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正中
對近年經濟形勢的正確認識和評估是制訂中長期戰略規劃的基礎。從總體上看我國經濟運行的情況是好的,經濟增長的速度與質量、結構和效益的關系趨于改善,經濟與社會發展趨于協調,一些突出矛盾正在逐步緩解。
1.經濟增長走勢良好
從1978年實行改革開放政策至今的33年間,經濟增長速度一直都保持在高位運轉。盡管有一些小的波折,但從1998年到2010年國內生產總值增長平均每年是9.9%,工業化、城鎮化、消費結構升級、收入增長等經濟增長的支撐力量并沒有發生變化。伴隨著經濟高速增長的是數以億計的人口擺脫貧困,我國也成為世界第一大出口國與制造國、第二大經濟體。
2.消費增長平穩較快
改革開放以來,出口和固定資產投資使我國經濟持續著快速發展,2008年金融危機爆發后,兩大動力嚴重受挫,消費需求的重要性逐步凸顯。2007年消費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首次超過投資,2009年消費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由50.7%上升至52.5%,投資與消費增幅的差距有所縮小。正如摩根士丹利亞洲非執行主席史蒂芬·羅奇所表示的,中國“十二五”規劃可能引發現代歷史上最大的一次消費浪潮,對中國、亞洲及更廣泛的全球經濟產生深遠的影響。
3.進出口總額較快增長
對外貿易是一國參與國際經濟合作與競爭的重要方式和渠道,也是我國對外開放的核心內容與出發點。改革開放30年來,我國的對外貿易取得了輝煌的成就,從封閉半封閉經濟發展為全方位的開放經濟,從貿易逆差轉變為順差,一躍成為世界第一大外匯儲備國。2010年我國進出口連續5個月出現正增長,一季度進出口總額6178.5億美元,同比增長44.1%。其中,出口增長28.7%,進口增長64.6%。更可喜的是從進出口產品的結構看,機電類技術型產品出口增勢較強,而勞動密集型產品出口開始下滑。
1.外部:國際市場動蕩增加
良好的外部環境是我國經濟保持健康態勢的前提條件之一。然而自2008年國際金融危機后,世界經濟遭到了巨大打擊。其后經過各國政府的努力,世界經濟開始緩慢復蘇,但仍十分脆弱,充滿不確定性,且各國應對國際金融危機超常規財政刺激政策的負面影響開始顯現,風險從私人部門向公共部門轉移。美國國債被評級機構歷史性地降低信用等級,引起了國際金融市場急劇動蕩;與此同時歐盟主權債務危機仍在發展,日本經濟仍受地震的嚴重困擾。這些都嚴重阻礙著世界經濟的復蘇。另一方面,世界范圍內貿易保護主義壁壘將對中國經濟的發展構成嚴重威脅。中國加入世貿組織后遭遇的歧視性待遇增加,其中發展中國家針對中國的反傾銷行動占其全部反傾銷行動的比重,從2002年的19%增加到2009年的34%;而工業化國家針對中國的反傾銷行動從2002年的11%增加到了2009年的27%。這都意味著中國經濟發展的外部環境震蕩較大,存在不確定性。
2.內部:通脹陰影揮之不去
中國經濟的發展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將會糾結于保增長還是控通脹的微妙平衡中。國家統計局數據顯示,2011年上半年我國居民消費價格指數(CPI)同比漲幅從1、2月份的4.9%到5月份的5.5%,再到7月份創37個月新高的6.5%,逐月攀升。8月份雖然略有下降,但仍處高位,上漲壓力仍然較大。與之相對應的則是高失業率。根據中科院的統計,2009年我國失業率為9.6%。日前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副部長張小建也表示:“今年年底到2012年中國失業率肯定要比現在有所增長。”揮之不去的通脹陰影制約了我國貨幣政策發揮作用的空間,降低了調控的效率,制約著經濟的發展。高盛投資管理部中國副主席哈繼銘指出:“過去三年貨幣供應速度過快。累計貨幣增速超過GDP增速50%,接下來如果貨幣增速慢于GDP增速是很正常的,是對過去三年錯誤的糾正。”
2006年,世行《東亞經濟發展報告》提出了“中等收入陷阱”(Middle Income Trap)的概念。要跳過這個陷阱,轉變經濟發展方式,進行經濟結構的戰略性調整是關鍵。未來一段時期不僅是國際金融危機之后全球經濟結構重構的關鍵時期,也是中國加快轉變發展方式的攻堅之旅。
1.全球新一輪洗牌:出口奇跡步入黃昏
金融危機減緩了世界經濟的發展速度,改變了世界市場的需求總量和需求結構。低迷的國際市場加劇了各個國家之間的出口競爭。為促進經濟盡快復蘇,各國紛紛貶值本幣、增加各種補貼來刺激出口;同時也競相出臺各種貿易保護措施,保護本國市場并緩解國內就業壓力。一些發達國家面對金融泡沫破滅的事實,提出了“再工業化”的口號,期望通過擴大實業生產,發展制造業的途徑,提高勞動者的有效收入,從而促進人們的實際購買力。在這樣的大背景下,傳統的貿易保護主義必然抬頭,針對“中國制造”的貿易壁壘必將極度嚴苛。而隨著中國國內各種生產要素價格的不斷上漲,中國曾經擁有的低成本出口優勢將被嚴重撼動,發達國家會逐漸把投資中心轉向新興的發展中國家。盡管制造業所創造的中國出口奇跡將很難重現,但全球新一輪的洗牌也為中國經濟的崛起提供了機會。在新經濟格局形成的過程中,舊有格局被打破,新經濟體將獲得發揮的空間,登上世界舞臺。
2.中國城市化越坎:城市病“魔咒”纏繞
根據國際經驗,城市化的發展是一個緩慢、加速、再減慢的過程。當城市化水平達到30%左右后,就將進入加速階段。目前我國的城市化率是47.5%,已經處于加速階段內。據預測我國城市化水平在2015年將達到50.35%,2020年達到54.45%,2030年達到61.63%。城市化的高速發展,同時也是社會結構的巨大變遷,與其動態性、多樣化和高度關聯度的發展模式相伴隨的是“城市病”的逐漸凸顯和集中爆發。城市作為一個引力場,聚集的不僅僅是人口、物質、資金、信息、文化和產業,還有各種社會問題。在經濟快速轉型的過程中,這些社會問題不斷積累、激化,反過來成為經濟發展的嚴重制約。城市化在帶來問題的同時,也帶來了發展。巨大的城市化空間同時也是擴大內需和經濟發展的空間。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產業經濟部部長馮飛表示,“推進城鎮化將推動基礎設施建設帶來的投資增長,以及居民生活水平提高帶來的消費擴大,為我國擴大內需和調整經濟結構提供動力。”
3.中國區域經濟重整:主體功能區理念的落地
伴隨著改革開放以來經濟持續快速增長,工業化、城鎮化水平不斷提高,區域發展越來越呈現失衡、不協調的態勢。我國區域發展不協調的問題,主要不是單純的經濟總量的地區差距,而是人口、經濟、資源、環境的空間失衡。不合理空間結構的調整要花費巨大代價。未來五年正是我國全面建設小康社會的關鍵時期,也是工業化、城鎮化加快發展的時期,區域發展不協調的問題解決不好,將成為經濟發展的羈絆。綜合考慮區域發展的差異性,劃分不同類型區域并制定和實施有區別的規劃及發展政策,是世界各國政府調控區域發展的重要途徑。在此基礎上,“十二五”規劃提出了主體功能區戰略,對國土空間重新調整、合理規劃,這一思路充分體現了轉變經濟發展方式的要求。然而主體功能區戰略在從構想成為現實的操作中還面臨著一系列問題,也提出了許多挑戰。如人口轉移問題,與相關規劃之間的銜接和協調問題、土地流轉問題、主體功能區的劃分、規劃目標、監管和績效考評體系問題等。
4.低碳經濟與新一輪技術革命的突破:技術瓶頸凸顯
目前我國經濟正處于以資源密集開采和快速消耗為特征的城市化和工業化加速的進程中,能源資源的有限性與經濟增長的可持續性之間的矛盾日趨尖銳。高耗能的發展模式不但不可持續,而且效率較低。目前,人類已經進入第四波技術突破期,世界各發達經濟體都把發展新技術、低碳經濟等作為走出國際金融危機新的增長點。高耗能的制造業處于國際產業鏈的低端。波特指出,“在國家層次上談論國際競爭力是不恰當的,國家競爭力的比較應從產業角度考察才有意義。”新技術革命的發展對我國傳統的經濟發展模式帶來致命的挑戰,但同時也指出了發展的新方向和新機遇,它對人類的生產和生活方式將產生重大影響,促進傳統產業的改造和升級,是21世紀經濟的新增長點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