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 振 (江蘇省高郵市贊化學校)
作為語文教師,在課堂上如果注重對問題的有效預設,就能發揮出高質量的引領、激發、調動作用,達到“以問促教,以問助教”的效果。但在實際教學中,我們常常忽視課堂提問的藝術技巧,阻礙了學生的思維發展。我認為,當前語文教學存在以下問題:幻燈片多,音樂視頻多,學生掌聲多,活動討論多;但是教學的有效生成少,師生的個性解讀少,決定課堂教學深度的教師追問少。究其原因,還是語文課堂過于追求熱鬧,學生冷靜思考的時間少。誠如嚴華銀老師所說:“沒有難度來適度‘抑制’和支撐的課堂,經常會表現為熱鬧非凡,不少水平一般的學生興高采烈,老師也常常會自鳴得意。”
當前的語文課堂充斥太多的缺乏教學智慧的“滿堂問”,缺少能啟發學生思維、拓寬思維寬度、提升思維深度的“追問”。富于智慧的追問是教師在學生回答問題的過程中、或者問題回答結束后的一種教學策略。追問集中體現了教師的教學水平和能力。
特級教師錢夢龍在《死海不死》課堂教學的結尾有過成功的追問:“按照作者這樣推算的思路和方法,死海真的會干涸嗎?”這個問題引發了師生熱烈的討論,錢老師及時抓住同學回答中的問題出擊,一追到底。正是在這樣的追問中,學生的思維和興趣幾乎全部被調動起來,大家都處在一種高度興奮和深度開發的狀態,也就是理想化的語文教學形態。這個問題引發的討論,深化了學生對課文的理解,拓寬并加深了學生的思維。最終的效果是,采用追問法,讓師生對話實現“從平面走向立體”。
如何成功地實施追問,涉及到教育藝術和教育的尺度。我以為,要產生成功的追問,需要具備以下條件:
我曾多次執教《陋室銘》,最近的一次教學在今年三月。備課前,我經過了一番理性思考,覺得此次備課與以前教學相比有兩方面的差異:
1.教材位置的轉變。我此次使用的是“蘇教版”八年級下冊,單元的教學目標是“道德修養”。教師備課首先要把握編者的意圖,不能孤立地分析課文。第二單元課文從具有偉大共產主義精神的白求恩,到提倡敬業與樂業精神的梁啟超,編者的用意無一不在提醒教者:本單元的教學重點之一要落實到“引導學生效法先賢,努力提高自身道德修養”上。據此,我將課文的一個教學難點定位于引導學生認識作者的“君子之德”。
2.學情的差異。首先,現在的學生之于網絡電腦已是游刃有余,借助網絡查找資料甚為便利,學生占有的信息量大,提前預習已成為可能。其次,八年級下學期,學生已經學習過幾篇與劉禹錫同經歷的作者文章,如柳宗元的《小石潭記》,蘇軾的《記承天寺夜游》等作品,對貶謫文學已有一定的鑒賞基礎,使教師有可能引導學生認識和探究“陋室文化”。
閱讀教學中,教師首先要對作品進行有創意的解讀,以自己豐富的閱歷來詮釋知識,讀出文章的內在靈魂和魅力,絕不能只依靠一本“教參”,用“教參”替代自己的閱讀。此次教學《陋室銘》,我的個人儲備較為深厚,因為此前剛剛為學校開設一個古代文史講座,對劉禹錫等作家有了比較深刻的了解,在課堂教學中首次引入“陋室文化”這個概念,引發學生思考,重修陋室為什么會遭致聲討的怪現象。其實是引導學生探討“陋室情結”——對古代優秀知識分子崇高品質的一種肯定。借此,我告訴學生,陋室已經不再是一個普通建筑,而成了一座精神豐碑。綜觀全課,教學思路由讀文、讀人到品文化,層次感強,教學具有明顯的梯度,包含教師個性解讀的意識。
當學生在課堂上真正動起來之后,就會生成大量信息。這時,教師不可因為與自己的事先預設大相徑庭而打壓學生的觀點,要對課堂生成的信息進行重組,順應學生的思維走向。對于那些即興閃現的火花,教師應敏銳捕捉并加以點燃,讓所有的學生都積極參與,共同探究。在講授《我的叔叔于勒》時,我曾引導學生思考:“作者對于勒寄予滿腔同情,對勢利的菲利普夫婦也有同情的成分嗎?”一石激起千重浪,學生產生了激烈的爭論:有的說文章主要是在鞭撻和諷刺,有的說文章也包含對小人物階層貧困生活的同情……這些爭論,有的已經偏離了我的預設,我沒有急于評判,借勢引出作者的小說《項鏈》來提醒學生:文學作品的解讀,切忌簡單地貼標簽,關鍵要有自己的觀點;答案并不重要,關鍵要結合自己的生活閱歷,形成自己獨特的感悟。這時,我很高興地略去了課前精心準備的對本文中心認識的一些觀點,因為我覺得學生的生成遠比幻燈上的答案要深刻得多。拋棄已有的定論,欣然接受學生隨機生成的結論,是一種教育的大度,何嘗不是一種幸福?
當前的語文教學受功利思想影響很深,一些教師講什么,怎么講,講到什么程度,不是從提高學生的語文素養角度思考的,更多的是從提高學生的分數上著眼的。新課程引進的“名著閱讀”在很多地方遭遇“水煮”的命運:教師不是努力促進學生閱讀名著的熱情,而是為學生編印一些名著概要,或者干脆以一條條試題的形式肢解名著……將課文條分縷析地印成試卷,搞題海大戰的教師不在少數。這種應試桎梏下的語文課堂,談什么啟迪思維呢?當學生在課堂上動起來之后,教師會因為與自己的事先預設大相徑庭而打壓學生的觀點。
此次講授《陋室銘》,我在結尾提出一個追問:“作者憤然寫下這篇銘文,究竟想要告訴世人什么?”這個問題引發了學生的熱烈討論:有的說抒發對貶謫生活的不滿;有的說作者超脫世俗,不慕榮利;有的說作者流露了消極厭世的思想……我借勢引出作者“前度劉郎”出處的兩首詩,讓學生自己品味作者的為人。這時,我借機檢查學生預習情況。有學生搜集到一段顯示劉禹錫政績卓著的資料,我用多媒體為學生做了投影展示。此時,師生互動到達高潮,學生對劉禹錫的認識不僅止于安貧樂道,更有在逆境中不屈不撓、積極作為的古代優秀知識分子形象。我順勢總結:這篇文章絕不是牢騷之言,而是作者的政治宣言書,并嘗試用孟子“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的思想為劉禹錫作結,加深學生對劉禹錫這個封建社會積極有為知識分子的印象。此時的文言文教學,不止于字詞教學,還包括文史、古代知識分子的優秀思想品質等。
語文教學要時刻保持理性的思考,不要被浮華的表象所困。語文教師應該積極建設有深度的語文課堂:在教學中少一些功利,多一點責任;少一些盲從,多一點堅持;少一些空談,多一點實干;少一些張狂,多一點謙虛。而其中的關鍵,就是語文老師睿智地將“追問”進行到底。
參考資料:
1.錢夢龍《死海不死》教學實錄。
2.嚴華銀 、榮俊紅《“難度”和“追問”:讓“課堂對話”精彩而深刻》,《中學語文教學》2008年第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