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見劉月紅,黑色職業套裝,過肩長發,略施粉黛,清爽利落。畢竟是經歷過商戰洗禮的,她的表情總是在微笑中流露出一份淡定。
與之表隋上的淡定不相符的,是她進取的心。如果說有的人需要用不斷的成功去證明自己存在的意義和價值,那么她絕對是其中資深的一員。
2005年,劉月紅創辦岳西宇鴻紡織工藝制品有限公司。在過去數年間,該公司像一列高速奔馳的列車將一個又一個曾經的坐標甩在身后,并成功躋身于當地同類企業三甲之列。
于是,在岳西商界留下這么一句話:“劉月紅堪稱能寫神話的企業家,因為她居然能以50萬元的投資在6年時間內創造了年產值超億元的奇跡。”的確,劉月紅用自己的創業經歷給人們留下了足夠的念想:這個女人有些什么能耐,在大山中放飛鴻雁,使之翱翔于廣宇之中?
三十創業
每一個人的成功都有其成功的必然,劉月紅自然也不例外。問及她是怎么走上創業之路時,劉月紅給記者講述了一段往事:1993年只有19歲的她到岳西天鵝集團當上一線普工。在接下來的時間里,她幾乎在集團的每一個崗位都歷練過。由于出色的工作表現和突出的管理才能,她在22歲那年成了集團的常務副總。
所以,當這個在外人看來以火箭速度連升n級、志得意滿的女人最終在30歲時選擇創業,起初收獲的并非都是鮮花和掌聲。
2005年岳西縣委縣政府鼓勵全民創業。在這種形勢下,劉月紅經過煎熬思索,終于在一個清晨做出了決定:如果人的一生需要去做選擇的話,她也希望能將主動權握在自己手里,畢竟前三十年的經歷讓她擁有足夠的信心、能力及勇氣去面對未來的一切。為此,她要舍棄多年來優厚的待遇和面對一個未卜的前程。
此前,即使身處集團常務副總的高位上,劉月紅還是會覺得在內心深處有一個角落是空空的。她渴望能自由地支配時間,擁有話語權,在企業能拍板,甚至能成就自己的一份事業。而不是在一個陪伴女兒看書的溫馨上午被一通通電話攪的心煩意亂,不得不匆匆忙忙趕回企業緊急“救火”。
鑒于此前的工作經歷,劉月紅決意在熟悉的工藝被領域繼續前行,但她又不愿意被別人猜想是撬老東家墻角。種種現實讓她決心不走低水平重復的老路,繼而轉向高端家紡制品市場,并將產品全部出口。
辦企業,建廠房,一要資金,二要時間,這都是劉月紅承受不起的。于是,她花10萬元錢在偏僻的毛尖山鄉買了閑置的糧站倉庫,修繕成廠房,然后再花20萬元購置了機械設備,并招收了近百名鄉村姐妹進廠務工。就這樣,岳西縣宇鴻紡織工藝制品有限公司于2005-年7月誕生了。宇鴻公司掛牌成立那天,沒有大操大辦,只是放了幾串鞭炮以示慶賀。劉月紅當時并不是不想要排場,只是她明白僅有的資金還有更重要的用處。
工藝被企業有個特殊的生存條件,就是必須及時找到能為之提供訂單的外貿出口大商家作為依靠。為此,她行行復行行,費盡了周折。到上海,她跑了幾十家公司。對她來說最幸福的事就是在偌大的工業園里碰上一輛空的士,運氣差點的話她要頂著烈日走上一個小時才能打上車。久而久之,圈子里知道有這么個安徽女人“相當厲害”。
為了取得依托方的信任,她下車間和工人們同吃同住同勞動,并以嫻熟的技藝爭取到了訂單。蘇北是我國工藝被生產的重要基地。為了廣結合作伙伴,她買了一輛自行車,東奔西走,考察了幾個縣、市的工藝被企業,同樣又爭取到了幾個企業的訂單。就這樣,劉月紅的公司在一些同行業缺米下鍋的情況下卻出現了吃不完繁忙景象,實現了當年創業,當年投產,當年見效的目標。
但是,沒有任何一家企業是不經周折的。2006年的一筆訂單就差點讓還沒過周歲的宇鴻“夭折”,原因竟出在一個小小的結頭上。
到現在回想起那件事,劉月紅都會連連感嘆那是場“災難”。原來,當時大部分工人做手工時在線的結尾不打結,而是把線流出長長的一段,這樣被子也不會脫線。沒有想到,這個沿襲多年的習慣成了可怕的夢魘,2000床被子完工送檢時在水洗環節被打回原形,經過水流沖擊全部脫線。
劉月紅說她當時一下子就崩潰了。如果這批貨全部被退,她只能收拾包回家,著實輸不起。她跑到廠家請求按打結要求補救。對方同意后,她就帶著十幾個人在上海日以繼夜的干了十幾天,終于讓這批被子過關了。她說自己累得如同死過一回,好在最終成功脫險。
經此一役,劉月紅明白了職業經理人和企業家的差別所在:職業經理人要做事,而企業家需要在關鍵的時刻作出決斷并承擔責任。
由于宇鴻一開始就定位高端,并主攻國外市場,這種選擇也讓劉月紅不得不慎之又慎,因為外貿訂單利潤可觀,對質量要求很高。她舉例說,如果一根針在被子里沒檢驗出來并且給客戶造成傷害,她們最多要按照最高傷害標準付出一萬美元的高額賠償。正因為此,劉月紅對質量的要求極高,她不允許檢驗員告訴她合格率是99.99%,因為即使一床被子不合格也會讓那一個客戶給宇鴻打零分。
正是基于這樣的嚴格標準,2007年宇鴻的工業產值攀上了5000萬元,實現利稅800萬元。到今年,這個數字將被刷新為1.5億元,實現利稅進入全縣規模企業前五位。
“對于30歲才開始創業的我來說,沒有宏大的目標,只希望能快樂地工作和生活。好在經歷過最初幾年的忙碌后,現在能慢下腳步。現在即使我不在公司,也不會擔心,因為內部架構非常完備,員工們各司其職。”劉月紅用一種近乎平靜的語氣回憶過往幾年的得失,現在的她擁有足夠強大的內心面對一切的成功與失敗。
突圍發展
在岳西,宇鴻公司在工藝被行業中是創辦最遲的企業,起步沒兩年,又碰上全球性的金融危機。很多人好奇,在2008年,作為產品完全出口的宇鴻公司是怎么熬過來的?
“金融危機的確是一次大海嘯,我們公司也險些被它吞沒。首先是工藝被出口受阻,有時兩個月都接不到一筆訂單。其次是美元貶值,幾乎是一天一個價,箭頭一直朝下,已經做成的生意到結匯時賺不到錢,有時候還虧本。”
2008年出口市場的蕭條由此可見一斑,但是劉月紅從來就不是個輕易低頭的人。
“人不能等死,要想辦法求生。訂單少了,我們就走出去,在蘇北建基地,同蘇北企業開展合作,爭取更多的訂單份額。同時,當時我們還利用了一個不是優勢的優勢。我們那時的固定資產很少,現金流充裕,所有的現金都被用來購買原材料,也保證了輕裝上陣。而且,一直以來我們都有非常穩定的大客戶,他的實力可以排到美國前三名,這也為我們解決了很多后顧之憂。”
風浪來襲,宇鴻公司非但沒有被打翻,反而在應對搏擊中揚帆前進。在2008年和2009年,公司主要運營指標增幅都在50%以上。
當然,劉月紅也明白,這些優勢未必能持久,而廣闊的國內市場是她必須拿下的“獵物”。“現在的外貿單全部是代加工,有時我們還要承擔設計工作,一床被子的出口價只有300-500元,而這些產品在國外的售價超過了千元人民幣。”
龐大的利潤空間讓劉月紅很是心動,她甚至想直接去海外建廠,在海外打響自己的品牌。但是她也有自己的苦惱:需要在品牌注冊地拿到訂單,這并不是件易事。
劉月紅說現在的自己正站在選擇的關口,因為雖然目前海外的訂單仍是支撐整個宇鴻前行的巨大支持,但國內市場更是公司提高效益、實現可持續發展的所在。她試圖在國內打出品牌,開拓和培育國內的工藝被消費市場。她還雄心勃勃地謀劃著要在岳西建設“中國手工家紡名城”,為做強宇鴻公司,推動岳西手工家紡產業的騰飛做出貢獻。
“聰明、有事業心,并且能為選擇堅持不懈,她現在的成功只是一個開始,她是一只大大的‘潛力股’。”采訪中,岳西縣工商聯主席、安徽振岳集團董事長儲向前以及安徽同春工貿有限公司總經理汪志良這樣評價她。
他們告訴記者,幾年前當地幾個企業家合作開發房地產,在拍賣土地時土地單價已經超出他們約定的心理價位,當時幾個男企業家已經很猶豫了,只有劉月紅堅持一定要拍下那塊地。事實證明她是對的,現在地塊的價格是當時的一倍多。商場競爭時,遇事的冷靜、有魄力的劉月紅的確不可小視。
除了工藝被,劉月紅在房地產、制鞋業、現代農業等產業均有所涉足。她說其實對自己的要求并不高,但碰到心儀的項目時一定會拿下來做,而且要做就要把項目做好。
有的企業家調侃做企業就像走上一條不能回頭的路,必須一個勁地往前。正是這種對成功永不滿足心態,才能在商業社會里誕生出卓越且富有責任感和創造力的企業家。
這一點劉月紅也深有體會。“我現在不能失敗,我的背后有2000名跟著我干的員工,通過工藝被加工間接就業的多達萬人,我要對他們所有人負責。”
認真的女人有時的確很“可怕”,尤其當這個女人還同時具備聰明,果敢等特質時,更是讓人不敢輕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