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蓉,蘇和軍
(1.南京師范大學公共管理學院,江蘇南京210097;2.合肥工業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安徽合肥230009)
西方馬克思主義階級意識理論的嬗變與反思
郭芙蓉1,蘇和軍2
(1.南京師范大學公共管理學院,江蘇南京210097;2.合肥工業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安徽合肥230009)
早期西方馬克思主義把革命失敗的原因歸結為無產階級階級意識的缺失,呼吁只要喚醒無產階級階級意識,社會主義革命勝利指日可待。戰后的法蘭克福學派基于資本主義社會的穩定發展以及對無產階級的整合,指出無產階級的階級意識正在或已經淡化,由此否認無產階級的革命主體地位。而后現代時期的西方馬克思主義者則更是徹底告別階級和階級意識,倡導多元革命主體思想。運用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探視資本主義國家無產階級階級意識淡化或消失的真正原因,在于資本主義社會生產力和生產關系矛盾展開得不充分和統治階級意識形態的加強這兩方面。
西方馬克思主義;無產階級;階級意識;革命主體
階級意識重要性在馬克思恩格斯的思想中主要體現在自為成熟的無產階級的形成,從而對革命行動的推動作用。不容置疑,階級概念在馬克思看來既是一個經濟概念,同時也是一個政治概念,具有一定的階級屬性。馬克思、恩格斯在界定階級概念以及賦予無產階級以崇高的歷史使命時無可辯駁地證明了這點。他們強調階級的經濟特征并且看重無產階級的階級意識對于無產階級真正形成所起到的心理凝聚作用,因為單純的客觀的經濟對立的分野造成的階級的客觀存在并不足以能理所當然地發動無產階級的革命行動,還必須在主觀上認同自己的階級歸屬并且意識到自己的階級利益及階級使命。因此必需有階級意識的中介作用才能形成完整意義上自為的無產階級。馬克思指出:“經濟條件首先把大批的居民變成勞動者。資本的統治為這批人創造了同等的地位和共同的利害關系。所以,這批人對資本來說已經形成一個階級,但還不是自為的階級。在斗爭(我們僅僅談到它的某些階段)中,這批人聯合起來,形成一個自為的階級。他們所維護的利益變成階級的利益,而階級同階級的斗爭就是政治斗爭。”[1]193但正如李培林所說:“在對馬克思的階級學說的研究中,關于‘階級意識’的研究,一直是個比較薄弱的環節。人們比較關注階級的歸屬與生產資料、財富和特權社會的聯系,而容易忽視馬克思在人們的階級歸屬與人們可能的社會態度和社會行動之間建立的邏輯鏈條。”[2]31馬克思以后的西方馬克思主義者對于無產階級的階級意識理論探討就始終沒有停止過,從早期盧卡奇到現在的后現代主義一直對其有激烈的論辯。
作為早期西方馬克思主義代表人物盧卡奇、葛蘭西等人在分析西歐國家為什么沒有取得像俄國十月革命那樣的勝利原因時,就指出第二國際庸俗經濟決定論所導致無產階級的階級意識的喪失是革命失敗主要原因,正是他們坐等資本主義崩潰的經濟決定論阻礙了無產階級自覺的階級意識的形成,因而主張喚醒無產階級的階級意識對于扭轉革命時局非常重要。盧卡奇在《歷史與階級意識》一書中認為階級意識正是在科學社會主義理論向革命行動之間架設了一座溝通的橋梁,通過對自身階級地位和歷史使命的認識,科學的理論指導了群眾,從而從批判的武器變成了武器的批判。缺少了這個環節,就剪斷了把無產階級理論和無產階級行動加以聯系統一的部分,這樣無產階級就無法從整體結構上對資本主義進行批判,最終“必然陷入拙劣的經驗主義和抽象的空想主義這兩個極端之中”。[3]138因而他主張通過恢復馬克思主義的正統,即以唯物辯證法來探尋無產階級的階級意識在形成總體主體中的歷史作用。他認為馬克思主義的正統是唯物辯證法,稱其為革命的辯證法,因為只有唯物辯證法把革命與現實的改造聯系在一起,始終堅持理論和實踐的統一以及革命過程中主客體的統一,以此反對資產階級主張的“自然科學”方法之社會應用,認為這樣做的后果是違背革命辯證法的總體性原則的。他批判第二國際后期右翼理論家拋棄了馬克思主義辯證法,把人類社會的歷史規律當作具體的科學研究的對象,不顧社會科學和自然科學研究方法的差異,測算革命勝利的日期并機械地坐等革命勝利的條件成熟,完全無視了人的主觀能動性,抹殺了無產階級的革命主體的歷史地位是導致西歐革命失敗的主要原因。因而盧卡奇主張能夠對現實社會中的總體客體認識和改造的就只能是總體主體,而具備總體主體資格的當屬無產階級,這也正是無產階級的優勢所在,而階級意識是無產階級成為總體主體的根本條件。他指出,階級意識就是理性的適當的反應,而這種反應則要歸因于生產過程中特殊的典型的地位。階級意識因此既不是組成階級的單個個人所思想、所感覺的東西的總和,也不是它們的平均值。作為總體的階級在歷史上的重要行動歸根結底就是由這一意識,而不是由個別人的思想所決定的。[3]104-105早期西方馬克思主義者把無產階級作為惟一能把握總體性的階級,并對其寄予了很高的厚望,盡管面臨著殘酷的現實困難,但是不失樂觀,他們主張針對資產階級的總體專政要實行總體性革命,認為只要無產階級階級意識能夠重新被喚醒,社會主義革命勝利指日可待。
自從第二次世界大戰的結束到20世紀六七十年代,新產業革命的興起,極大地促進了生產力的發展,提高了人們的物質生活水平。資產階級對社會矛盾的調和,似乎告誡人們階級對抗一時間消失殆盡。作為西方馬克思主義主要代表派別的法蘭克福學派很多學者基于資本主義社會的穩定發展以及對無產階級的大整合,作出了無產階級已經被資產階級所同化的論斷,并主宰了這一時期的學術的政治基調,無產階級階級意識淡化以及沒有能力擔當革命主體看來已經是個不爭的事實。霍克海默提出的批判理論認為,實現人類解放的歷史使命的希望不能寄托在無產階級身上,因為“無產階級的境況并不是正確知識的保證”,無產階級的意識“并未變成一種社會力量”,[4]187他主張無產階級革命的任務就應落到極少數先進的知識分子身上。馬爾庫塞甚至反對提工人階級概念。“隨著資本主義結構的轉變,階級和階級形勢也隨之改變,沒有什么比一個馬克思主義者使用抽象的工人階級概念更不合時宜且危險的了”。[5]302同時,馬爾庫塞認為馬克思所講的無產階級的主要標志就是物質上的貧乏和從事體力勞動。由于現代西方社會的貧困已經消除,“無產階級就不再是這個社會的階級了”。[6]147此時他們發現了存在于資本主義社會的人的普遍異化現象極其嚴重。“幸福的意識已經占了上風”,他們感覺不到被異化的現實,感覺不到被奴役的狀況。受資本主義社會物化意識、虛假意識腐蝕,無產階級儼然蛻變成甘受擺布和自覺幫助資本主義社會有效運轉的公民,蛻變成沒有否定性、批判性、革命性,并與資本主義社會保持一致的“單向度的人”。他們甚至斷言馬克思關于無產階級是資本主義社會的掘墓人的結論已成為一種烏托邦的神話。現在的無產階級不僅是被資本主義同化,而且沉浸在物化意識、虛假意識包圍之中而自身已經渾然不覺。此時法蘭克福學派的觀點占據主導地位,他們普遍從否定馬克思關于階級斗爭的前提發生的現實變化以及通過對資本主義異化現象的批判入手,從另一個角度闡述了無產階級革命的新誘因,以此否認無產階級階級意識和革命主體地位的存在,把希望的重擔寄托在新左派身上。
歷史進入后現代時期,西方馬克思主義對發達資本主義國家無產階級階級意識的批判已經趨于極端,受后現代主義分析視角的影響,學者們普遍倡導革命主體多元化論調,更加關注經過碎片化的社會現實危機如生態環境危機、恐怖主義以及很多倫理困境問題等。去階級化成為當今社會時尚的主題,在否定無產階級階級意識以及革命主體方面,他們比前一時期的理論家走得更遠。代表人物有法國新馬克思主義者高茲、后馬克思主義代表人物拉克勞和墨菲合以及作為美國著名西方馬克思主義批判理論家、文化批評家和“左派”學者凱爾納。法國新馬克思主義者高茲的《告別工人階級》認為,馬克思把工人階級認定為“普遍的階級”在今天已經不復存在了。“在生產結構的框架中,基層工人的權力可視為一種現實的不可能性。……技術和社會的勞動分工、工業機器的龐大規模和惰性,正是因為這一切嚴格地決定著生產過程的結果和階段,從而使工人控制生產過程的空間所剩無幾”。[7]51-52他據此認為后工業時代造就的新無產階級已經取代舊的工人階級,成為后工業社會的大多數。這些所謂的“新無產階級”沒有組織上的延續性和明確的階級認同,實際上已經不再是一個階級,也決非工人階級的替代者,他們被稱為“非工人的非階級”,他們身上已不再“帶有資本主義生產關系的烙印”。[7]68后馬克思主義學者拉克勞和墨菲在《領導權與社會主義策略》書中反對社會主義革命的主體是工人階級一說,主張革命的主體應是多元的。“只有拒絕優先化的普遍階級本體論立場基礎上的任何認識論特權,才可能真正討論馬克思主義范疇的現實有效性程度”。[8]4拉克勞和墨菲甚至認為工人階級在社會主義革命斗爭中并不比其他階級更具革命性。“馬克思主義(必須)認識到,工人階級對社會主義的決定作用并沒有自發地產生”。[8]95美國著名西方馬克思主義批判理論家、文化批評家和“左派”學者凱爾納同樣不認同馬克思賦予無產階級革命主體的優先性,他甚至反對將革命優先權先天地賦予任何階級、階層和社會群體,主張革命主體性替代革命主體。凱爾納認為:“當前復雜的社會形勢決定了人們根本無法賦予任何階級(群體)革命的優先權。如對工作的反抗既可以發生在工廠,也可以發生在辦公室和學校,甚至可以發生在家庭中(激進婦女對家中男權的反抗);反戰、反核武器、女權主義、環境主義等激進社會運動幾乎涵蓋了所有的階級、階層和群體,不但有新老‘左派’人士,還有教堂神職人員、工會甚至保守分子。此外,工人階級、知識分子、女性、少數派、學生等階級和社會群體已經隨著資本主義社會的發展而碎片化了,他們同時擁有激進和保守兩種政治傾向,在這種情況下,我們甚至連誰更具革命性都無法識別。”[5]315因而更別談無產階級的階級意識和革命主體地位了,但是革命還是有可能發生的,提出用革命主體性代替革命主體概念,把這種主體性傳播給每一個人而不僅僅是無產階級。“指定一種革命主體性的本質和條件是重要的,這種主體性是一種普遍化的意識,它將塑造人們的社會需要并把它轉換為一種政治行動,它還能預設出一種令所有人過上美好生活的價值、制度和實踐”。[5]317-318依據資本主義社會發生的經驗事實,西方馬克思主義者對馬克思關于無產階級的階級意識以及革命主體性提出了質疑甚至是否定。西方馬克思主義者的這些論述盡管帶有各自的理論語境,卻也是對當代資本主義國家經濟政治生活的一個側面的直觀的反應,因而不能不引起我們的思考。如何正確看待資本主義國家工人階級意識的新變化是我們必需直面的一個現實課題。
從早期西方馬克思主義由對革命的失望引發的工人階級階級意識的重要性的探索到現當代西方馬克思主義者所描述的目前西方無產階級普遍陷于“沉默”之中的客觀事實,我們該如何分析和理解呢?回顧歷史可以發現,工人階級喪失階級意識以及由此帶來的革命主體性喪失并不是今天才有的新現象。歷史上最先發現并指出這種現象的正是無產階級革命導師馬克思和恩格斯。19世紀下半葉,英國工人階級在憲章運動失敗后,馬克思、恩格斯敏銳地覺察到英國工人階級的墮落:工聯主義意識增長,他們自愿充當資產階級的尾巴,革命的社會主義在英國幾乎滅絕,代之而起的是被資產階級弄的面目全非的沙龍里的社會主義。恩格斯說:“工人們看來由于現在的繁榮和對未來的‘帝國光熱’的希望而徹底資產階級化了。”[9]146“英國工人階級日益資產階級化了,因而這一所有民族中最資產階級化的民族,看來想把事情最終導致這樣的地步,除了資產階級,還要有資產階級化的貴族和資產階級化的無產階級”。[10]344-345只是此時恩格斯認為這種現象是暫時的局部的。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原理告訴我們,階級意識會受社會存在的決定性影響之外,還可能受到其他意識形態的影響即他所處時代的各種意識形態的干擾和熏染。因為意識反映存在的機制是能動的,所以我們必須認識到在當代資本主義社會,無產階級要產生革命意識極為困難。
首先,當前資本主義國家生產力和生產關系的矛盾尚未充分展開。無產階級階級意識作為社會意識的一部分,歸根結底是由經濟基礎決定的。經典馬克思主義認為,階級意識的產生和發展離不開高度發展的生產力基礎,機器大工業是工人階級階級意識產生和發展的前提條件。盧卡奇在《歷史與階級意識》中分析,前資本主義社會,只能產生等級意識。大工業可以消滅工人封閉隔絕的精神狀態,給他們豐富的知識和開闊的思路,可以培養他們的組織性和紀律性,可以使他們關心社會政治生活,給他們更多接受教育和培訓的機會。正是在這個意義上,恩格斯稱大工業是工人階級精神解放的“強大的杠桿”,革命導師便把目光理所當然地投向發達資本主義國家,因為那里的大工業發展的水平最高,爆發根本性危機的可能性最大,無產階級的教育水平也最高,這樣無產階級階級意識的萌發和迅速發展似乎是理所當然的。然而是不是有了大工業的生產力充分發展,就一定會帶來無產階級階級意識的勃興呢?如前所述,在經典馬克思主義看來,階級意識是工人階級由自發到自覺、由自在到自為的革命斗爭過程中逐步培養起來的,要使整個階級都具有這種階級意識必須要等到大工業發展帶來的資本主義生產力和生產關系的矛盾發展到極端尖銳的程度才有可能。“在這種普遍繁榮的情況下,即在資產階級社會的生產力正以在整個資產階級關系范圍內所能達到的速度蓬勃發展的時候,也就談不到什么真正的革命。只有在現代生產力和資產階級生產方式這兩個要素互相矛盾的時候,這種革命才有可能”。[1]470-471二次大戰結束至今,在資本主義普遍繁榮的今天,西方資產階級作為統治階級也學得聰明起來,普遍實行的緩和勞資關系措施,福利制度、股份制經濟、推行政治上的“民主”等經濟基礎和上層建筑方面的一系列改革,從而一定程度上緩和了階級矛盾,促進了生產力發展,而經濟上的超額利潤又為欺騙和麻痹無產階級階級意識提供了物質上的基礎。這便是以美國為首的發達資本主義國家無產階級階級意識缺失的根本原因。
其次,占統治地位的資產階級的意識形態對階級意識的影響與分化。“統治階級的思想在每一時代都是占統治地位的思想。這就是說,一個階級是社會上占統治地位的物質力量,同時也是社會上占統治地位的精神力量。支配著物質生產資料的階級,同時也支配著精神生產資料,因此,那些沒有精神生產資料的人的思想,一般地是隸屬于這個階級的。”[1]98資產階級作為當代資本主義社會的統治階級除了支配物質生產資料,還支配著精神生產資料。為了維護自己的統治,它必然要進行階級意識上的欺騙,把自己的利益說成是全體成員的共同利益,為自己的統治合法性辯護。隨著國家作為總資本家干預和調控經濟能力的增強,它改變了以往對勞工運動的殘酷剝削和鎮壓,代之以局部利益的讓渡,因此工人階級和資產階級政府一定程度上的合作是不可避免的。受此影響,在資本主義根本矛盾沒有爆發之前,無產階級往往對這一制度持基本肯定的態度。這些都極大地阻礙了無產階級階級意識的覺醒。正如馬克思所說:“那時即使發出了抗議,也只是從統治階級自身中發出來的(圣西門、傅立葉、歐文),而在被剝削的群眾中恰恰得不到響應。”[11]163
最后,階級意識作為社會意識中的一部分又不能不受到其他因素的影響。社會生活是一個極其復雜的系統,我們在承認經濟基礎的決定作用的同時,也應該看到政治、文化傳統等方面的作用。湯普森反對階級意識灌輸原理,倡導階級意識的文化養成。湯普森說:“階級覺悟是把階級經歷用文化的方式加以處理,它體現在傳統習慣、價值體系、思想觀念和組織形式中。”[12]2萬軍在《美國無產階級階級意識缺失分析》一文中就細致考察了美國無產階級意識的形成受到美國思想傳統等影響。文中指出美國無產階級階級意識缺失的原因,從思想傳統上可以歸結于美國人信奉依靠個人奮斗,在機會均等的條件下公平競爭弱肉強食的社會達爾文主義,而廣闊的疆域和豐富的發展機會又使“重理論輕實踐”成為美國工人階級的一個重要特色。而從哲學傳統上重視實用主義盛行來看,使得工人階級掌握博大精深的馬克思主義科學理論似乎有點難度。“美國工人正因為反抗了還披著封建外衣的宗主國,便以為傳統的資產階級的經濟天然就是,而且任何時候都是先進的、優越的、無與倫比的”,美國夢的廣泛傳播更是成為阻礙無產階級階級意識興起的重要因素。[13]總之,針對這些變化需要我們運用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的以與時俱進的眼光更新我們對資本主義社會“無產階級階級意識”的認識。無產階級與資產階級對立的根源是資本對生產資料的占有,對工人剩余勞動的無償占有,是資本對勞動的剝削,工人階級革命性的源泉就在于爭取自身的根本利益。他們“吃穿好些,待遇高一些,持有的財產多一些,不會消除奴隸的從屬關系和對他們的剝削”。[11]163資本主義生產力的發展所創造的物質財富,是不可能撫平工人階級與資產階級之間差別的鴻溝的,也是最終無法徹底消除階級矛盾的對立的。正如《共產黨宣言》所說:“現代資產階級社會并沒有消滅階級對立。它只是用新的階級、新的壓迫條件、新的斗爭形式代替了舊的。”[1]273菲爾·赫斯所也說:“事實是如此的驚人。自由市場主義的信奉者用謊言欺騙了民眾。事實上,撒切爾和里根的改革是以工人和中產階級的巨大犧牲為代價的。在美國,自1979年起,金字塔頂1%的人口收入在整個國民收入中的比重上升了78%,而底層80%的人口收入在國民收入中的比重則下降了15%。”[14]可見資本主義世界的貧富差距正在日益擴大,出現了對超富階層的仇視現象。因此只要資本主義剝削制度存在,只要工人階級受奴役、受剝削壓迫的地位不改變,工人階級與資產階級之間的對立就不會消失,工人階級的階級意識包括革命意識就不會消失,無產階級就依然承擔起革命主體。就是馬爾庫塞晚年在總結60年代末學生造反運動的教訓時也說:“直到今天,社會制度的徹底變革還取決于構成生產過程的基本力量的那個階級,在發達的資本主義國家中,也就是取決于工人階級。”“如果認為中產階級反對派正在代替無產階級行使革命階級的職能,如果認為流氓無產階級正變成主要的激進的政治力量,那是荒謬的”。[6]147
[1] 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
[2] 李培林.社會階級與沖突意識[M].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5.
[3] [匈]盧卡奇.歷史與階級意識[M].杜章智,任立,等譯.北京:商務印書館,1996.
[4] 曹衛東編選.霍克海默集[M].渠東,付德根,等譯.上海:上海遠東出版社,1997.
[5] Douglas Kellner,Herbert Marcuse and the Crisis of Marxism,London and Berkeley and Los Angeles:Macmillan and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1989.
[6] 陳學明.西方馬克思主義教程[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1.
[7] Andre Gorz.Farewell to the Working Class.London:Pluto Press,1982.
[8] [英]恩斯特·拉克勞,查特爾·墨菲.領導權與社會主義的策略[M].尹樹廣,鑒傳今譯.哈爾濱:黑龍江人民出版社,2003.
[9] 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8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2.
[10] 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9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2.
[11] 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0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1.
[12] [英]E.P.湯普森.英國工人階級的形成[M].錢乘旦譯.南京:譯林出版社,2001.
[13] 萬軍.美國無產階級階級意識缺失分析[J].理論與改革,2001,(5).
[14] [英]菲爾·赫斯.“自在”還是“自為”:工人階級的階級意識瓦解了嗎?[J].羅麗平譯.馬克思主義研究,2009,(9).
H0-05
A
1672-0040(2011)06-0043-04
2011-09-18
本文系安徽省人文社會科學重點研究基地項目“馬克思主義信仰教育的研究者研究”(2011sk668zd)的研究成果。
郭芙蓉(1980—),女,安徽蚌埠人,合肥工業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講師、南京師范大學公共管理學院博士研究生,主要從事馬克思主義理論研究。
(責任編輯 鄭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