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岳紅(湖北省宜城市第二高級中學)
最近,有教師指出,如果我們的作文教學過分強調甚至獨尊真實情感,則難免一葉障目,失去更廣闊的天地。這種觀點看似有道理,但筆者認為并不切合實際。
首先,在作文教學中,我們強調真情實感也是分文體的,沒有誰在說明文和議論文中也去強調寫出真情實感;其次,我們并沒有忽視理性的思維方式,恰恰相反,我們十分關注學生的理性思維,對那些反映社會或人生、具有深刻內蘊的文字,我們也大加贊賞,予以肯定;再次,感性的表達與理性的思維并不抵觸,其實無論學生寫如何感性的文字,如果沒有一定的邏輯思維和組織能力,都不可能寫得好;最后,真情實感并不屬于“弱”表達能力,誠然,每個人都可能對某些事有一定的真情實感,但要把這種情感表達出來,感染甚至感動他人,卻并不容易。當代著名作家張抗抗說過:“在生活中,我們還會不會感動?如果我們不會感動的話,真是不能寫作。”當代著名作家張煒也曾指出:“讓他人強迫自己改變自己內心的感動是困難的,盡管這樣的事情多多少少也會發生;對于一件事情或一本書,我們總是因為感動而不能忘懷,這是大致的情形。”由此可見,真情實感是寫好抒情文字的保障,因為人——無論作者還是讀者——都是有感情的動物,抒情文字不能以情動人又怎么能讓人產生共鳴進而過目難忘?在我的腦海中就有一些這樣的記憶,比如《指尖的溫度》《發生在樓梯上》等,都是于娓娓的敘事中顯露真情,令人感動。
當然,在大力推進素質教育的今天,作文命題在很大程度上開放了,更注重個性和創新,更貼近社會和生活了,所以,傳統的作文教學中的某些觀念確實需要更新,但這并不代表全盤否定。我不否認,張揚個性、具有創新精神的作文確實為我們的常規作文注入了新鮮的血液,但是,作為一名語文教師,我認為寫作中某些根本性的東西是不可以改變的。
不管是話題作文還是給材料作文,看似可寫角度很多,但并不代表可以隨心所欲、信馬由韁,學生必須認真審題,否則,極容易寫偏。
最近高三的學生寫了一篇給材料作文,大致內容是說華中師范大學貧困新生的父母送孩子上學,晚上睡在學校為他們提供的地鋪上。題目上甚至提供了家長們躺在地鋪上的圖片。其實,此段材料涉及三個方面的人物:一是畫面上的主要群體——家長,一是與家長關系最密切的群體——剛上大學的子女,還有一個就是為家長提供休息場所的學校。所以,站在不同的角度,我們對材料可以有不同的解讀:從家長的角度來說,孩子已是一名大學生,已經成年了,可以放心了,也可以放手了;從學生的角度來說,父母含辛茹苦將我們撫養成人,我們應該學會獨立了,應該不再依賴父母的庇護了;從學校的角度來看,學校免費為學生家長提供了人性化的幫助,使得這些可能露宿街頭或蜷縮于車站的家長們能得到更好的休息,這種無私助人的行為實在是值得稱贊,值得提倡。可是我們的學生大多只看到父母睡地鋪這一事情的表象,就武斷地確定了寫作的角度:絕大部分學生的立意是“可憐天下父母心”;有的學生則表示,華師做得很不對,作為教書育人的學校,應該在新生上學的第一天給他們好好上一課,要讓他們懂得報恩,讓家長睡床鋪,自己睡地鋪;還有的學生說,華師所提供的幫助是虛偽的,偌大的一所學校,舍不得拿出點錢來請這些貧困的家長們到星級賓館好好睡一覺;還有學生說,家長應該有氣節,人窮志不窮嘛,所以提供地鋪不應該睡;甚至于還有學生將中國的家長與外國的家長進行比較,然后厚著臉皮說,有這樣的父母在,我們的中國一定會變得更強大……諸如此類,真讓人哭笑不得。由此看來,無論寫什么文章,審題一定要認真。
我們現在的作文,一般不再規定文體,但這并不代表文體可以模糊,現在越來越多的學生分不清各種文體的特征,弄不清各類文體之間的界限,以致寫出“四不像”的文章,顯得不倫不類,讓老師感到頭痛。比如,在議論文前面先來一段比較優美的描寫或一段煽情的抒情;在議論的過程中,用細膩傳神的描述去敘寫一則作為論據的材料;或者,干脆給一篇記敘文披上一件議論的外套——文章的首尾是議論文的開頭和結尾,但中間只敘寫了一件有詳細經過和明確中心的事情:這些都是學生沒有清晰的“文體感”所致。所以,我們的學生,無論是否有個性,也無論是否有創新精神,對文體的認識一定要清楚。籠統說來,文學類的目的是要以情動人、以范示人,以敘述、描寫為主要表達方式,所以它的文體的基本特點是記敘的單純性、材料的直觀性、結構的時空性、語言的形象性;而論述類的目的是要以理曉人、以行導人,以議論、說理為主要表達方式,所以它的文體基本特點是議論的主導性、材料的論證性、結構的邏輯性、語言的概括性、觀點的鮮明性;至于實用類的目的是要以知授人、以用教人,以說明、解釋為主要表達方式,所以它的文體基本特點是說明的科學性、材料的知識性、結構的條理性和語言的準確性。學生只有認識到這些,才不至于犯以記敘充議論、文體不分的毛病。
高考作文對語言通順的基本界定是:規范、準確、連貫和得體。規范,就是要求考生在作文中不能有生造詞語、文白夾雜、前言不搭后語、亂用方言俚語、亂用外文、不按語法規范構句、刻意雕琢而不知所云等現象;準確,就是選詞造句要貼切,符合實際,能正確使用詞語,沒有語序不當、搭配不當,成分殘缺或贅余,沒有表意不明、不合邏輯等毛病;連貫,就是句子內部組合得當,句子之間上下銜接,順序合理;得體,是指文章的語言不僅要符合文章的體裁,而且也要符合考生身份和環境特征等。但目前我們的教育越來越注重保護學生的個性,所以不少學生將自己生活中獨創的表達搬入作文,令人咋舌甚至費解。老師們戲說“有代溝”,學生們不屑地說“暈”。有些學生很想在語言上下一番工夫,于是根據自己的想法努力醞釀,盡力錘煉,結果終因文字功底不夠深厚,而把語言弄得生硬做作,失去了本意。有些學生語言顯得幼稚,還有的“學生腔”太濃……這些都是不足取的。
就目前的考試而言,有兩類文體比較普遍,一是記敘文,二是議論文。記敘文的結構一般是按事情的發生、發展順序來安排的。在考試中既可以選取生活流程中的某一個片段按時序進程進行描寫,內容層次依次相連,構成一個完整的故事或情節;也可以選取有顯著差異的兩組內容進行反襯式組合;當然,還可以將不同角度的幾個生活片段或同一內容的幾個側面在同一層面上平列開,構成一個統一的整體;還可以利用思維可以超越時空的特點,以其一物象為線索,將描寫的內容通過穿插、回憶、倒放等方式串聯組合起來,形成一個整體。議論文的結構一定要緊緊抓住引論、本論、結論三個環節。在考試中既可以選擇并列式結構,也可選擇層進式結構,還可以選擇對照式結構,具體的操作上還可以有所變化。
簡單看來,可供選擇的結構形式還是很多樣的,具體哪一種更合適,還要根據個人文章的內容和材料來定。可是,有些學生的文章結構并不完整,要么是寫記敘文不說前因,或者不談結果,只在后文加上個“欲知后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讓人一頭霧水;要么寫議論文只有提出問題和分析問題的部分,卻沒有解決問題的結論部分:這些都是不可取的。
當然,在新課改不斷深入、新《課標》逐步推行的今天,我們確實需要保護學生的個性,培養他們的創新精神,但這并不是要我們顛覆傳統。其實,近幾年的高中生在寫作中出現這樣或那樣的問題,就是因為我們很多教師淡化甚至擯棄了那些亙古不變的作文規則和要求。例如,學生文體不分是并不少見的情況,可我們又有幾位教師停下匆忙的教學腳步,為學生上一堂講解各類文體的特點與區別的課?又有幾位教師讓學生有針對性地訓練各種文體,使他們真正掌握這些文體的寫法?由此可見,傳統的不一定就是落后的,創新作文也應該保有傳統作文中合理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