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輕
(中共廈門市委黨校哲學教研室,福建廈門361027)
精神分析學的影響及其被質疑的原因
方輕
(中共廈門市委黨校哲學教研室,福建廈門361027)
精神分析學是20世紀心理學研究的代表性成果,引起了一場心理學革命。然而在其誕生后很長一段時間卻不被科學界所接受和認可,甚至被認為是非科學、偽科學。其主要原因是:弗洛伊德理論本身具有的謬誤;形形色色的變種學派和學說的干擾;弗洛伊德的研究途徑與方法和所得出的結論的超常性以及人們對人性真知的畏懼。
科學革命;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學;非科學;偽科學
沒有人會否認弗洛伊德引起了一場革命,精神分析是弗洛伊德對人類的一大貢獻。但是,當代學術界包括很多學院派心理學專業的學者都認為,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學是“非科學”、“偽科學”。綜觀當代眾多的介紹科學史或與科學史有關的著作文獻,我們會發現,只有很少一部分的作者將弗洛伊德和他的學說明確地歸入科學與科學革命的范圍之內,并且,在那些提及了弗洛伊德及其理論的科學史著述中,作者們往往不會直接對精神分析學的科學性做出肯定的評價,而只是把對弗洛伊德和精神分析學的爭議呈現在人們面前。“弗洛伊德總是聲稱他的思想是具有科學性的,但他所提出的觀點都是猜測性的——一種高于任何假設的猜測”。[1]443波普爾堅信,一個理論要是科學的,它必須能夠被證偽。精神分析理論“對于所分析的人的各種行為來說,其假設不能證實,也不能證偽,因而不屬于科學理論”。[1]443薩特認為,所謂精神分析學家所要做的工作就是要弄清楚他所不清楚的東西,而這是徒勞的。科恩提出了這些人的普遍疑問,“對于許多人來說,弗洛伊德的革命是不明確的,因為就它的重要地位,人們并沒有一致的意見: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學是科學嗎?或者,它是社會科學嗎?或者,它甚至根本不是科學?”[1]443
弗洛伊德是什么人?從職業角度看,他是一個醫生,他用自己發明的方法治療病人。在今天,他會被稱為精神病學家。事實上,弗洛伊德本人就一直以科學家自居,他認為自己是一個試圖揭示一種其性質尚未得到認識的疾病的醫學研究者。終其一生,他的這種科學家的自我定位始終不變,盡管后來他還給自己增加了一些其他的頭銜。傳統的科學家能夠接受的科學是這樣一種活動:人類最理想地擺脫主觀偏見以及潛在的各種信仰傾向,在對自然現象進行仔細觀察的基礎上形成解釋該現象的假說,繼而通過尋找各種證據來支持這個假說,或者通過發現新的資料來修正這個假說。如果這種對科學的解釋成立的話,那么,我們用其對照弗洛伊德的工作,將會發現弗洛伊德是遵守科學的規則的,他的行為甚至比大多數傳統科學家都更有資格被稱之為科學活動。他們之間唯一的區別是:弗洛伊德的研究對象是人的精神,而傳統科學家的研究對象是自然現象或那些可以通過實證方法加以研究的東西。這個區別直接導致了弗洛伊德科學家的身份不能被傳統科學家所認可。
除了研究對象的不同外,弗洛伊德本人的一些性格特征也是他引起學界反感的重要原因。無論是公開的言論還是私下所持的信念,弗洛伊德都對自己創立的精神分析學自視甚高。即使他已經有意識地在公開出版物中控制自己的這種態度,人們還是可以從他的文字中很明顯地感覺到他對精神分析學的那種極高的評價和期望。1913年,他在意大利《科學》雜志上發表了一篇題為《精神分析學的科學要求》的文章,把精神分析描述為一種醫學手段。“正常人心理學如果要與我們這些新發現契合一致,就必須進行根本的變革……對普通心理學必然具有重要的精神分析的具體發現實在太多了,我在這里無法一一列舉”。[2]24在后期的著述中,弗洛伊德開始轉彎抹角地指出他所認為的精神分析學的深遠影響。在1932年出版的《精神分析論新編》中,弗洛伊德已經絲毫沒有掩飾地表達出他對精神分析學的真實評價,他寫道:“嚴格說來,只有兩大科學,即心理學,包括純粹心理學和應用心理學,和自然科學。”[2]25在此,弗洛伊德的潛臺詞昭然若揭,那就是:所有社會科學不過代表了精神分析學的各種應用。
弗洛伊德早年與弗蘭斯的通信充分表達了他在青年時期要綜攬人類所有知識的希望和夢想。在后來與榮格的通信中,也清楚地顯示了他對自己所建立的科學所抱有的雄心壯志。在1909年12月19日給榮格的一封信中,弗洛伊德寫到:“我渴望有一批神話學家、語言學家和宗教史學家;假如他們不來幫助我們,就得由我們來做所有這些工作了。”[2]27在1910年7月5日的信上,弗洛伊德表述了他最大的希望:“我現在越來越深信精神分析學的文化價值,我渴望一些有識之士會從中得出合理的哲學和社會學推論”。[2]27可見,弗洛伊德所希望的是把精神分析學擴展為一門關于人類的統一科學。
在精神分析學創立伊始,人們就抨擊它是“非科學的”,而且在各種學術圈子里,這種評價的支持者始終不乏其人。實際上,科學性的爭議并不是精神分析學獨有的,所有探討人類問題的研究成果都存在這樣的爭議。只不過在所有存在類似爭議的研究成果中,精神分析學的社會影響最大,并且它似乎比其他研究成果具有更多的“疑似”科學的成分。20世紀80年代的一些學者通過大量研究發現,弗洛伊德理論較之心理學中的其他任何理論都更為經得住科學的檢驗。例如:第一,弗洛伊德從心理學發展出的關于口唇和肛門類人格類型說的主要觀點已經成為了合理的命題;第二,弗洛伊德大體上用心理發展論所述的同性戀的病源也充分合乎已知的事實;第三,弗洛伊德關于偏執狂妄想根源的論述中一個關鍵思想也被證實是有效的;第四,戀母情結理論的某些方面,也得到了部分肯定;第五,盡管對弗洛伊德的夢理論的主要部分的經驗評判結果不佳,但是他所認為的夢可以給內心張力和障礙提供某種出口的思想仍然是有些根據的。
了解精神分析學的人應該承認,精神分析學的本質是從深層的心理動力解釋人類行為的一種研究方法,而它所涉及的關于人類行為或人類社會的各種觀點和評論,不過是精神分析學研究的副產品,或者說是尚未展開研究的“預理論”。因此,從本質上看,精神分析學的科學性不會比其他科學研究更少,況且它的大多數內容仍然是在經驗的基礎上展開的。盡管很多科學家認為,弗洛伊德的思想和理論無法進行科學評價的檢驗,但是,有關這種評價的研究成果卻為數不少,甚至大大超出了關于人格或心理學發展本身的理論的文獻。皮亞杰、維特金、阿爾波特和艾森克等人都曾經對弗洛伊德的理論進行過科學評價。我們幾乎可以斷言:人類文明史上還沒有哪一種系統心理學理論像弗洛伊德的理論那樣如此頻繁地受到科學評價。正像哥白尼和伽利略打碎了人類對于地球是宇宙中心的優越感、達爾文進化論結束了人類是上帝的創造物的驕傲,弗洛伊德企圖揭開的是人類思維的秘密,這必然會再次觸動人類脆弱的自尊。盡管如此,人們最終還是沒能把日心地動理論和達爾文進化論拒之于科學大門之外,那么,我們同樣可以期待,精神分析學的科學性得到進一步證實的那一天。不僅如此,憑借其曾經在人類文明中掀起的軒然大波,它應該被作為一場科學革命而載入史冊。
雖然精神分析學作為科學理論或科學革命受到諸多質疑,但幾乎沒有人會否認弗洛伊德掀起了一場社會革命。在創立精神分析理論的整個過程中,弗洛伊德就有心把該理論從心理學體系擴大為關于人類的統一科學。不過,自視為科學家的弗洛伊德本人并不是一個激進派,相反,他在學術研究方面絕對可以稱得上是一個有著強烈保守性質的典型的自由派。他希望能夠在精神分析的科學體系足夠完善的情況下才開始進行向人類統一科學的擴展。這樣決定的結果是,他一生的絕大部分時間和精力都被用在了研究精神分析的各種實驗上,以至于沒有更多的時間完成他起初希望的理論擴展的目標。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戰后,弗洛伊德才開始表露精神分析具有更為廣闊的范圍,并且可以在人類歷史上祈禱一種更為重要的作用,而決不僅僅局限于醫治神經癥的狹窄的技術作用。
弗洛伊德集畢生之力創立精神分析理論,并促使其發展為一種遍布世界各地的社會運動。精神分析理論從誕生之日起就不可避免地具有深遠的社會牽連,因為對于其所生長的時代而言,它確實是非常激進的。無論是弗洛伊德提出的性欲理論,還是對心理玄學的猜測,以及他強調壓抑情緒對人的行為的核心作用,和他對潛意識的全新解釋,都是超越時代和人們心理承受能力的研究成果,它從根本上改變了以往人們對人類本性的看法。由于其理論的深刻性和顛覆性,在不需要很多引導下,精神分析的理念就迅速波及到了心理學、哲學、歷史學、人類學、社會學、倫理學、政治學、美學等幾乎所有的人文學科和精神領域,對當代人的世界觀、價值觀及其對日常生活方式的理解都產生了劃時代的影響。
人們往往更易于或更樂于接受描述性和建設性的理論,不過,描述性和建設性的理論很少能夠同時具備創造性。創造性的思想和理論通常挾帶著批判性和破壞性。更為普遍的一種現象是,創造性思想中正確的部分受時空條件的制約,與偶然產生的或錯誤的成分混雜在一起,這就使得“孩子被同洗澡水一起倒掉”的不幸事件每每發生。
在弗洛伊德引起的“這場革命中,原始文獻由于其科學的內容而不是其歷史的價值仍然受到實踐者的高度重視和認真研究……主要是由于這個原因,批評家們經常指責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學是一個封閉的體系,它更近似于哲學甚或宗教,而非真正的科學”。[1]447實際情況確實也是如此。在弗洛伊德的理論中,人們常常會發現這樣那樣的問題,甚至是謬誤。弗舍爾和格林堡就從中發現了如下的缺點。第一,弗洛伊德對做夢的性質的理解與許多科學觀察是相矛盾的;第二,當人們追溯弗洛伊德關于精神分析治療的思想時,明顯地可以看到,他從來沒有專門確定達到某種療效的充分必要條件;第三,弗洛伊德關于男性戀母情結的一些特別部分似乎在已知的事實面前是站不住腳的;第四,弗洛伊德關于婦女的論述往往是偏激的或不正確的。
為了正確地評價弗洛伊德理論或任何富有創造性的思想、理論的科學本質,我們必須首先清楚地認識到,任何新的理論,在它產生、發展的過程中,都必然有缺陷。這并不是因為開創者缺乏智慧或自我批評的能力,而是一個事物發展所不可避免的一種經歷。由于研究領域、研究對象的特殊性,決定了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不是純粹的精神病診療技術或心理學說,同時也是一種體系龐大、標新立異的人生哲學。有時候,弗洛伊德對理性的信心以及對科學方法的態度常常給人以某種極端理性主義者的形象,人們會感覺弗洛伊德把理論幾乎建立在自我營造的虛無之上,甚至到了歪曲理性的地步。他常常用瑣碎的證據來進行理論的建構,而那些瑣碎的證據卻往往導致簡直可以說是令人難以容忍的荒謬的結論。因此,要實現正確地評價弗洛伊德及其理論的科學地位,就必須盡力去認識他的哪些觀點是真正的科學上的創新與發明,在哪些地方他不得不用歪曲的方式來表達他的發現,以及他是怎樣通過將他的思想從這些束縛中解脫出來而使他的理論顯得更加豐富。
弗洛伊德喚醒了20世紀的人們對人性、嬰兒期、兒童心理以及人類的非理性等的興趣。他是精神分析學的源頭,雖然存在許多例外,但就大部分而言,弗洛伊德對這些研究領域的創想和嘗試(而不是他關于它們的概念和理論),已經為人們所接受了。1910年,在紐倫堡召開的一次大會,成為弗洛伊德個人歷史上、也是精神分析學發展的整個歷史上一個重要的里程碑。這次大會一方面使精神分析學說被思想界和學術界的各個領域所接受,成為一種新的社會思潮;另一方面,弗洛伊德的主要信從者同弗洛伊德本人由于在精神分析學說的一些基本問題上存在著尖銳的矛盾和嚴重的分歧,開始出現了分裂,從此,精神分析學就演變出許多新的流派。
精神分析學派內部產生的觀點分歧和對立,突出表現在對性本能問題的不同解釋上,并由于這個問題的不同解釋涉及到決定人的行動的主要因素的不同看法上。首先一個重要的發展是榮格,在眾多背離弗洛伊德而去的信徒中,榮格是最著名的一個。他不強調性欲的中心作用,而指出精神分析學家從病人的無意識中發掘的東西與世界各地人民的神化和信條有某些類似之處。艾爾伏雷德·阿德勒由于主張把權利的愿望作為認識人的動機的關鍵概念,而成為給予人的侵犯以中心地位的第一個精神分析學家。另外兩個流派也是值得一提的,一個是在瑞士出生的美國精神病學家邁克創立的精神病學派;另一個是美國的精神分析學家哈里·斯塔克·沙利文為首的一個流派,這個流派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精神分裂癥上。除了上面介紹的這些,還有許多精神分析學家,如費爾班克、崗特瑞普、巴林特和弗洛姆,他們看到社會條件社會因素對人的活動、人格的形成的重要性,因而更加關注社會力量和倫理力量在形成人際關系方面的作用。
形形色色的變種學派和學說成為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學的“衍生物”。甚至已經形成了這樣一種局面:要想在20世紀眾多的思潮中區分出哪些屬于精神分析學,哪些不是精神分析學,即使不是不可能,也是一件極其困難的工作。其中不乏有一些人在實驗地驗證或拒絕弗洛伊德的思想與理論之前,在對它們進行徹底的研究或界定之前,就自覺或是不自覺地將精神分析學作為一種思想工具、研究工具。一旦任何一種變相的發展與利用精神分析學所成就的理論和學派出現了問題,弗洛伊德都因其“過剩”的知名度而成為首當其沖的被審判者。
到了20世紀50年代,過去半個世紀的那種學派林立的狀況已經有所緩解,在心理學領域只剩下兩大理論方法,即精神分析(動力心理學)和學習理論。雖然臨床心理學大體上是精神動力思想的一種完善和應用,但是在美國心理學會中的精神分析學分會仍然沒有建立起來。如果要當時的心理學家做出某種個人的表態的話,大多數人無疑仍然會自認為是折中派,因為當時統治大學和心理學組織的仍然是實驗—行為主義觀點。
弗洛伊德研究得出的結論是以對不正常人的研究為根據的,并把研究不正常人的結果應用于正常人的心理。且不說這其中所包含的歪曲和謬誤究竟有多少,單是弗洛伊德這種大膽的推廣就已經令很多人感到難以接受。人們認為,理論的科學性取決于對其可重復性和普遍的客觀有效性,弗洛伊德卻一再地違反科學家的這一神圣法令。他往往是從個體的,而且通常來說是不可重復的經驗事實出發,既而提升和推廣到普遍性。這就難怪杜·舒爾茨會提出這樣的抗議:“根本無法重復弗洛伊德的觀察,因為無法確切地知道他在收集資料和概括觀察材料以及做出假設的時候,究竟做了些什么。……精神分析學有許多根據和假設,但好像沒有什么定理、公設的井然有序的系統,也沒有科學理論所必需的那種精確的關系”。[3]352-353
幾乎所有的傳統科學家都從這樣一個隱含的或明顯的假設出發:科學是研究事物的類別或群族,而不是研究單個的事物。我們在任何一本物理學或化學的教科書中都不會找到對個體特征的描述,更不用說數學書了。即使一位科學家在特定的時間觀察、研究單一的物體,也只是把這個東西當作某一種類的一個樣品來對待。樣品就是樣品,它不再是它自身,科學家竭盡全力研究它,為的是研究此種類中的普遍性和規律性。傳統科學的任務就是抽象與概括,了解單個物體或某一個人的個性特征,已經被許多科學家視為瑣碎之事而排除到科學行為之外。以此為根據,天文學家、地質學家、生物學家有時也與某個星體或某次地震或某一棵豌豆打交道,但是他們這樣做仍然是為了趨向普遍性,以此作為取得同行承認的途徑。弗洛伊德離開了這種非人格的、概括化的、尋求相似性的科學傳統,他顯然對獨特的、特殊的、個別的東西更感興趣,他所研究的人或事都是不可替代的,是自成一格甚至空前絕后的。豈不知,認識人亦是科學家責無旁貸的任務。“善知人者能得到傳統科學知識的幫助;不善知人者即使有全世界的抽象知識也無濟于事”。[4]9
弗洛伊德“主要的根本的創新是他對無意識和超出我們的理性控制的心理學的力量對行為、愿望、幻想和動機因素的影響的認識”。[1]446弗洛伊德無疑是在進行一次大膽的嘗試,他試圖通過揭示人類現實的一個未知領域——無意識,啟發和幫助人們用理性控制自己的非理性情感、意欲,實現理性價值,提高人類的文明。然而,由于人類對揭示自我真相的畏懼,造成了科學發展的一種傾斜。科學的發展總是在距離人的知識越遠的領域獲得更多的支持與理解,在遠離人性真知的地方,科學研究更加安全,科學發展也更加成熟。在科學發展的歷史和現狀中,我們不難發現,人類對力、金屬、電和化學藥品的認識,遠遠比對剝削、性和意識要豐富和進步得多。因此,社會科學家和類似弗洛伊德的心理學家在為自己的理論冠上“科學的”頭銜時,要比其他自然科學家擁有更多的勇氣、克服更多的困難。
與任何其他知識相比,人類似乎更害怕涉及到人自身的那些知識,害怕那種可能會改變人類的自尊和自我評價的知識。雖然人們熱愛真理并尋求真理性的認識,但是人們又畏懼真相。哥白尼帶來的新的世界觀是對人類自我的一次打擊,達爾文的進化論也是如此,雖然日心地動和物競天擇在科學發展史上取得過偉大的成功,但是,在特定的歷史時期,這些理論都曾遭遇到空前的抵制和反對。可見,對知識的畏懼是熱愛真理的人類同樣不能否認的一種情感。
不僅如此,對知識的畏懼還有著程度上的差別:越是非人格的知識,越是與個人關心的事情、與人類的情緒及人性的根源關系越少的知識,人們對它的抗拒越少;相反,越是接近人性、迫使人類徑直觀察自己或是赤裸裸地展現自己的知識,越會讓人類感到害怕,也越容易遭遇抗拒。弗洛伊德理論的開創性體現在他對超越人類理性領域的理解,體現在對個人真知和社會真知的揭示,這恐怕是他的理論引起人們畏懼和抗拒的根本原因。
[1] [美]科恩.科學中的革命[M].魯旭東譯.北京:商務印書館,1999.
[2] [美]J.弗萊克斯.精神分析學與科學哲學[J].郭貴春,范建年譯.世界哲學,1983,(1).
[3] [美]杜·舒爾茨.現代心理學史[M].楊力能,沈德燦譯.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1981.
[4] [美]亞伯拉罕·哈羅德·馬斯洛.科學心理學[M].馬良誠譯.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1988.
The Influence of Spiritual Phenomenology and the Reason for Its Being Queried
Fang Qing
(The Department of Philosophy,Xiamen Party School,Xiamen 361027,China)
Spiritual Phenomenology is the representative achievement in psychological study in the 20th century,which initiated a psychological revolution.But in a long period after its birth,it was not accepted by the circle of science and was even regarded as non-science or pseudoscience.The main reasons included the falsehood of Freud’s theory,confusion of schools of thought,extraordinariness of Freud’s study method and conclusion and the fear of exposing human nature.
scientific revolution;Freud;psychoanalysis;non-science;pseudoscience
B151
A
1672-0040(2011)06-0090-05
2011-09-26
方輕(1979—),女,福建福州人,中共廈門市委黨校哲學教研室講師、哲學博士,主要從事科學技術哲學研究。
(責任編輯 鄭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