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書狂草 懷素遺韻

狂草硯長23.8厘米，寬12.2厘米，高11.6厘米，重12.5公斤，是一方石質緊密、器型碩大、渾厚敦實、色澤蒼紫的抄手端硯。七尺男兒托之也會手發抖。硯堂與硯池雕刻成太極圖式樣，硯面上部鑿九字狂草勁書“切牢，于臨俱至，工畫行”，使該硯頓生儒雅之風，魅力無窮。

仔細觀察，全硯歷經歲月滄桑，包漿古穆，拂之細膩溫潤，貼之即顯指印。硯堂微凹，使用痕跡明顯，凹陷處微微泛紅，似乎磨礪朱砂滲透殘留而至。尤其是硯面字體書法與刻工堪稱一流，遒勁老辣，如錐畫沙，使轉如環，奔放流暢，意趣盎然，簡直就是一篇神妙天趣的狂草獨創。

細細品讀欣賞之余，該硯有三點懸念值得讓人深思：一是組成該硯硯堂硯池的太極圖，為磨a墨方便，魚形陰面縮小，陽面擴大，但整體仍不失典雅。太極圖在我國道教、易經里面最常見，是圖樣最簡單、內涵最豐富、造型最完美的圖案。太極圖形展現了一種陰陽轉化與相對統一的形式美、和諧美。其真實含義，可以揭示宇宙、生命、物質的起源。硯主人為何要拿此圖形琢硯？可能與出家信奉禪道、更懂得太極含義有關。經與硯面上部的銘文結合來看，悟出硯主人以筆勢旋機為運動形式，以太極圖為運動玄機，字與圖上下呼應構筑成一幅絕妙的意境，達到某種協調與平衡，如“聚雨旋風，變幻無窮”。才明白如此獨具匠心，若沒有狂放不羈的性格、浪漫主義的藝術激情、高深的造詣，誰能達到這樣的境界？此硯的設計理念，從一個側面佐證了硯主人的高深莫測及我國硯文化的博大精深。

二是該硯的書法創作：我國歷史上行草最有名氣應是漢代的張芝，晉代的王羲之，唐代的張旭、懷素，宋代的黃庭堅，元代的趙孟頫、鮮于樞和明清的祝允明、王鐸等。他們各具特色，承前啟后，與時俱進，成為歷朝歷代我國書畫史上的領軍人物。縱觀硯面“切牢，于臨俱至，工畫行”九字，通過認真對照歷代名家之書畫手記，懷素存世代表作《自敘帖》其運筆與風格古拙飄逸，有既形似又神似之感覺。短短九字，成二四三排列在行云流水般運筆中，虛虛實實凝練出疏密有致、婉轉圓滑、富有彈性的線條，看來只有古人稱之“藏真妙于瘦”的一代草圣懷素書之才更貼切。

三是硯銘與硯銘的含義：通常來說，當今留存于世的古硯，極難見到有用狂草刻銘，此硯當屬萬里挑一吧！尤其是硯銘“切牢，于臨俱至，工畫行”九字，言簡意賅，寓意深奧，痛快淋漓。前面六個字我釋為：在書法的過程中要切切牢記，要不斷臨帖，要心有靈犀，神情俱備，至上突破。另“工畫行”三字，有些藏界朋友認為是工匠的簽名，但本人認為“工畫行”三字，與前面“切牢，于臨俱至”筆法與筆調前后融會貫通，一氣呵成，可以肯定出自同一人手筆。如果是某個人的字或號，經查閱大量史料又無法得到證實，其中的玄機令人費解有待破譯，但“切牢，于臨俱至”的立意，非常貼切地反映出懷素無心修禪、銳意草書、勤學苦練之精神。懷素少時貧窮買不起紙，他為練字在寺院附近種了一萬多株芭蕉，用蕉葉代紙練字。即使夏日的太陽照得他如煎似熬，寒冬刺骨的北風凍得他手膚迸裂也在所不顧，堅持不懈地臨帖練字，從極度苦修中造就了一代草圣。硯主人用此銘文來自勉自律，冥想真契，精心率意，不失大家風范，恰如其分的表達了他“經禪之暇，頗好筆翰”的人生經歷。

書畫這門最具中華文化品質的高雅藝術，今天我們在一方古硯硯面上真真切切地感受它，令人心曠神怡。懷素公元737年出身于湖南零陵縣一戶貧困人家，自幼出家為僧。家庭的熏陶和前輩的影響，使他不甘佛事，銳意書法，表現了強烈的人生追求和不拘禮法的創作欲望，他將自己的個性、情感、修養注入筆端，他“以狂繼顛”“顛張醉素”，他引篆入草，援毫掣電，點線交錯，隨手萬變，筆畫連綿，狂奔直瀉，在鋼絲般的線條中給人一種強大的沖擊力和勃勃生機，將書法推向了亙古未有的藝術顛峰。

湖湘大地自古英才輩出，人杰地靈，孕育了一代又一代名賢俊彥。該文我把它定名為“硯書狂草，懷素遺韻”，正是我以上讀硯心得之寫照。顯然只根據此硯所留下的信息，尚無法完全斷定它的成因及最早的主人，需要有更多的考證，僅以此文仰慕懷素，表達對他的崇敬之心。歡迎有更好更精辟的見解奉告，愿與其研討商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