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洛哥國王的白金之夢

陳曉夫

2009年5月，來自巴黎的碧翠絲·蒙太尼，穿著高跟鞋來到摩洛哥的考利布加市郊。她是旅游顧問業者Horwath的旅館業務專家，正拿出一部粉紅色手機，從各個角度取景拍照，一邊在腦海里編織著一幅美麗藍圖：一個占地800畝的休閑中心建案，吸引來自全球的觀光客。這項建筑方案預估需要耗資10億美元，而這筆經費的來源就在她腳下。

磷酸鹽身價三級跳

遠古時代曾是一片汪洋的考利布加，有幾近百年的采礦史，不過直到今天，這個地區才逐漸成為全球經濟的中心。早在20世紀20年代，礦工已經在這里開挖，從層層沖積物中尋找富含磷酸鹽的礦石。當年這些礦石中提煉的磷酸鹽，售價每噸不到40美元，可以制造肥料、清潔劑、食物添加劑，最近還成為制作鋰電池的原料。不同的是，這個價格已經走入歷史，磷酸鹽目前的交易價約為每噸130美元。

對摩洛哥國王穆罕默德六世而言，這是個好消息。正因為穆罕默德對磷酸鹽價格與經濟享有呼風喚雨的影響力，摩洛哥被喻為磷酸鹽的沙特阿拉伯。穆罕默德的策略很簡單：不斷抬高磷酸鹽價格。也就是說，從玉米漿到iPad，一切產品的制作成本都將水漲船高。

穆罕默德六世是摩洛哥國營磷酸鹽專賣公司(OCP)的非正式監察人。考利布加在磷酸鹽高原(Plateau des Phosphates)上，目前，它只是個人口16萬、名不見經傳的小礦城，不過這一切即將改變。

這是一項迪拜式的、規模宏偉的建案，它將取名“Mine Verte”，即“綠礦”之意。它要建一座風力與太陽能發電的博物館，陳列藏在OCP倉庫里的化石；一處已經掏空的礦坑，將改建成花園、演藝廳以及OCP員工與訪客的居所；“綠礦”計劃中的“超級游樂園”，包括一座馬術中心、一套纜車系統，以及一座用礦區廢物堆成的室內滑雪場，甚至還包括高空彈跳。

其他產區產量驟減

磷酸鹽制作的肥料，是帶動現代農業不可或缺的引擎；而除了摩洛哥以外，全球各地的磷酸鹽貯藏幾乎都在不斷下滑。為爭取貨源，許多公司不得不采取激進手段。

磷酸鹽即使只是暫時缺貨，也能傷及許多美國產業。兩三年前，磷酸鹽肥價格攀高10倍，零售業者與農人忙著建肥料倉庫，以求減少損失。如今這些倉庫大多空置，因為供給已經短缺，根本沒有存貨。由于缺貨形勢越來越嚴重，美國能源部情報與反情報局不久前指派一位分析專家研究這個議題。

3年前糧食危機期間，高漲的食品價格導致非洲與亞洲多處地區發生暴動，巴基斯坦甚至動用軍隊以保護糧倉與農田。

美國地質調查報告的舊數字指出，摩洛哥磷酸鹽的貯藏量為57億噸。但根據國際肥料研發中心2010年9月發表的新數字，摩洛哥磷酸鹽藏量高達500億噸，占全球總藏量85％。即使以每年1.7億噸交易量計算，摩洛哥的礦石供應至少可以持續300-400年。

應用層面超越肥料

并非所有磷酸鹽都會制成肥料：約15％會制成清潔劑或食物添加劑，它還是電動車所用鋰電池的原料。OCP控制30％的全球磷酸鹽外銷，并計劃5年投資50億美元，將年產量從3000萬增加到5400萬噸。

石油與玉米等商品的價格，主要取決于期貨交易，但磷酸鹽價格的議定仍是老套：由買賣雙方辟室密商決定。OCP的強硬談判策略，讓許多業者惱火不已，但OCP官員自有一番說詞，一位官員說：“上帝把磷酸鹽擺在摩洛哥，這是我們的唯一資源，也是我們的責任。”

好處獨厚摩洛哥人

摩洛哥的頂級磷酸鹽礦區位于西撒哈拉沙漠，此區是一處引起爭議的地區。聯合國稱它是“西撒哈拉非自治地區”，將它列為“占領區”。這里建有全球最長的運輸走廊，戰車與軍隊在通往海岸線的這條走廊沿線不斷巡行，以防當地土著撤拉威人干擾磷酸鹽運輸。

摩洛哥為鼓勵人民移往西撒哈拉，提供各種津貼、稅務與土地優惠。而美國除需要磷酸鹽以外，還將摩洛哥視為反恐戰爭的盟友。美國國務卿希拉里2009年表示，美國支持摩洛哥的西撒哈拉“有限自治”計劃，但撒拉威人要求的是獨立，而不是所謂的“有限自治”。

不過，穆罕默德六世至少對本國人很慷慨，“綠礦”不過是展現摩洛哥財力的一端罷了。2010年1月，OCP執行長提拉布站在國王身邊，宣布將在班古里(也在磷酸鹽高原上)推出又一綠色計劃。擬議中的這項造鎮計劃將通過綠色建筑評估認證(LEED)，有電動公車與自行車專用道，而穆罕默德六世綜合科技大學將矗立于市中心。

碧翠絲的“綠礦”顧問合約已經完成，但她的東家Horwath還有其他建筑方案。2010年，穆罕默德六世主持了摩拉喀什皇家酒店的開幕式，這家酒店的私人套房(有天井與花園)每晚房價為2200美元。她決定只在考利布加建三星級酒店，建筑師估計，“綠礦”案總成本將達近10億美元。

白金之夢已經成形

在擬議中博物館南方約6英里處，N11公路橋下方是幾座山谷，這是考利布加實際礦區的起源。正在這里施工的第一階段管線工程，要將泥狀磷酸鹽從考利布加運往146英里外、卡薩布蘭加南方的港口拉斯法。負責這項工程的馬麥德指著一條通道說，滿載磷酸鹽礦石的卡車現在必須從礦區穿越這條通道送人加工廠，但不出幾年，礦石將直接送入管線，送往建在海岸的肥料廠加工，外銷巴西、印度與巴基斯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