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振宇:語文教學的回歸與再出發

【人物名片】

黃振宇，1963年6月生，現任江蘇省泗洪中學校長、黨委書記。江蘇省中學語文特級教師。全國青年語文教師研究中心會員、宿遷市教育學會中學語文專業委員會理事長、揚州大學教育碩士兼職導師、淮陰師范學院教師教育兼職教師。積極推進高效課堂，探究學生語文自主學習能力的培養與提高，倡導“教無定法，學必有法”的高效作文課堂教學。先后在《中學語文教學參考》《中學語文教學》《語文教學》等核心期刊、國家級刊物發表論文20余篇，主編專著3部，目前正主持全國“十一五”規劃課題“校本文化發展與校本課程體系建設”研究。先后獲“宿遷市教育系統先進工作者”“江蘇省師德先進個人”“全國基礎教育系統先進工作者”等榮譽稱號。

語文教學要“回歸生活本真，回歸學生自主”，這是黃振宇語文教學思想與實踐的核心。25年的尋夢，25年的踐行，25年的堅守，黃振宇的本真語文自主教育觀清晰可鑒。

認識黃振宇校長很偶然，在泗洪中學的一次小型會議上，讀到那篇《惜水銘》，頗感慨于此文典雅雋永的斐然文采。而后，又讀到那些國旗下的講話——那一篇篇激情奔放的演說，于是知道黃振宇校長是語文特級教師、宿遷市中語會理事長。再后來是為《語文世界》約稿，收到那一篇篇教學論文、隨筆、游記，頗有余光中所自詡的那種“左手寫散文，右手寫詩”的風采。我想，這“特級教師”確乎名至實歸。一所五千名學生的四星級高中的校長，所面臨的升學壓力之大、行政事務之繁瑣可想而知。由教師而至“特級”，由“特級”而任校長，由校長而“教授”，于個人而言可謂功成名就。然仍孜孜不倦于學習，發憤于寫作，且寫得神采飛揚，委實不簡單。這是一個怎樣的夢想，這是一條怎樣的心路歷程？

學界有時類若江湖，有些門派，也有些大師。謙和而斯文的黃振宇于中國語文教育界而言并不聲名顯赫，然而，他的語文教學思想及其教學實踐確有其獨到和不凡之處。

語文是最普遍的一種表情達意的工具，語文學科是基礎教育階段耗時最多的學科，也是受埋怨最多的學科。誰都可以聽聽語文課，誰都可以指出語文教學中的種種不是。語文教學改革舉措不可謂少，建樹似乎也不可謂不多，但積數十年改革探索之力，語文教學并無根本改觀，眾口一辭的指責歸咎于高考制度。所以，黃振宇校長以如此之大規模的高中校長，現身說法談語文教學的研究與改革，顯然有不尋常的意義。

黃振宇的語文教學主張是“學生自主”，誠然，這并不是深奧的道理，也非別出心裁的創造。中國古人主張“學貴自得”，葉圣陶先生提倡“教是為了不教”，西方教育家認為應“教人發現真理”而不是“奉送真理”。然而，如何“自主”，如何“自得”，如何“發現”，則人言人殊。這個問題在教學實踐中并沒有切實解決，尤其是面對高考升學的壓力，教師還是不能放心讓學生“自主”，更不敢放手讓學生“自主”。

黃振宇的語文“自主教育”是一種踐行，而不僅僅是形而上的思考。“造就終生愛好學習的自主學習者”是語文教學的目的論。“學會發現，學會探索，學會學習，學會創新”，是語文教學目標的具體化，與上世紀九十年代流行的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對現代教育的定義“學會認知，學會合作，學會做事，學會做人”的觀念高度吻合。語文源于生活，學生伴隨生活成長，這是語文教學的過程論，也是黃振宇“本真語文”的生活教學論，這比新課程提出“教育回歸生活”早了十多年。學習前“讓學生參與確定教學目標，安排學習進度，設計評價指標”；學習過程中“讓學生探求各種思考策略和學習策略……，獲得積極的情感體驗”；學習后讓學生作出適當評價。這是黃振宇語文教學的方法論。他所理解的“本真語文”是“真正意義上的學生自主學習”。二十世紀八十年代中期，由語文教學目的論、過程論、方法論建構起黃振宇“本真語文”教育思想的大體框架。這一時期是黃振宇“本真語文”從理論與實踐兩個維度的初創期。

20世紀90年代中期是黃振宇“本真語文”思想的成熟期。他由關注學生的“學”，進而更為關注教師的“教”，更清晰認識到“語文教師的職責不在于‘教’，而在于指導學生‘學’，不能滿足于學生‘學會’，更要引導學生‘會學’”。“師”“生”關系，“教”“學”關系的對立統一，使他的語文教育思想呈現辯證的色彩。文本自學“十部曲”的設計，這是黃振宇語文教學的操作策略，是語文教學過程論與方法論的深化，內涵更為豐富。這使“本真語文”更為可行，更為有效。對葉圣陶先生“‘真知’讀”，“‘真能’讀”的理解，讓他更為關注學生的思維遷移與習慣養成，提高了對語文知識條理化、系統化的梳理水平，他致力于激活學生探究意識，促進學生舉一反三。作文教學中關注生活、表達生活的同時致力于學生高尚情趣和美好情感培養，這使黃振宇語文教育的生活理念升華到一個新的境界。

世紀之交，黃振宇的“本真語文”在新一輪課程改革的推動下，顯得更為成熟和完善。學生的“自主”學習被詮釋為“主動學習”和學生主體性的能動發揮。學習內容的選擇體現學生的個人責任，學習方式的選擇體現學生的個性特點，“自主學習”的內涵增加了更多的人本特色與個性品質。對教師角色的理解，黃振宇顯然不同于傳統，也并不附和時下流行的說法。他認為教師是“教學的另一主體”。“主體”之爭是教育學界由來已久的議題，本輪課程改革壓倒性的觀點是教師的非主體化。其實，教師是教學過程的主體，學生是學習過程的主體，這是不同論域的確認。教師是否“主體”，事關教師的職責、地位和職業尊嚴。這是一種事實判斷，也是一種價值判斷。教師是專職教學人員，事實上決定教學內容、教學方法的選擇、教學進度的安排、教學評價的確認等。社會上所謂“擇校”，說到底是選擇優秀教師，況且教師于知識教學之外尚有對學生人格的影響。黃振宇說得好：“只有確立這樣的主體意識，教師才能從傳統的教學方式中解放出來，以嶄新的導學方式引導學生自主合作學習，也才能回歸生活本真，更好地實施自主教育。”這振聾發聵的真知灼見，比一味贊和“平等中的首席”有更深的思想內涵。

黃振宇作為校長主政泗洪中學，“本真語文”的視野更為開闊，境界更為遠大，思想更為深刻。陶行知先生關于“先生的責任不在教，而在教學，而在教學生學”的論述成“本真語文”的最好詮釋。把教育當作真正人的工作來抓，通過語文學習，讓學生不但在學習上，而且在觀念上、意志上乃至整個人格都能成為真正自主的人，正如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教育——財富蘊藏其中》所說：“教育在歷史上第一次為一個尚未存在的社會培養人才。”

“居高身自遠，端不藉秋風”，校長的職務意味承擔更多責任，“本真語文”要為民族的未來培養“現代中國人”。黃振宇二十五年本真語文自主教育的實踐與追求，正是讓語文“回歸生活本真，回歸學生自主”，回歸并非歸宿，回歸是為了找回“語文的原點”，并從“原點”更好地出發。“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云帆濟滄海”，愿黃振宇的“本真語文”揚“生活教育”之帆，掌“學生自主”之舵，激揚夢想，乘風遠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