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3月10日,國際上最權威的臨床醫學雜志—美國《新英格蘭醫學雜志》刊登一項最新研究,認為美國有近半數不該放心臟支架的人被放置了支架。這是全球關于過度醫療的一項最新數據。
對此,中華醫學會心血管病學分會主任委員、中國醫師協會心血管內科醫師分會會長胡大一教授說:“我國濫用心臟支架問題并不比美國樂觀。國外,很少有病人需要3個以上支架的,可國內,不少病人被放了5~10個支架,這是明顯的過度醫療。”
2009年,我國共實施心臟介入治療23萬例,如果按人均兩個支架計算,僅耗材費就至少50億元。其中,無效和無益的支架有多少?
我國目前用的心臟支架幾乎都是藥物支架,與裸支架相比,不僅價格更高,安放后更要服用一年的氯吡格雷,終生服用阿司匹林對抗血栓,這兩種藥物會刺激胃腸道,還會帶來出血風險。還有一部分患者放入支架后,會覺得心臟局部不舒服,一年后才能適應。
胡大一就遇到過一些“回爐”患者,他們有些并不符合介入治療的適應證,卻被置入一個甚至多個支架,由于術后未按時服藥,出現血栓,導致更嚴重的心肌梗死。心臟支架術不是病因治療,雖然解決了心血管的疏通,但不能保證其它網絡血管的暢通無阻。因此,從某種意義上說,心臟支架手術后的療養,以及對整個冠狀動脈粥樣硬化的二級預防,才是心臟病患者真正開始面對的挑戰。最近一項臨床實踐顯示,支架置入后,即使在充分抗血小板的基礎上,其血栓形成發生率仍偏高。
為什么會出現這種情況呢?因為放置支架對血管內皮有輕微的損傷,損傷的內皮會沿著支架慢慢自我修復,但是這需要一個過程。在這個過程里,損傷的地方血小板就會堆集起來,再次形成血栓。眾所周知,血栓造成的后果常常十分嚴重,會重新造成再次堵塞甚至引起急性心肌梗死。
中國生物醫學工程學會副理事長、工程院院士俞夢孫指出,其實很多冠心病患者可以通過改變生活方式和行為嗜好來緩解病情,效果非常顯著,如無意外,根本不需要在心臟內安放支架。即使需要做手術,心臟搭橋手術已有半個多世紀的發展史,技術非常成熟,但卻因為創傷大、復雜、成功率低等原因而不被一些醫生所選擇。“有些醫生告訴患者,冠心病可以搭橋,也可以介入,搭橋要開胸,介入不開胸。我認為這種引導是非常荒謬的。”胡大一說,國際上,支架和搭橋手術的比例是7∶1到8∶1,但在中國,這個比例高達12∶1。
衛生部心血管疾病(冠心病介入)醫療質量控制中心負責人、北京大學第一醫院心內科主任霍勇也指出,在放心臟支架上,甚至出現醫院之間“單純攀比手術數量”的現象,“一個醫院能不能通過三甲醫院評審,做了多少例介入手術是一個標志性指標,像GDP一樣。”
同是心臟病,為何不同命?除了個體差異外,能否選擇適宜的治療方案是重要影響因素。應該承認,心臟介入技術的誕生,是醫學的一大進步,它替代了部分心臟搭橋手術,減少了患者的創傷和痛苦。然而,任何醫學技術都是有界限的。一旦超越界限,就會走向反面。專家指出,給無適應證的患者放支架,將大大增加血栓或者出血的風險,導致更嚴重的心肌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