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希臘懷疑主義思想的哲學影響及現實價值

梁景時

(通化師范學院 政法系，吉林 通化 134000)

1 古希臘懷疑主義的背景

1.1古希臘懷疑主義的社會背景

西方懷疑主義的先驅是右希臘晚期的哲學家皮浪.皮浪(Pyrrhon，公元前360-公元前270年)出生于希臘城邦愛麗斯(Elis)，他先是畫匠，但于公元前344年作為宮廷哲學家參加了亞歷山大東征，接觸過波斯僧侶和印度婆羅門.皮浪時代的希臘，是一個充滿戰亂和血腥的時代向外擴張的羅馬帝國的疆界已經遠遠超出了希臘時期.在希臘本土，隨著馬其頓的入侵，城邦奴隸制的衰落，各個城邦內部的貧富分化和階級斗爭的尖銳，使得城邦危機進一步加深.城邦制的瓦解所造成的社會動蕩和融合，深刻而全面的改變了人與社會的關系；羅馬人東方人的實用態度和宗教信念侵入希臘哲學內部，毀壞了希臘固有的思辨理性精神.在當時戰亂動蕩的社會環境中，人們雖然仍關注人生哲學，但是要如何積極的面對現實和追求幸福，使得人們開始思考如何在這樣的環境下保持心靈的寧靜，對安寧幸福生活的渴望也越來越強烈.皮浪也不能免俗，受當時潮流的影響，他的哲學是一種實現幸福生活的另類的手段和途徑，也說明了自己在尋求新的生活方式.

1.2古希臘懷疑主義的理論背景

說到懷疑主義，不能不提起古希臘的智者學派，他們的提問方式便是懷疑.當時，蘇格拉底以前的那些被稱作“自然哲學家”的哲人們，基本上都沒有對認識論問題予以關注，而是全身心的投入于宇宙發生論的研究，以此向人們提供最初的哲學本體論信念.因此，他們所做的便只是指出感官或思想與自然之間的天然一致性而不能也不必說明這樣一致性在認識上的理由.智者們對先哲的知識樂觀主義作了最早的批判審查.普羅泰戈拉認為“知識就是感覺”，承認認識開始于感覺，因此他們分外注重感官作為主客體間的屏障的意義.他們指出人對自然的說明是通過人的感官進行的.把人和人的感覺看做是衡量真假是非的標準.“人是萬物的尺度，也是不存在者不存在的尺度，也是不存在的事物不存在的尺度……有許多東西是我們認識不了的；問題是晦澀，人生是短暫的.”[1]54包括國家制度、法律、道德也是以人的感覺為根據，也就是眾人約定俗成的的結果，感官是客觀的自然界與主觀的知識表述之間的中介，它可以使二者相連接，又可以阻隔二者的聯系.因而想要確切掌握自然界的存在，性質及狀態實際上是不可能的.

可以發現，智者學派的懷疑主義是以人與自然的對立，實在與表象的對立，認識與認識的表達的對立為理論基礎的.在思想的淵源上，懷疑主義沿襲了普羅泰戈拉關于“一切理論都有其對立的說法”的觀點，認為在任何一種感覺或命題都有其相反都存在.因此，執著于任何一種感覺或者命題都會使人陷入無休止的爭辯中，最好的辦法是在兩種相反的觀點之間保持中立.兩種相反的觀點都應受之懷疑.

2 古希臘懷疑主義的基本思想

2.1皮浪的懷疑主義

皮浪生前沒有著作，但他在當時就以宣講學說和獨特的生活方式受到普遍的尊重.他的懷疑論學說是由其門人蒂蒙(Timon，公元前320-前230年)記錄下來的，但是也只有一些片段留下來.皮浪主張以不做任何判斷，來達到心靈的寧靜.

2.1.1 懸置判斷

皮浪主張的是：對事物不做任何決定，懸置判斷.在他看來“最高的善就是不作任何判斷”[2]“懸置”的意思是中止，既不肯定，也不否定.他主張懸置對事物的判斷．其理由是事物本身的不確定性.皮浪認為．對于任何事物我們只能認識它所表現出來的現象而不能知道它的本質、真相.“我既不能從我們的感覺也不能從我們的意見來說事物是真的或假的.”[2]他完全發揮了智者學派的理論，從感覺和經驗的相對性入手，徹底懷疑事物本質的可知性，認為我們永遠不能說“一個對象是黑或白的”而只能說“它顯得是黑或白的”.在各種互相矛盾的事物中作出判斷，必然會引起爭論，使心靈不得安寧；無論什么樣的判斷，都會引起困擾.因為對任何一個命題都可以說出一個與之對應的相反的命題.因此，只有懸置判斷，才能避免爭論和困惑.他認為“最高的善就是不做任何判斷，隨著這種態度而來的就是靈魂的安寧，就像影子隨著形體一樣.”這就是皮浪對待事物正確的態度，既不接受也不拒絕.“應當毫不動搖地堅持不發表任何意見，不做任何判斷，對任何一件事物都說，它既不存在，也不不存在；或者說，它既不存在而也存在.”[3]把所有的判斷都當成是種習慣或是習俗來看待，認為沒有任何事物是美或丑的，正義的或者不正義的，一件事物自身跟另一件事物有同樣程度的正義和不正義，這只是相對判斷而言的.沒有任何事物真正是這樣的(像判斷出來的那樣)，由于事物缺少真實性，既不存在也存在，我們的感覺和和表象就既不是真的，也不是假的.每一個行為都既不能說是這樣，也不能說是那樣的.對于一件事物，我們不能說它“是”，只能說它“顯得如何”，“看來如何”.皮浪的學生蒂蒙說：“我不認為一件東西是甜的，我只認為它顯得是甜的.”[4]我們既然不能論辯清楚“是”與“非”，那么我們最好保持沉默，毫不動搖地堅持不發表任何意見，不做任何判斷.“懸置判斷”是他與其他懷疑論者的不同之處，在日常生活中他仍然是非常謹慎的，乃至于活到了九十歲的高齡.許多哲學家都很崇拜皮浪的生活方式.

2.1.2 “不動心”

與當時的其他哲學派別一樣，懷疑主義的最終目的也是尋求幸福，渴望靈魂的寧靜，也是要達到不動心.懷疑主義把“寧靜”等同于“幸福”，認為不幸就是心靈受到各種獨斷論信念或意見的干擾.能夠把外界的環境和事物看得漠不關己，保持心靈的寧靜，不受任何的干擾，那么他就是哲人.據第歐根尼·拉爾修所寫的傳記記載，有一次皮浪坐船航行遇到風浪，同船的人都驚慌失措，而一只豬卻漠然不動，安安穩穩地仍然在那里繼續吃東西.風浪過后，他指著豬說，哲人應該像豬一樣保持心境平靜，不受干擾.這是關于皮浪“不動心”思想的經典的故事.還有一次，他的朋友跌入泥坑，他徑直走過，沒有伸手相助.在大多數人看來這樣既無思想和情感的沖動，又無積極的作為，是讓人無法理解的，也遭到了許多質疑和指責.

實際上，皮浪所說的“不動心”并不是一種完全消極的狀態，也有他合理的一面.“不動心”其實是一種隨遇而安的態度.真正的目的就是為了達到心靈的寧靜狀態.據史料記載，皮浪主義者“并不背離正常的實踐”，他們接受生活的四條常規：自然指導，情感的約束，習俗和法律的傳統以及技能的使用.他們遵循著生活的一定規律，不是完全拋棄現實對人們產生的積極影響.所謂的“不動心”也就是人們所說的平常心，是一種平靜的生活狀態.并不是一定要刻意的教條的追求心靈的寧靜和生活的幸福與至善，也不是只有哲人才能達到的高深境界.皮浪說：“最高的善就是不作任何判斷，隨著這種態度而來的就是靈魂的安寧.”我們最好就是保持沉默，毫不動搖地堅持不發表任何意見，不作任何判斷.在他看來，每一種學說或理論的提出，必然會導致其他人的爭論．而這種爭論是毫無意義的，而精神的寧靜產生于清心寡欲的態度.通過懸置達到心靈的寧靜，不僅是一種認識論的態度，而且也是一種生活態度.皮浪的“不動心”同時也是一種“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生活方式.

2.2晚期的懷疑主義

晚期的懷疑主義主要為生活在羅馬帝國時期的埃奈西德謨、阿格里帕和塞克斯都·恩披里柯等.晚期的懷疑主義主要為了說明事物不是自在的獨立的，而只是處于一種與其他事物的關系中.事物的存在只是顯現，提出了許多理由和論點.他們將早期懷疑主義的觀點進一步深化和理論化、系統化，并且把懷疑主義的對象從感覺轉向了理性本身.

埃奈西德謨提出的十個“老論式”.埃奈西德謨在皮浪“懸置判斷”的基礎上提出了懷疑感覺可靠性的十個“老論式”，從各個角度來反對人們對事物直接真理的信念.：(1)不同的動物由于器官結構不同，對于同一對象產生不同的表象和感覺，我們無法辨別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感覺決定了有關事物性質的不同的表象.但并不具有固定性和規律性.例如，在正常人看來是紅色的東西，在紅綠色盲患者看來卻是綠色的.(2)作為同一物種的人，由于各自的身體狀況不同，對于事物同一事物的感覺也不相同.例如站在陽光下有人感到溫暖，有人則會發抖.(3)同一個人，用不同感官去感知同一對象，會有不同的感覺.例如，在一副畫上有些東西用眼睛看感覺它是凹凸的，但是用手摸卻是平滑的.(4)同一個人，當他處在不同的狀態時，對于同一對象的感受也不相同.例如，人在平靜的時候對一事物所作的判斷和心情煩躁時所作的判斷是不一樣的.(5)一個人從不同的位置、距離、角度來觀察同一個對象，會有不同的感覺.例如，遠山上的亭子在遠處看是長方形的，臨近看確實橢圓形的.(6)當被感覺對象與不同的其他事物混雜在一起時，所給予我們的感覺是不同的.例如，單獨的小提琴聲和在交響樂里的小提琴聲感覺是不一樣的.(7)被感覺對象本身處于不同的狀態中時，也會給予人以不同的感覺.例如，磨成粉末的鹿茸是乳白色的，可是整個鹿茸卻是灰黃色的.(8)被感覺對象的某些性質是相對的，因此我們對它們的感覺也是相對的;我們的知識也是相對的，為了避免爭辯，最好保留意見不作判斷.(9)被感覺對象出現的頻繁還是稀少，會給人帶來不同的感受.都說物以稀為貴，罕見的東西比常見的東西更受珍視.(10)生活在不同的倫理規范、習俗和法律制度下的人，對于同一事物會有完全不同的看法.這些論式都是旨在從認識論的角度來懷疑感覺的可靠性，既然不能說明感覺是確定的，那么也就說明了對事物不作判斷的合理性.

繼而，塞克斯都·恩披里柯則概括出五個“新論式”.塞克斯都·恩披里柯提出的懷疑主義的五個“新論式”著重從邏輯思維的角度，試圖說明理性或邏輯自身的悖論.(1)以認識世界為己任的哲學家們對于世界的看法各不相同(意見的差異性)這種觀點的分歧恰恰說明了世界本身是不可知的.(2)要確定某一對象或命題為真，必須為其提供根據，而這種根據本身的可靠性和真實性又需要進一步的根據來證實，這樣就必然會陷入根據的無窮推進(追溯的無限性).(3)事物總是處于各種關系之中，這些關系既包括判斷與判斷對象之間的關系，也包括判斷對象與其他事物之間的關系，這種復雜的關系使我們無法認識到事物本身的真相(事物的相對性).(4)我們要論證一個命題又不想陷入根據的無窮推進，就必須預先假設某種自明的公理，但是任何假設都可以有一個與之相反的假設，從而推出一個與特征命題正好相反的命題(推理的假設和對假設的研究)，出現了后來康德式的二律背反.(5)為了避免根據的無窮推進，還可以采取結論與根據互為因果的方法，但是這樣會陷入循環論證中，而循環論證是無法證明任何東西的.

五個“新論式”并不是要取代十個“老論式”，而不過是為了用更加多樣和完備的方式來揭露獨斷論者的輕率和不慎.五個“新論式”以尋求在邏輯上的確證根據，也是旨在說明對象的不可知性，堅持對事物不作判斷的基本主張，堅持了“不動心”的態度.涉及了邏輯系統本身的合理根據問題，以及思維的內在矛盾問題，黑格爾認為它們“屬于思維的反思，包括著確定概念本身的辯證法.”

3 古希臘懷疑主義在哲學思想上的影響和對現實社會的價值

3.1古希臘懷疑主義在哲學思想上的影響

古希臘懷疑主義對認識論的積極影響.古希臘懷疑主義使認識發展進入了新的階段.皮浪等人提出自己的哲學觀點，完全是針對當時的“獨斷論”而提出的.由于當時柏拉圖及“學園派”的哲學家的學說彼此對立，卻又都聲稱自己是真理的發現者，結果眾說紛紜、莫衷一是.這使得認識自然的研究陷入了窘境，在這種情況下，為了得到一個結論唯有停止判斷，才能使實現更明朗.“懷疑論體系的主要基本原則是每個命題都有一個相等的命題與它對立這個原則；因為我們相信只要停止獨斷，我們就會得到這個結論.”[5]皮浪還說：“我們既不能從我們的感覺也不能從我們的意見來說事物是真的或假的.所以我們不應當相信他們，而應當毫不動搖地堅持不發表意見，不作任何判斷.”[7]單純的看表面意思，這種觀點是消極的，也將人類認識世界的途徑陷入絕境.但從反對獨斷論這個意義上說，他的見解并非都是沒有意義的.在人們相互爭辯探尋真理的時候，停止判斷往往意味著反對獨斷，開始反思的第一步，重新認識自己的觀點是否真的正確，重新弄清楚無休止的爭辯是否真的有意義.皮浪所說的“懸置判斷”在客觀上將導致更為高級的新的判斷，那往往是認識發展的新的起點.何況皮浪主義在細節上畢竟有其深刻合理的地方.

塞克斯都·恩披里柯在發揚皮浪學說的時候，提出了應當以一種保留和存疑的態度對待人的認識活動.首先，對于追究的對象來說，人們總可以得出相互矛盾的判斷來；由于這些判斷都振振有詞，所以我們不能在其中間進行取舍，因而只能采取保留態度.這個理由指出判斷之間的矛盾認識根據，是不相容的對立思維.這是一種根深蒂固的習慣.其次，是對問題的論證往往會陷入無窮遞進或無窮倒退.“我們拿來證明所問的東西的根據，是需要進一步證明的，而這個證明又需要更進一步的證明，這樣下去永無止境，因而便產生出保留的態度來，因為我們沒有可以拿來作為出發點的據點.”[6]這里體現的是一個古老的邏輯問題，即我們據以推理的邏輯起點是怎樣來的？如果一直追究下去，必是無窮.對此，懷疑主義者主張放棄推理，因為這種推理沒有可靠的前提，那么結論也不會可靠.最后，是與人的感覺的相對性有關.“客體是與作判斷的主題相關聯的，同時也與那些和它自身一塊兒被感覺到的事物相關聯”，[7]這就使得作判斷變得十分困難起來：我們既不能將客體與主體截然分開，也難以將這個事物與那個事物明確的區分，所以“我們必須采取保留態度，對它的本性究竟如何不作判斷.”[8]強調甚至夸大感性事物的相對性，正是懷疑主義最深刻的認識根源.在感覺階段，客體與主體是密不可分的.從感覺出發，我們只能了解那些表現知覺、表象的東西，而關于對于對象本身如何不能進行明確的判斷，這也是為什么“我不說蜜是甜的，我只承認，蜜看起來好像是甜的.”[9]

懷疑主義以感覺為基點，并不超出感覺進行認識論問題的探討，至少高于那種先驗的，形而上學的思辨.它從反面又一次給我們啟示：實踐的觀點是科學認識論的首要觀點，只有實踐才能真正溝通主體和客體.

古希臘懷疑主義對人生哲學的啟示.古希臘懷疑主義也與當時的其他派別一樣，旨在追求幸福.皮浪主張的“不動心”、不作判斷并非是崇尚教條的生活，主張遵循自然和習俗等.但是卻對自己身處其中的社會不作任何判斷，不發表任何意見.他們認為，不需要依賴于外部的世界，僅僅從個人主體方面就可以獲得幸福.這種觀點是脫離社會的，也不在乎社會活動給人帶來的積極影響，而一味的追求安于現狀.人“在其現實性上，它是一切社會關系的總和”.[10]這種態度顯然沒有認識到個人和社會的重要關系問題，或更進一步說是沒有認識到個人幸福與社會生活的緊密聯系.把個人幸福和社會割裂開來對待.“自由就在于根據對自然界的必然性的認識來支配我們自己和外部自然界.”[11]人渴望獲得自由得到幸福，必然是與外部世界相聯系的.所以，皮浪主義者試圖通過對外部世界不作判斷，單純個人主觀方面獲得的幸福不可能是真正意義上的幸福.

“在懷疑者面前，人們是懷著很大的敬意的”[12].從另一個角度看，皮浪的幸福觀也有重要的積極意義.人的意識不僅反映客觀世界，并且創造客觀世界.人們對于客觀世界的反映絕不是消極的被動的.人們可以根據自己的主觀意愿，在符合規律的條件下達到自己所期望達到的結果，對于幸福的追求也是如此.從現實來看，在同等外部條件或物質條件下，有人過得幸福，有人過得不幸福，其中很關鍵的原因就是能否保持平常心不刻意追求幸福.有些人善于調節對幸福的體驗，有些人則不然.皮浪懷疑主義的魅力在于它能充分的認識到個人內心的能動性，重視從內心出發.人對外部世界變化的反映是通過個人內心狀態來調節的，在內心能動性的作用下人們可以擺脫因外部世界變化造成的種種困境，成功追求心靈的寧靜，享受到人生真正的幸福.

從根本上說，古希臘懷疑主義哲學是一種生活方式，這種生活方式處處充滿著對幸福生活的追求和熱愛，這種對生活的熱愛并不沉溺于個人肉體上的享受，而是體現在對精神高尚的無限追求之中，它向我們揭示著這樣一個真理，既要想獲得幸福，我們就不能任意的放縱自己，必須時刻關注著自己的心靈，理性的思考問題.“懷疑論把那個傳統本身具有的理性批判精神應用于自身”[13].因此，獲得幸福必須從理性入手，用理性來約束自己的行為.

“他主張要在法律和習慣的限度內達到一種幸福，平靜和獨立的生活.”[14]皮浪懷疑主義的幸福觀還帶有一種獨立意識.幸福不是一種依賴關系，而是一種自我的獨立.幸福不是取決于別人的幫助或者施舍，更不是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而是依靠個人的奮斗，只有在對這種自我獨立的追求過程中，人們才會逐漸體驗到幸福.

保持心靈的寧靜得到幸福是從心理上的一種感受和體驗，但這種體驗從本質來講更多源于一種社會現象.體驗的發生是對現實的反映，我們對幸福的理解不能脫離社會生活實踐，不能僅僅視其為個人主觀感受和體驗.“社會生活在本質上是實踐的”[15]，也就是說要從實踐的角度去認識幸福，將幸福放在一定的歷史時期內和文化背景下來衡量，才能更好的把握幸福的真諦，達到心靈寧靜的境界.

3.2古希臘懷疑主義對現實社會的價值

重構合理的懷疑思維.古希臘懷疑主義在人類認識的發展上有重要的意義，在思維的角度上看：懷疑主義不承認教條，反對絕對真理和批判獨斷論，人類認識在不斷的發展，懷疑主義不能停留在最初對社會的影響上.古希臘懷疑主義作為懷疑主義的一種形式，不能把懷疑停留在懷疑事物的客觀實在性，懷疑人的認識能力及人類認識的真理性上，應該重新構建合理的懷疑思維，這是十分必要的.

懷疑方法的重新建構，主要是指主體應當如何進行懷疑、以什么樣的方法進行懷疑.總而言之，不是要盲目的懷疑一切事物，而是要在實踐的基礎上進行合理的有目地的“反思”、“批判”和“超越”.我們要“反思”人與世界的實踐關系和認識關系，人們既不盲目懷疑也不教條的盲從輕信.我們“反思”是要明確問題的合理性，為進一步批判做鋪墊，反思是批判的一種思維方式.批判是一種分析、研究的方法，是一種慎思明辨的態度，是一種事物自身的不斷摒棄、不斷創新的理念.人類不斷的反思才能不斷提高自己的認識，不斷的對自我進行審視和批判.而這里所提到的超越是建構合理懷疑方法的另一種主要的方式，合理的懷疑思維不同于舊的懷疑思維模式，這種懷疑思維雖然是時代和現實的產物，但由于其本身的超越性，它與現實和時代保持著適當的距離以保證自己既不脫離現實又能夠不為現實所淹沒，更不會淪為現實的簡單附庸，從而確保合理懷疑思維的積極作用.可見，大膽懷疑之后的反思可以作為人們批判不合理事物的有力武器.所以要適度合理的懷疑，才能促進自身和社會的不斷發展.

合理的懷疑思維的現實意義.對于飛速發展的現代社會，懷疑思維具有明顯的現實意義.

第一，懷疑思維是認識發展的內在動力.馬克思主義認識論認為在認識活動中，實踐和認識的矛盾是一對基本矛盾.實踐總是處在不斷的變化發展中的，經常的有新的認識課題被提出來并研究分析，這就需要產生新的認識.而新的認識產生又會反作用于實踐，從而促進實踐的發展.隨著時間的發展，必然會導致許多新鮮事物的涌現.這些新鮮事物作為新的被研究對象實質上是積極的還是消極的則需要我們以懷疑的思維去認識.在不斷的實踐探索中，認識新鮮事物所提出的新的理論，使人們的認識得到了進一步發展和飛躍.愛因斯坦認為：我們關于物理實在的觀念，“永遠不會是完全最后定論的，始終要遭到質問和懷疑.”這說明了懷疑思維是認識發展的內在動力.

第二，懷疑思維是解放思想、破除迷信的有力武器.雖然社會在不斷發展，一種傳統的理論在一定時期占據主導地位，而這種理論實際上與時代或現實存在著謬誤時，人們往往選擇對這種理論的某些錯誤觀點或與客觀事實相矛盾的思想選擇視而不見、聽而不聞.仍然按照習慣于用這些觀點牽強附會甚至歪曲來解釋說明客觀事實.在這種情況下，只有敢于對傳統理論中的某些觀點提出質疑的人，才能從思想上沖破時代的禁錮，重新審視眼前的事實，做到去偽存真，才有可能得到符合客觀實際的新的認.

第三，懷疑思維是現代化人才應具備的素質之一.當今社會是一個飛速發展的現代化社會，需要的是與之相適應的綜合型人才.懷疑思維是現代化人才應具備的素質之一.縱觀全世界，全球一體化的進程使整個世界緊密的聯系起來.各種科學體系不斷深入的發展、各種全新理論的和技術的革新沖擊著我們的視線，使我們目不暇接.墨守成規或者全盤接受的思想已經不在符合現代社會發展進步的需要，我們要根據實際的發展，充分的掌握新事物和新理論的發展軌跡，就需要一批具有懷疑精神的新型人才.懷疑思維可以幫助我們從傳統理論入手，通過對可疑之處的深入研究，提出更科學的結論，揚棄分明，致力于尋找問題新的切入點.另外，懷疑思維在外來技術、外來文化大量涌入的今天，對于取其精華、去其糟粕，以轉換成適合我們的技術與文化，促進社會的進步與發展的過程中也具有一定的意義.

我們所說的合理的懷疑思維一定不要與憑空想象出來的懷疑混為一談，一定是要把實踐作為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任何科學的懷疑都源于實踐，并且也只有在實踐中才能充分的發揮其重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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