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宇
(武漢理工大學,湖北 武漢 430070)
社會主義政治文明建設中的國民政治心態分析
李建宇
(武漢理工大學,湖北 武漢 430070)
標志著人類社會政治生活進步的政治文明是人類文明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人類社會進步的重要標志。國民的政治心態對于我國社會主義政治文明的建設具有明顯的雙重性。現階段,對國民的政治心態進行分析和研究,提出能夠不斷滿足人民的政治參與愿望和政治利益需求的有效措施,對于發展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為建設社會主義政治文明提供可靠的政治制度保障,促進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事業的蓬勃發展具有重要的理論價值和現實意義。
社會主義;政治文明;政治心態;民主政治
自政治學興起以來,學術界對政治學的研究已經逐步由重視宏觀政治的研究轉向重視微觀政治的研究,從重視整體的國家政治研究轉向了重視個體政治行為、政治心理的研究。無疑,個體、群體抑或社會不同階層的政治心態對于維護政治穩定、政治發展具有重要影響,對其加以研究對于當前堅持科學發展、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也具有重要的現實針對性和理論前瞻性。相對于改革開放三十余年來,中國社會各個利益群體的生活境遇和社會地位發生的巨大變化,國民政治心態也逐步呈現出多元化的明顯趨勢,筆者以為,在現階段加強國民政治心態的針對性研究,對于建設社會主義政治文明,發展社會主義民主政治來說,意義十分重大。
所謂政治文明(political civilization),簡單地說就是人類社會政治生活的進步狀態。政治文明作為人類文明的重要組成部分,是人類政治智慧的結晶,是世界各國人民的共同財富,“從靜態來看,它是人類社會政治生活過程中全部進步成果;從動態看,則是指人類社會政治生活進化發展的具體過程。政治文明包括政治意識文明、政治制度文明、政治行為文明等三個部分的有機整體”[1]。縱觀人類社會發展史,政治文明不僅是人類文明不可或缺的重要組成部分,而且是人類社會進步狀態的重要標志。早在1844年,馬克思在《關于現代國家的著作的計劃草稿》中就已經有“集權制和等級制”、“集權制和政治文明”等相關表述。馬克思恩格斯還說:“隨著城市的出現也就需要有行政機關、警察、賦稅等等,一句話,就是需要有公共的政治機構,也就是說需要一般政治。”[2]從這里我們可以看到,馬克思恩格斯不僅認為政治是因社會需要而產生和不斷發展的,而且在他們的論述中還涉及了國家、政黨、政治制度、人民主權、民主、自由、平等、憲法、憲章及立法權力、執行權力、選舉權等內容。在馬克思恩格斯那里,政治文明就是與野蠻的集權專制相對立的現代國家的政黨、政治制度,人民當家作主的制度,民主法制的制度。顯然,這為我們理解政治文明的內涵提供了基本線索和基本思路。在我國,黨的十七大報告中對于民主政治建設和社會建設給予了充分的關注,形成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中“四位一體”的總體布局的兩個重要組成部分。在和諧社會建設的歷史進程中,政治文明的建設居于主導地位,發揮著重要的導向、規范和整合的功能。
對于政治心理層面的研究源于西方政治理論界。最早對政治心態(political mental attitude)進行研究的是美國心理學家奧爾波特,他在1929年首先對政治心態進行了界定,認為政治心態是由政治認知、態度情感和政治行為取向所共同組成的一種心理或生理組織,用以引導或影響個人對政治目標、政治情感的反應。20世紀50年代,我們所熟悉的政治文化理論的創始人、美國著名政治學家阿爾蒙德在《政治學》雜志發表的《比較政治學體系》一文中首次使用“政治文化”(Political culture)這一概念。在他那里,政治心態是政治文化的核心。那么,根據阿爾蒙德在《公民文化》中對政治文化核心層面——公民的政治態度的理解,結合我國辭典中的相關解釋,可以將政治心態簡單表述為政治心理的態度,其主要表現為政治取向方面的認知、情感、評價與動機對人們的政治行為起著支配性作用的政治心理取向。政治心態的積極與否直接受現實中政治環境的影響。
毫無疑問,較好的政治心態有助于擴大政治參與,推動我國社會主義政治文明的發展。從心理層面看,發展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建設社會主義政治文明離不開國民具有積極良好的政治心態與一定程度的政治共識。我們根據阿爾蒙德關于政治文化的定義就可以知道政治系統(Political System)的和諧本身就涵蓋了國民積極主動的政治心態,更離不開國民一定程度與一定范圍的政治共識。在我國,政治制度的穩固、政治機制的協調、執政黨的執政能力等都離不開人們在政治心理上的支持,當然,政治制度與國家政治活動對國民的政治心態也同樣具有著直接的影響。因而,在和諧社會下人們更應該有著廣泛的政治共識,能夠準確把握人們政治心態與影響因素之間的關系,有助于我們黨更好地確定政治體制改革的目標選擇和政策調整的優先順序,從而有效地擴大社會各群體之間的政治共識,以達到和諧政治所需要的社會心理狀態。
馬克思主義認為,社會存在決定社會意識,同時,社會意識對社會存在也有著巨大的反作用。作為觀念心態的上層建筑的政治心態對國家政治生活的發展同樣具有較大的反作用力。當然,這一作用也是通過影響與指導人們的政治行為起到影響社會政治發展的作用。新形勢下,由于目前我國的政治、經濟、社會的發展正處于轉型時期,國民的政治心態也較為復雜,而且存在著較大的差異性,它對于我國社會主義政治文明建設的影響的雙重性也是十分明顯的。
積極主動的政治心態能夠推動社會主義政治文明的建設。毫無疑問,積極主動的政治心態能夠推動現代政治的發展,因為國民對國家政治生活的關注程度、參與程度等都影響國家政治生活的發展。首先,改革開放以來,隨著市場經濟的進一步深化與發展,政治參與型的公民愈來愈多,這對推動民主政治的發展具有重要作用。從總體上看,人們參與社會政治事務的愿望變得日益強烈,對政治生活的關注程度越來越高,政治參與的實現程度也達到了一個空前的水平,主要表現為:參與主體的廣泛性、參與內容的多層次性、參與渠道的多樣性、較高的參與深度[3]。人民群眾政治參與的不斷發展不僅有利于擴大政治民主,實現人民群眾的民主權利,而且還能夠把人民群眾在社會主義基層民主政治實踐中創造的好經驗好做法上升為政策,把成熟的政策上升為法律法規,不斷提高社會主義基層民主政治建設的水平。其次,有利于維護政治的穩定。我國的政治發展是在保持社會主義制度的穩定性的前提下進行的,是對現行體制中某些不合適的地方加以改革,更好地發揮社會主義社會的優越性。這樣一來,各種政治資源可以得到充分的利用和開發,人們不斷增長的政治參與需求也會被有序地整合進政治體制內,從而有效地避免社會動蕩。試想一下,一個國家的政治政策或者公共政策如果得不到國民的積極回應與擁護,就很難建立起行之有效的運行機制,而在運行過程中甚至會引起各政治階層、集團、團體之間的疏遠與沖突。再次,有利于提高政治效率。在當代中國,屬于政治文化地域型的公民已經很少見了,但是受傳統政治文化和現實政治參與效能的影響,“順民”依然占相當一部分。如果大多數國民認同統一的國家共同體,國家就能夠維系統一狀態,如果大多國民認同國家的根本政治制度,政治模式就能得到穩定,從而認同政治合法性。而國民的政治心態同時也是政策制定與實施的基礎,國家的公共政策的制定與推行離不開人民群眾對理想社會的理解和向往,所以國民的積極主動的政治心態更加有助于提高政治效率。最后,有利于推動法治的建設。改革開放三十余年來,中國社會各種關系發生了深刻的變化,整個社會生活表現出以法治代替人治、依法辦事代替行政命令的大趨勢。在現實政治生活中,人們越來越依靠法律去解決生活中的各種糾紛,人情關系的作用在不斷淡化,而人們的法治觀念愈來愈強,這對推進法治建設有著重要的積極作用。
消極被動的政治心態嚴重制約著社會主義政治文明的建設。國民的政治心態對社會主義政治文明建設的影響具有明顯的雙重性,它既能夠推動社會主義政治文明的建設,也可能制約社會主義政治文明的發展。改革開放三十余年來,隨著我國社會主義經濟體制改革的迅速推進,各社會階層、群體的政治心態出現了明顯差異,一些邊緣群體還產生了對政治的疏離感,有些群體的政治認同感、政治信任感也有下降趨勢[4]。如前所說,如果一個國家的政治制度不能夠得到國民的積極響應,總是受到“冷眼旁觀”,那就只能帶來消極的負作用。例如:如果政策制定者自以為是、忽略民眾,民眾政治態度冷漠、對政策置之不理,民眾抵制政治體制的實施,就會最終導致無法執行政策。因此,國民消極的政治心態肯定會在一定程度上影響社會主義政治文明的健康發展。新世紀以來,社會階層分化日益明顯,特別是近年,人們對于收入分配的認識或多或少地存在著一些分歧,因此客觀上要求國家的政治決策必須對社會各群體的不同利益要求進行重新的調整,以達到大致上的利益平衡,從而維護社會整體上的穩定。而社會各群體的利益整合又取決于國家的宏觀政治決策,國家的宏觀政治政策的正確制定,又必須在制度規范的程序內通過社會各利益群體的政治參與和利益的博弈才能實現。由此而知,如果沒有制度化的社會各利益群體政治參與渠道和利益表達的機制,要保證各利益群體的平衡,促使社會各階層共同分享社會發展成果,是很難實現的,這勢必會對當前堅持科學發展、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帶來不良影響。
眾所周知,改革開放以前的中國社會是一個“總體性社會”,這種“總體性社會”的特征在于“強國家、弱社會”,即國家具有強烈的自主性,幾乎控制著社會的全部資源,有著獨立的目標,在制定國家政策時往往是作為自主的行動者而存在,在維持社會穩定、維系社會道德方面也起著重要作用,有著極強的社會動員能力。因此,在計劃經濟體制下,國家政權通過對社會政治心態的塑造,使得國家能順利地進行各項政治社會運動,同時各項政治運動又反過來強化了社會的政治心態。而在市場經濟體制下,中國社會特征發生的變化主要表現為社會的自主性增強,國家占有、控制絕大部分社會資源的情況發生了改變,獨立擁有社會資源的主體呈現多元化,個體、私營、集體、“三資”企業等擁有的自由流動資源產生并發展起來。依賴減少,社會成為一個相對獨立提供資源和機會的源泉。國家的控制在減弱,控制范圍在縮小,社會的獨立空間在增大。市場經濟以強大的滲透力按照市場的邏輯和需求改變著中國社會的經濟、政治和文化生活,同時也極大地改變著中國人原有的政治意識,進而影響到人們的政治心態。由此,社會的政治心態也發生了相應的變化[4]。在這一時期,社會的政治心態不僅僅受到國家政權的影響,更重要的是社會經濟狀況和個人的生活狀態對個體的政治心態也產生了極大的影響。
當然,各個社會群體雖然同處于一個特定歷史條件下,但由于職業、文化、所處的社會地位等不同,或是不同的利益所制約,它們各有不同的政治心態。例如工人、農民、管理人員、知識分子、私營企業主和個體工商者、企事業單位一般職員等,在現實生活中,他們的政治心態既有共同特點也有很大的相異之處。比如工人,由于勞動分工的不同引起的收入差異越來越大,而且與之伴隨的是資本權利從無到有并迅速擴張。這樣的結果導致了企業的經營者與勞動者的地位與收益具有了較大的差異。這個差異的產生使得很多工人感到社會地位日益下降,并由此引發了對經濟體制改革、政治體制改革上的一些措施感到困惑和不解,甚至對國家政治持冷漠的態度。比如農民,他們的文化低、收入低等的實際情況導致了他們對于許多政治活動熱情不足。其他的群體也有多種情況。由此可知,國民的政治心態與他們的工作崗位、文化水平、經濟收入具有很大的關系。而事實上,在現代政治生活中,各種不同群體的不同利益要求反映到國家政治生活中,必然要照顧到各階層心理與要求的不同傾向。因此,隨著我國經濟體制改革的不斷深入發展所要求的政治體制改革,同樣也應隨著社會階層的變化、市場經濟的發展而穩步推進,比如利益分配政策的調整,這些調整必須能夠反映社會各個階層的不同的利益訴求與心理期望,從而達到“以人為本”的價值訴求。在我國,20世紀90年代以后,曾經被當做西方資產階級人道主義和人本主義而一直遭到批評的“以人為本”再次成為中國思想界的強大聲音。到了21世紀,“以人為本”的觀點終于融入了中國共產黨的主流意識形態,成為黨的改革政策的重要理論基礎。“人的全面發展”與“以人為本”正式被宣布為中國政府的重要政治發展目標,并且成為科學發展觀的基本前提。這標志著以胡錦濤為總書記的中國共產黨人再次確立了馬克思的一個根本性的觀點——“每個人的自由而全面的發展”,并把它視為人類理想社會的根本目標。
我國社會主義政治文明的建設包含著極其豐富的內容,必然會涉及政治思想、政治制度、行政管理、法制建設等許多的方面,是一個內容廣泛的系統工程,我們要在黨的統一領導下,不斷推進社會主義政治文明建設。但在這一系統的工程中,其核心應當圍繞著高度的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建設這一重中之重。因為“在政治文明的主體地位上,社會主義否定了政治生活中少數人對于多數人的統治,在人類歷史上第一次推行廣大勞動人民當家作主的理想,使人類政治文明的主體性擴展到了大多數民眾”[5]。事實也正是如此,在20世紀80年代初期,黨和政府提出了建設高度發達的社會主義物質文明與精神文明這兩大基本目標;到了20世紀80年代末與90年代初,理論界又提出了應該在兩個文明之外,加上社會主義政治文明;20世紀90年代末,政治文明終于成為理論界與思想界的重要話語;新世紀以來,社會主義政治文明在黨的十六大、十七大上又得到了重要的論證。這說明了黨和政府對于社會主義政治文明的建設始終是高度重視的。幾十年來,我們黨在堅持黨的領導、人民當家作主和依法治國的有機統一的基礎上,把民主與專政聯系起來、把民主與集中結合起來,致力于政治體制與黨和國家領導制度的改革完善,使人民當家作主的實現程度在法治化、制度化的基礎上有了很大的提高。在改革和完善人民代表大會制度,堅持和完善共產黨領導的多黨合作、政治協商制度,推進政治體制改革,不斷增強黨和國家的活力方面,充分調動了人民群眾的積極性和創造性;在加強社會主義法制建設方面,堅持有法可依、有法必依、執法必嚴、違法必究,維護社會主義法制的統一和尊嚴;在完善村民自治方面培育農村居民的政治參與意識,引導和規范他們的政治參與行為,為農民個人的發展提供平等的機會;在建設社會主義政治文明的核心問題上緊扣“人的全面發展”的終極目標開辟了我國社會主義政治生活的無限廣闊的前景。“人的全面發展,總是與一定社會的經濟、文化發展相互聯系、相互促進的;同時,人民群眾是先進生產力和先進文化的創造主體,是社會發展和歷史進步的決定性力量。這就決定了人的全面發展的活水源頭還在于人自身,在于人民群眾的積極性、創造性的充分發揮與巨大潛能的有效釋放。社會主義民主和政治文明的基本價值功能恰恰在于:實現、維護、保障人民的民主權利和主人翁地位,營造自由、平等、寬松、和諧的政治氛圍,確認人的價值和存在,優化人的生存環境,提高人的生活質量,促進人的自由、全面、持續發展。”[6]更為重要的是黨和政府近些年進一步完善了社會保障體系,不斷調整收入分配的政策,這些對于提高人民群眾的生活水平,維護社會的穩定,形成民主團結、安定和諧的政治局面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在我國提出發展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建設社會主義政治文明具有重大理論價值和現實意義。胡錦濤總書記在黨的十七大上提出了堅定不移發展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的奮斗目標,明確指出了深化政治體制改革,必須堅持正確政治方向,以保證人民當家作主為根本,以增強黨和國家活力、調動人民積極性為目標,擴大社會主義民主,建設社會主義法治國家,發展社會主義政治文明的重大歷史任務,對于現階段深入貫徹落實科學發展觀,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奪取全面建設小康社會的勝利具有深遠的意義。
[1]覃乃昌.我國社會主義政治文明建設的客觀要求[N].廣西日報,2004-10-21(9).
[2]中共中央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著作編譯局.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版)[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
[3]黃國滿.當前我國公民政治參與問題分析[J].社會科學戰線,2004,(3):22—25.
[4]曹麗.改革三十年國民政治心態的嬗變——理論探索[J].政工研究動態,2008,(19):57—59.
[5]王錫林.社會主義政治文明的定位與建設[J].社會主義論壇,2004,(7):27—30.
[6]楊洪江,凌勝銀.怎樣理解建設社會主義政治文明意義[N].解放軍報,2002-08-22(6).
責任編輯呂學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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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7-905X(2011)01-0081-03
2010-11-07
李建宇(1958— ),男,江蘇鹽城人,武漢理工大學博士研究生,鹽城工學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