。
1934年11月中旬,中央紅軍主力長征進入湘南地區時,蔣介石除了以“圍剿”中央蘇區中的西路軍和北路軍薛岳、周渾元兩個縱隊共16個師另1個支隊專事“追剿”中央紅軍主力外,其余部隊加緊向蘇區的中心區域推進。同時,那些卷土重來的豪紳地主、流氓惡棍,也組織了“還鄉團”、“鏟共團”、“暗殺團”等,配合國民黨正規軍對蘇區軍民進行慘絕人寰的大屠殺,蘇區70余萬軍民慘死在國民黨反動派的屠刀之下,在蘇區內堅持斗爭的紅軍和地方革命武裝遭受嚴重損失。
當時大敵當前,紅軍和地方革命武裝應該迅速實行由正規戰(即陣地防御戰)向游擊戰轉變,以保存軍力,同敵人進行長期斗爭。但是,由于紅軍主力長征時,中共中央并沒有對如何堅持游擊戰問題進行研究和部署,而是要求紅軍和游擊隊繼續實行正規戰,牽制國民黨軍,以掩護紅軍主力的戰略轉移。因此,項英等人仍然采取中央蘇區第五次反“圍剿”時期的陣地防御戰,同敵人拼消耗。1934年11月22日,紅24師等部雖然在會昌以北的謝坊設伏,殲敵第3師一半,擊潰其瘋狂的進攻,但卻暴露了堅持蘇區斗爭的紅24師主力,致使國民黨軍加快了“圍剿”中央蘇區中心區域的步伐。11月下旬,國民黨軍占領了中央蘇區的全部縣城,控制了所有交通要道。從12月起,陳誠等按照蔣介石的命令,集中20多個師共20余萬人的兵力,尋殲紅24師等部隊,其余“圍剿”中央蘇區的部隊在占領區域內加緊構筑堡壘封鎖線,組建地主武裝,設立保甲制度,實行白色恐怖統治。在這種情況下,項英等人仍不能正確分析形勢,也沒有接受陳毅關于盡早分散部隊、依靠群眾開展游擊戰爭的正確意見,反將許多小游擊隊編入各獨立團,將剛剛出院的傷病員補充到紅24師,繼續同在數量和裝備上占絕對優勢的國民黨軍打陣地戰,拼消耗,進行消極防御,“等待紅軍主力回頭”,結果使紅24師等部遭受嚴重損失。
1935年2月,遵義會議后的黨中央接連電示蘇區中央分局,要求他們立即改變“組織方式與斗爭方式.使與游擊戰爭的環境相適應”,“反對機械的使用老蘇區的一切辦法的傾向”;部隊要以“小游擊隊的形式,有計劃的分散行動,環境有利則集中起來,不利又分散下去”;要“占領山地,靈活機動,伏擊襲擊,出奇制勝”;要縮小或取消龐大的領導機關,負責同志隨游擊隊行動,把“得力干部分配到地方去”,[2]P251-253恢復黨的組織,加強群眾武裝,并做好瓦解敵軍的工作。黨中央的這些指示,對中央蘇區乃至其他蘇區游擊戰爭的堅持具有關鍵性的指導作用。
中共蘇區中央分局按照黨中央的指示,迅速決定實行九路突圍,將紅24師等部隊分散到中央蘇區及其鄰近地區開展游擊戰爭,實行由正規戰向游擊戰的戰略轉變。但是,紅軍和游擊隊在分散轉移途中再次遭到很大損失,特別是留在蘇區堅持斗爭的黨政軍高級干部何叔衡、賀昌、阮嘯仙、毛澤覃、萬永誠、李賜凡、李天柱等在戰斗中不幸犧牲,瞿秋白、劉伯堅被俘,不久英勇就義。項英、陳毅和贛南軍區300余人轉至贛粵邊區,會同中共贛粵邊特委書記、軍分區司令員李樂天及其所部共1000余人,在以油山為中心的贛粵邊區堅持斗爭;鄧子恢、譚震林率紅24師100余人轉移到閩西地區,與先期到達該地區堅持斗爭的張鼎丞、陳潭秋(后赴上海治病)及紅8、紅9團等部會合,在閩西南軍政委員會的領導和指揮下,就地堅持斗爭;鐘得勝、彭勝標、劉國興等率領一部分地方革命武裝,在瑞金、長汀、會昌地區開展游擊活動。從此,中央蘇區變為三個獨立的游擊區,中共蘇區中央分局與黨中央和自己所領導的其他地區失去了聯系,各地區開始獨立地、分散地、自主地堅持游擊戰爭。
與此同時,紅10軍團(由紅7軍團與紅10軍合編而成)亦遭受了嚴重損失,方志敏不幸被俘,后在南昌英勇就義。紅10軍團余部由參謀長粟裕、政治部主任劉英率領突出重圍,并按照中央軍區的命令組成挺進師,向浙南挺進,開辟了浙南游擊根據地,繼續堅持斗爭。至此,具有光榮革命傳統的閩浙贛蘇區也淪于國民黨軍之手,在蘇區內堅持斗爭的紅30師及其他革命武裝也遭受很大損失,余部分散在皖浙贛邊區堅持游擊活動。
留在南方其他各蘇區的紅軍和地方革命武裝,在國民黨軍野蠻的“圍剿”下,也都不同程度地遭受了損失,并先后轉入游擊戰爭。
就這樣,在南方各蘇區堅持斗爭的紅軍和地方革命武裝由正規軍變為游擊隊,由集中變為分散,由統一領導變為獨立自主地堅持艱苦卓絕的游擊戰爭。他們面臨著十分不利的嚴峻局勢。
當時,蔣介石為了徹底消滅分散在各地的紅軍游擊隊和地方革命武裝,先后調集了數十萬國民黨正規軍,會同各省軍閥部隊、地主武裝,對各游擊區進行了嚴密的封鎖和持續不斷的“清剿”、“堵剿”、“駐剿”、“搜剿”等,紅軍游擊隊失去了正常的生活條件,在衣、食、住、行等方面遇到了極其嚴重的困難。但是,紅軍游擊隊廣大指戰員并沒有被這些困難嚇倒,而是堅信中國共產黨及其所領導的革命事業必定會勝利,同敵人展開了殊死搏斗。
首先,他們大力恢復黨的各級組織,加強黨的領導。當時,黨的南方各蘇區被國民黨軍占領后,黨組織遭到不同程度的破壞,黨的領導機關受到嚴重削弱,甚至陷于癱瘓,并同黨中央失去了聯系;在革命隊伍內部也產生了“左”傾拼命主義和右傾動搖情緒,甚至少數革命意志不堅定的分子叛變投敵;群眾的革命斗爭情緒一般比較消沉。在這種情況下,為了盡可能多一些地挽救和保存蘇維埃運動的成果,使紅旗不倒,革命火種不滅,并力求多牽制和消耗敵人的有生力量,在戰略上更好地配合主力紅軍的行動,各地黨政軍領導人積極恢復和重建黨的各級組織,加強對游擊區軍民的領導。同時清除叛徒,純潔內部,鞏固革命團結。諸如:項英、陳毅轉到贛粵邊區以后,為了把分散的紅軍游擊隊迅速組織、團結在黨的周圍,于1935年4月在江西省大庾(今大余)縣長嶺召開會議,健全了黨的領導機關,確定了依靠群眾、堅持斗爭、積蓄力量、創造條件、迎接革命新高潮的斗爭方針和開展游擊戰爭的戰略戰術原則,以及各種斗爭策略。張鼎丞、鄧子恢,譚震林和陳潭秋到達閩西地區后,鑒于中央蘇區已經遭到敵人的嚴重破壞,留在閩西地區堅持斗爭的紅8、紅9團等部隊在國民黨軍的分割包圍下,也陷于各自為戰的狀態,因此,他們于1935年4月召開了黨政軍領導人會議,決定成立閩西南軍政委員會,張鼎丞任主席,鄧子恢、譚震林任副主席,統一領導該地區的黨政軍工作。再如譚余保發現中共湘贛省委書記陳洪時叛變投敵后,即于1935年6月在江西省蓮花縣棋盤山召開黨政軍領導人會議,決定成立中共湘贛臨時省委和游擊司令部,譚余保任省委書記兼游擊司令部政治委員,曾開福(后叛變)任游擊司令部司令員,統一領導湘贛邊軍民的斗爭。由于各地區恢復和加強了黨的領導,這對于紅軍游擊隊長期堅持斗爭起了關鍵性作用。
其次,他們緊密依靠群眾,積極創建游擊根據地。游擊根據地是紅軍游擊隊的戰略基地。當時,紅軍游擊隊由于失去了根據地依托,在兵員補充、傷員安置、后勤供應等方面都遇到嚴重的困難。為了解決這些問題,長期堅持斗爭,各地黨組織巧妙地利用敵人將主力用于“清剿”紅軍游擊隊和控制城鎮、交通要道等有利條件,積極深入農村,大力宣傳和組織群眾,開展抗租、抗糧、抗稅、抗債、抗抓丁的“五抗”斗爭,普遍建立群眾武裝,積極配合紅軍游擊隊開辟游擊根據地或建立較鞏固的立足點。諸如:堅持鄂豫皖邊區斗爭的紅28軍重建以后,即廣泛建立便衣隊,積極協助紅28軍建立根據地。便衣隊是群眾武裝,以紅軍游擊隊為骨干,由黨、團員和革命群眾組成。他們對當地情況熟悉,有群眾掩護,便于奇襲敵人。他們不斷攔截敵人的輜重,游擊小股的敵人,摧毀敵人的碉堡、據點,神出鬼沒地打擊敵人。同時,他們到處張貼布告、標語,散發傳單,造成了強大的革命聲勢,使反動民團懾于便衣隊的威力,只好龜縮在碉堡或據點內,不敢輕舉妄動。鄂豫皖邊區的廣闊農村逐步為便衣隊所控制,為紅28軍安置傷員、補充兵員、保障后勤供給等,提供了可靠的保證,使紅28軍得以長期堅持和發展游擊戰爭。
再次,他們采取機動靈活的游擊戰術。在游擊戰爭開始時,紅軍游擊隊面臨著十分強大而狡猾的敵人。對此,許多地區的黨組織根據毛澤東提出的“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的十六字訣,采取避強擊弱和分散游擊的方針,運用晝伏夜出、襲擊、伏擊、遠程奔襲等靈活機動的游擊戰術,巧妙地與敵人周旋,一次又一次地挫敗了敵人的“清剿”、“堵剿”、“搜剿”,取得一個又一個勝利。
通過上述靈活斗爭,紅軍游擊隊不僅突破了敵人嚴密的政治、軍事和經濟封鎖,打破了敵人的連續“清剿”,而且贏得了廣大人民群眾的擁護和支持,度過了最艱苦的1935年,迎來了恢復和發展的1936年。
但是,敵人是不甘心失敗的。他們在“西安事變”和平解決以后,采取了“北和南剿”的反動方針,一面就“停止內戰,一致抗日”問題同中共中央進行談判;一面調集優勢兵力對南方各游擊區的紅軍游擊隊進行大規模的“清剿”。他們采取封山、封坑、倒林、燒林和篦梳式搜山等手段,企圖徹底消滅紅軍游擊隊。但這時,我黨領導的抗日救國運動已經遍及全國,黨的團結抗日主張不僅得到了全國人民的廣泛響應,而且在國民黨軍官兵中也產生了深刻的影響,并取得了國民黨統治階級內部進步人士的同情,再加上紅軍游擊隊在已有反“清剿”經驗基礎上,進行了堅決的斗爭,迫使國民黨軍的這次空前殘酷的“清剿”于抗日戰爭全面爆發后陸續停止。
1937年10月2日,國民黨政府根據國共兩黨談判最后達成的協議,正式宣布南方8省14個地區的紅軍游擊隊改編為國民革命軍陸軍新編第四軍,中共中央任命葉挺為軍長,項英為副軍長,張云逸為參謀長,周子昆為副參謀長,袁國平為政治部主任,鄧子恢為副主任。1937年12月,新四軍軍部在武漢成立,下轄4個支隊,以贛粵邊和湘鄂贛邊、湘贛邊、皖浙贛邊紅軍游擊隊編為第1支隊,陳毅任司令員,傅秋濤任副司令員;閩西、閩粵邊、閩贛邊和浙南紅軍游擊隊編為第2支隊,張鼎丞任司令員,粟裕任副司令員;閩北和閩東紅軍游擊隊編為第3支隊,張云逸兼任司令員,譚震林任副司令員;鄂豫皖紅28軍和鄂豫邊紅軍游擊隊編為第4支隊,高敬亭任司令員;湘南、閩中地區的紅軍游擊隊編為新四軍特務營,全軍共1.03萬余人,6200余支槍。瓊崖紅軍游擊隊改編為海南人民自衛軍獨立大隊,共300余人。紅軍游擊隊雖然人數不多,裝備很差,但大部分是經過長達三年游擊戰爭鍛煉和考驗的精華,是一支打不散、拖不垮的英雄部隊,是堅持大江南北抗日戰爭的主要力量。
1935年10月,中共中央率領紅一方面軍主力到達陜北后,對于堅持南方八省三年游擊戰爭的紅軍游擊隊廣大指戰員是極大鼓舞。他們為了取得黨中央的指示,多次派人設法同中央溝通聯系。當他們得到黨的《八一宣言》、《為日本帝國主義并吞華北及蔣介石出賣華北出賣中國宣言》和《抗日救國宣言》等文件后,歡欣鼓舞,迅速發布宣言,張貼布告,直接給國民黨軍政當局要人寫信,詳細地闡述我黨對時局的主張,積極呼吁停止內戰,一致抗日,有力地擴大了黨和紅軍的政治影響,推動了南方八省抗日救國運動的發展。
1935年12月底,閩西南軍政委員會與黨在上海的交通站取得聯系,獲得了黨中央關于開展抗日反蔣統一戰線的指示,即于1936年1月1日在上杭縣雙髻山召開第二次軍政委員會會議,確定了開展抗日反蔣統一戰線的新方針新政策,并在實際工作中糾正了一些“左”的做法。諸如:對駐守碉堡的民團只喊話不打槍,對保長進行分化瓦解;對城市商人販運貨物實行保護;停止沒收地主、富農財產,把打土豪改為向富豪勸募抗日捐,從而得到了閩西地區各階層人士的擁護和支持,有力地推動了閩西地區抗日救國運動的發展。
在此期間,中共中央、毛主席對堅持南方八省游擊戰爭的紅軍游擊隊極為關注,先后派出周恩來、秦邦憲(博古)、葉劍英、董必武、林伯渠、張云逸、李克農等許多要員在南京、武漢等地,就紅軍游擊隊改編問題,同國民黨政府代表進行談判;張云逸還奉命到江西、廣東等地與國民黨當局談判。并根據全國形勢的發展變化,于1937年8月1日發出《關于南方各游擊區域的指示》,要求紅軍游擊隊在保存和鞏固革命武裝、保證黨的絕對領導原則下,可以與當地國民黨當局進行談判,改變番號,以取得合法地位。但對于國民黨軍的任何挑釁和進攻必須堅決進行自衛還擊。同時,要求紅軍游擊隊必須認清國民黨的反動本質,對它可能采取的反革命手段,要保持高度的政治警覺,嚴防“漳浦事件”重演。
這一指示,對于正在或將要同國民黨軍政當局進行談判斗爭的紅軍游擊隊是極大的鼓舞。他們按照黨中央的指示,在同國民黨軍政當局進行艱苦復雜的談判斗爭中,始終堅持黨的原則立場,接連挫敗了國民黨軍政當局的種種陰謀詭計,終于達成了停戰協定,促進了南方八省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形成和發展。
1937年10月,日本帝國主義侵占金門后,在沿海一線不斷騷擾,對福州、漳州、南平、永安等地接連進行狂轟濫炸,民族危機空前嚴重。1938年春,新四軍各支隊陸續開赴大江南北抗日前線,許多地區特別是福建省的閩西、閩北、閩東等地區,為繼續做好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工作,在福州設立了新四軍辦事處,在龍巖、祟安、寧德等地設立了后方留守處,并留下了一部分自衛武裝,繼續堅持斗爭。但是,國民黨頑固派背信棄義,不斷制造破壞抗戰的摩擦事件。在新四軍第2、第3支隊離開游擊根據地后不久,他們竟下令取消新四軍辦事處、后方留守處,并槍殺共產黨人,解散抗日團體,迫害愛國進步人士,指使反動地主向游擊根據地進行反攻倒算,奪取廣大農民的田屋,明目張膽地向我自衛武裝和黨的領導機關進行軍事挑釁。
在時局逆轉的情況下,留守在福建省各游擊根據地的黨組織,為應付國民黨頑固派的“突然事變”,按照黨中央“堅持抗戰,反對投降,堅持團結,反對分裂,堅持進步,反對倒退”的方針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自衛原則,[3]P138,109先后在閩東、閩中、閩北、閩西、閩南等地建立了游擊隊和政治保衛隊,配合留守部隊,積極開展抗日游擊戰爭。
與此同時,留守在南方其他許多地區的黨組織和自衛武裝,亦堅決貫徹執行黨中央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方針和政策,正確處理民族斗爭和階級斗爭的關系,積極指導各階層民眾開展以“抗日救國”為中心的政治、經濟斗爭,并針對國民黨頑固派消極抗日、積極反共的倒行逆施,重建或擴建革命武裝,堅決打擊日本侵略者,積極開展反頑自衛斗爭,粉碎了國民黨頑固派的多次反共陰謀,保護了黨和人民的利益,推動了革命事業的發展。
抗日戰爭勝利后,中國人民與美帝國主義支持下的國民黨反動派的矛盾上升為主要矛盾。南方許多地區的黨組織,堅決貫徹執行黨中央爭取和平民主和“針鋒相對,寸土必爭”的方針,積極發動群眾,恢復和鞏固革命根據地,擴大革命武裝,開辟敵后戰場,廣泛開展群眾性的游擊戰爭,不斷削弱和打擊敵人,有力地配合了全國的解放戰爭,為中國革命作出了重要貢獻。
中共中央對于南方八省三年游擊戰爭的歷史功績給予高度評價。1937年12月13日,中共中央政治局作出《對南方游擊區工作的決議》,明確指出:“項英同志及南方各游擊區的同志在主力紅軍離開南方后,在極艱苦的條件下,長期堅持了英勇的游擊戰爭,基本上正確地執行了黨的路線,完成了黨所賦予他們的任務,以致能夠保存各游擊區在今天成為中國人民反日抗戰的主要支點,使各游擊隊成為今天最好的抗日軍隊之一部,這是中國人民一個最可寶貴的勝利?!保?]P564
[1]紅旗飄飄編輯部.紅旗飄飄:第18集[M].北京:中國青年出版社,1979.
[2]中國人民解放軍歷史資料叢書編審委員會.中國人民解放軍歷史資料叢書:南方三年游擊戰爭綜合篇[M].北京:解放軍出版社,1995.
[3]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毛澤東年譜:中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中央文獻出版社,1993.
The Historical Position and Function of the Three-year Guerrilla War in Southern Areas
XU Zhan-quan
(Department of Strategic Research,PLA Academy of Military Science,Beijing 100091,China)
The three-year guerrilla war in the eight southern provinces has played a very important role in the history of Chinese revolutionary war.From the long march of the main forces of the Red Army in the fall of 1934 till its reorganization into the New Fourth Army of National Revolutionary Army in October 1937,the guerrillas in the eight southern provinces covered for the strategic action of the main forces of the Red Army,thus having pushed the Chinese revolutionary war from low tide to a climax and from domestic revolutionary war to anti-Japanese national liberation war,formed a strategic pivot of the Chinese revolution and made great contributions to the revolution.
guerrillas of the Red Army in the eight southern provinces;the New Fourth Army;historical position;contribution
D231
A
1674-0599(2011)02-0044-06
(責任編輯:賀文贊)
2011-01-26
徐占權(1947—),男,山西山陰人,中國人民解放軍軍事科學院原軍事歷史研究部研究員,主要研究黨的民主革命時期軍事歷史、毛澤東軍事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