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艷玲
(肇慶學院 美術學院,廣東 肇慶 526061)
當今教育全球化的特點解讀
王艷玲
(肇慶學院 美術學院,廣東 肇慶 526061)
教育全球化同經濟全球化一樣,已成為當代日益凸現的一種新現象。它正在對國家的教育權力和政策構成新的挑戰:一方面,一些國際組織制定、執行和詮釋特定的教育政策并使之在國家層面上被移植或強行執行,并希圖通過純一的測試和評估技術使教育日益走向標準化;另一方面,教育全球化并沒有真正導致不同國家或社會之間教育服務與教育質量的趨同,國際教育市場并沒有取得真正的平衡。相反,教育全球化在很大程度上促進了美英等強權國家的經濟和文化滲透。
教育全球化;教育商品化;文化滲透
教育全球化同經濟全球化一樣,是當前正在發生和發展一種新現象,它使國家政府與教育的關系發生了深刻變化,它不僅影響一個國家的總體教育政策,而且極大地影響各個社會中有用知識的類型。教育改革以財政驅動型為特點,受教育機會被重新分配,低收入學生受到不公平待遇。以下便是教育全球化的最為突出的特點。
自19世紀國家教育體系形成以來,尤其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后,教育一直被視為社會再分配政策的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也一直被視為公民權利和義務的關鍵部分,它不僅可以提高勞動力市場的參與率,而且可以拓寬共享經濟、政治和文化遺產的渠道,從而大大增強社會的凝聚力。機會均等和補償性教育一直是福利國家戰后時期教育政策的明確目標。然而如今,教育越來越被視為經濟和勞動力市場政策的一部分。在西方,這一點與知識經濟理論被統合于公共政策之中、從而形成真正的新自由主義有密切關系。教育(尤其是大學教育)被視為知識經濟的核心領域,這不僅使人力資源得到發展,而且直接提高了經濟的競爭性。但這一認識并未帶來公立教育投資的增加和教育商品的公平分配。相反,在過去十年中,公立教育在許多國家遭遇到普遍而系統的攻擊,尤其在歐洲和美國。這種傾向在很大程度上涉及到將教育重新整合到國家和全球經濟的議事日程之中。一直以來,公立教育面臨著“缺乏社會責任感、管理上存在官僚主義作風、學習成績不佳、經濟效益低下,因此難以滿足知識經濟的各種需要”等多項指控。根據這一立場,教育應當致力于提高就業率和創造新的知識和技能,從而直接服務于經濟和勞動力市場的需要。實現教育機會均等的目標似乎已經讓位于富有競爭和企業精神的當今全球教育的議事日程。例如在歐盟內部,《教育與培訓白皮書》等專門文件已經明示,教育被視為歐洲、日本和美國間經濟競爭的勞動力市場政策和主要力量。《里斯本教育與培訓2010戰略》總結指出:“歐盟必須擁有世界上最富競爭力、最有活力的知識經濟,實現可持續經濟發展,提高就業數量和質量,增強社會凝聚力”[1]。為了實現這一目標,社會福利和教育制度必須實現現代化。然而,社會福利和教育的主要概念是根據市場驅動型指導方針而界定的。
2000年,全球教育領域的公共開支超過1萬億美元,其中包括五千萬名教師、10億名學生以及數以萬計的教育設施。有人把這一巨大的模塊看作是未來投資的夢想市場[2]。如今,無論在國家內部,還是在全球市場上,教育日益成為一種準銷商品,美國、英國和澳大利亞等國尤其如此。它們把教育(特別是大學教育)當作一種主要出口產業來對待。當然,它們在出口教育的同時,也出口自己的語言和文化。早在1995年,高等教育領域的國際貿易額就已達到270億美元[2]。高等教育是美國第五大出口服務項目。亞洲成為其主要出口地,其中包括日本、中國、馬來西亞、印度、印度尼西亞和朝鮮。在烏拉圭舉行的關貿總協定會議上,服務領域的貿易總協定業已簽訂,允許世貿組織制定相應規則,對服務業的國際貿易加以規約。服務行業(包括知識產權和教育)首次被視為全球貿易規定的一部分加以對待。正是這一協定確定了服務業的國際競爭規則,并促使國際教育市場的形成。這些規則使國家教育系統向全球教育市場開放,因而對未來的普通公立教育產生著重大影響。這一協定的前期影響之一便是對教育機構的國際認證形成的壓力。歐洲的博洛尼亞進程(Bologna Process)便可被視為推動高等教育國際市場發展之趨勢的一部分。通過這一進程,知識在交流性模塊中實現標準化,并得到分類和修正。這些模塊涵蓋部分在校生課程和全日制與非全日制碩士課程計劃。這些課程計劃在國際市場上廣而告之,其目的在于將那些愿意支付高價學費以獲得學位的學生和家長吸引過去。教育市場化無疑與國際學生流動程度的提高相關聯。不過,所謂的“國際教育市場”實際上并不具備真正意義上的國際性。在這一市場上并沒有平衡可言。它在很大程度上是由西方國家的大學——尤其是操英語國家的高等院校——發起的一種產業,并被出口到世界其他國家和地區。因此,制定競爭規則和統一的認證機制既不需要游戲規則的理性化,也不需要強調游戲的公平性和透明度。它只不過意味著美英大學通過其“全球化”的教育模式,實現其向世界其它國家和地區的進一步滲透。
評價和評估的強化過程與教育的商品化和教育中的新自由主義議事日程相關聯。這一議事日程對學校和教師的自主權構成了極大挑戰。評價和評估一向作為凸現績效與責任制和提高教育水準的手段在新自由主義政策中提了出來。各種專業和特別機構對中小學和大學進行經常性檢查。其結果是,教育機構也加大了對其教師和學生的監督和檢查力度。英國教育部門采用的成績對照表(league table)根據中小學和大學的評估結果分別將它們分出等次,這顯然是教育營銷的一部分,也是一種業已轉化為可移植樣板的政策所導致的后果。新公共管理理論在教育中的應用導致測試的廣泛運用。此外,國際教育水平評價聯合會(IEA)、經合組織和世界銀行等國際組織所倡導的教育測評已經被不少國家所采取,這種教育測評代表的是一種高度量化的發展觀和經濟驅動型改革,而不是一種改進學校教學的企圖。2002年,歐盟委員會在執行一次“檢測進展”的任務中,成立了一個指標與基準常任小組,專門研制基準測試工具和統計指標,以便對歐洲教育系統進行評估[2]。這種趨勢導致國際層面的測試更趨純一。這絕非意味著不同教育背景之間的 “質量”更加趨同。評價與評估機制的強化勢必導致教育機構的內部等級制度和社會分層的標準化和穩固化。
眾所周知,在世界各國的學校中,英語日益成為課程體系中的一門必修課或主干課,世界各地的家庭不惜投入大量金錢以確保他們的孩子學好英語。英語不僅是進入網絡社會的門票,而且是謀求上乘職業的先決條件,同時還是“現代文化”(音樂、電影院、時尚或新聞業等)一分子的必備條件。英語已成為許多跨國公司的辦公語言,不管這些辦事處設在柏林還是雅典。非英語國家越來越多的大學開始用英語授課,越來越多的研究生教育以通過英語資格認證為先決條件。另一方面,澳大利亞等國家開始教授漢語等東亞語言,也可以被視為與英語在全球的統領地位有關。然而,值得注意的是,這種現象充分表明教育在經濟和文化滲透中的積極作用。
英語教學不僅僅是一種語言活動,也是一種文化滲透過程,英語的統領地位并不是全球化的近期結果,而是得益于早期的殖民主義。然而,全球化卻導致和鞏固了英語統領地位的殖民化結果[2]。當人們打電腦和上網的時候,他們是在用英語思考和操作;當他們參加國際性會議時,他們也是在這樣做。英語的統領地位使得講外語的人無法對任何領域的主要話語產生重大影響。由于絕大多數的學術期刊用英語發表,科學與學術語言很大程度上皆是英語話語。如今精通英語的能力成為天下第一能力。這一事實帶來的后果遠遠超過學術團體內部的等級制。它對創造的知識的類型形成了極大的沖擊。如果國際學術話語變成了英語的“殖民地”,這對于知識和文化的再生產都將產生更加復雜的影響。它將消除其它語種的知識探究,并使解讀或詮釋世界的潛在文本種類變得枯竭。
過去十年間,課程改革的節奏加快,力度加大,從而提高了教育系統對全球化趨勢的應對能力。英語、計算機應用、工藝、經濟學和管理學越來越成為學校課程中備受重視的科目。然而值得注意的是,中小學系統在實現和統合知識轉變方面較之大學更加刻板。不過,教育系統之間和內部的社會變革的統合是一個不均勻的過程。一些大學,或者更確切地說,一些大學院系和實驗室是創造新知識的排頭兵,因而成為知識經濟中的支柱性機構。另一些大學或院系與實驗室更擅于知識再生產。還有一些學校系統則傾向于選擇傳統,抵制現代化進程。不同機構和教育系統間的這種差異有助于解釋一個國家在何種程度上能夠在知識經濟中扮演一個富于競爭力的角色。教育固然是一種重要因素,但吸引外資和改革銀行制度等限定因素也是一個國家推行知識經濟的更為關鍵的前提條件。
全球化同樣影響各社會中 “有用知識”的概念化。更為重要的是,諸如經合組織、世貿組織、歐盟、世界銀行、衛星電視頻道等國際組織擁有的強大話語權對地方社會學科的建設無疑起到了促進作用,并使人們對“什么知識或文化最有價值?”“學校應當學習什么,放棄什么,制止什么?”等問題的感悟銘記在心。由此可以看出,全球化對于世界各地的課程設置、教育政策、實踐和研究,都是一種制約力量。
一些政府和決策者把全球化當作制定國內政策的規約因素,將教育轉化為提高國家在全球競爭力的一種工具。換言之,教育日益成為一條致富之路。將企業家文化引入中小學和大學校園,這是國際組織倡導的一項決策,并被許多國家所采納。例如,歐盟已將發揚企業家風度統合于其基本決策之中,并將這一任務與教育政策聯系起來[3]。“歐共體扶持框架”和“里斯本教育與培訓2010戰略”都將企業家風度確定為一項主要教育目標[1]。壓縮公立教育經費、鼓勵中小學和大學廣開民間財源等措施是導致教育界學習企業家風度的另一原因。另一方面,“新公共管理”理論在教育系統中的應用不僅將非公共領域的思維模式移植到教育領域中來,而且在教育機構中創設了一種競爭氛圍和市場環境。富于競爭力的教師、學生、課程、中小學或大學相繼出現,這勢必導致企業家風度的形成。
教育領域的放權和去中心已成為一種全球趨勢和一種新的管理模式,這種模式曾經影響了瑞典等最具福利性的教育制度[4]。教育權力向各種機構的下放常常涉及公私聯營機構甚或嚴格的私人機構,這一現象使得重新界定教育、國家和市場之間關系的趨勢更加明朗。另一方面,德國等國家又可以被視為這一現象的反例。將權力下放到新的監控機構其實是一種新的國家指導性意見,而非一項導致實際分權的政令。集權制(而不是分權制)一直是一些國家的主要右翼政策,新保守黨政府執政時的英國便是一個實例。分權或去中心往往是一個重構過程,雖然可以產生積極影響,但在多半情況下并非如此。其原因時,伴之而來的是一種“反公共開支思想”和一種對教育服務和教育質量公共責任的冷漠態度。各種私有化計劃,如教育代幣券計劃(the voucher scheme),已經在美國、新西蘭、智利、英國等國家實行。與此同時,全球化被視為刺激教育需要進一步增長的一種力量,因為在全球化背景下,由于技術革新的原因,高度熟練的勞動力顯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有必要,并在勞動力市場上享有更加優越的工資待遇。然而,此類現象并不總能促進公立教育投資的增加,這一事實導致更大程度上的社會差別和不平等,因為優質教育和高級職業的獲得越來越取決于一個人的社會——經濟背景。
在知識經濟的背景下,大學和研究部門正在成為經濟發展和經濟競爭的核心機構。一些大學已經成為網絡化社會的關鍵成分,因為它們不僅創造知識,而且也創造高新技術產品。大學因此成為生產和消費新技術的主要場所,其中前者僅限于高GDP國家的一些精英機構,在欠發達的教育系統和經濟欠富裕國家,情況未必如此。實際上,如今的大學比以往變得更加多樣化。由于一方面高等教育與培訓系統須進一步擴張,另一方面教育與福利系統面臨財政危機,這種雙重壓力導致大學教育領域的迅猛發展。在這種背景下,大學便不太重視基礎研究,而更多地重視傳授職業性或操作性知識,因而以相當低的成本提供高等教育服務。一些懷疑論者認為,全球化背景下的大學角色在開發技術、完成任務指標或吸引資助類研究項目等方面更具工具主義特點,而較少致力于知識研究[5]。當今社會是否繼續需要一種批判反思型機構,而大學又將在何種程度上繼續扮演這類機構?這依然是一個沒有定論的問題。
全球媒體、快餐文化、時尚或音樂在青年人的自我塑造中產生的影響可能會超過學校課程的影響。在教育全球化的體系中,傳統和民族主義將面臨前所未有的挑戰。
[1]Europa 2010 Education and Training 2010:Diverse Systems,Shared Goals [EB/OL]. [2011-03-11]http://europa.eu.int/comm/education/policies/2010/et_2010_en.html.
[2]David,C.and Evie,Z.World Yearbook of Educaton 2005:Globalization and nationalism in education [M].London and New York:RoutledgeFalmer,2005.
[3]Zambeta,E.Europeanisation and the Emergence of Entrepreneurial Culture in Greek Education: Reflection from Education Policy[J].Education and Social Justice,2002(2):15-23.
[4]Lindblad,S.et al.Changing Forms of Educational Governance in Europe[J].European Educational Research Journal,special issue,2002(4):615-624.
[5]Cowen,R.Academic Freedom,Universities and the Knowledge Economies[J].Panepistemio,2010(2):3-23.
G511
A
1674-1102(2011)04-0128-03
2011-04-16
王艷玲(1963-),女,河南輝縣人,肇慶學院美術學院副教授,研究方向為學校教育與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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