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青年與警察叫板

露西.阿什

在俄羅斯人眼里，警察幾乎成了殘酰、腐敗的同義詞。就連總理普京都說過，碰到穿制服的人。大多數俄羅斯人都會過馬路躲開。BBC記者阿什走訪了一伙決心與執法犯法者較量的俄羅斯青年。今年夏天，來自俄羅斯遠東普里莫列省一個偏遠小村莊的6名青年抓住了全國人民的注意力：他們宣布要與警察展開游擊戰。

從他們在藏身的森林中拍攝的錄像可以看到，這伙年輕人對著攝像機揮舞著槍支，炫耀自己的戰果，包括用刀捅死一名警察。令人吃驚的是，好多俄羅斯人把這伙年輕人看成英雄。電視新聞把他們稱做“普里莫爾斯基游擊隊”。克里姆林宮心中大怒，要求媒體改口，把這伙人稱作土匪。

后來，其中的兩人在槍戰中被打死，其他人在監獄中等候審判。但是，在普里莫列省省會弗拉迪沃斯托克(中國稱海參崴)，我在墻上仍然看到了涂鴉的口號——“游擊隊員，你們的勇敢沒有被遺忘”。

搞笑安全局

回到莫斯科，我遇到另外一伙年輕人。他們同樣決意要和警察較量。雖然這個組織的名字叫做“戰爭”，但是，他們采用的卻是非暴力的手段。使用的武器是諷刺、曝光，而不是刀、槍。

去年6月，這伙很有政治頭腦的藝術家大手筆制造了一起搞笑風波。他們在圣彼得堡市中心的吊橋上畫了一個巨大的男性生殖器。涅瓦河上的這所吊橋是著名的觀光景點。吊橋打開放行船只時，65米長、27米寬的生殖器直指對面的大樓，這所大樓可是克格勃的繼任、當今俄羅斯聯邦安全局圣彼得堡的辦公室。

為了給警察執法犯法、逍遙法外曝光，這伙人上演的另外一出戲是，一個人穿上警察制服，走進一家超市。他從貨架上揀最貴的食品裝滿了5個大口袋，沒有交錢，揚長而去。沒人敢問他一句話!

更令人驚訝的是，2010年9月，“戰爭”組織的成員掀翻了幾輛巡邏的警車。

小偷和小羊

在網上看到過他們的錄像，我非常希望能夠和“戰爭”組織的人會面。但是，我發現，安排起來很困難。我和一位名叫“桑德拉”的人用電子郵件聯系過幾次。她拒絕給我電話號碼，但是同意找一天晚上在莫斯科一家地鐵站外和我見面。

我站在約會地點等著桑德拉，很快意識到，我根本不知道她長得什么樣。更糟糕的是，一個把連帽衫的帽子拉到眉毛上的小伙子不停地瞅著我看。我轉過身，走開幾步。小伙子突然問道：“露西?你是BBC的露西?”我小心謹慎、不無防備地轉過身來。他接著說，“很高興見到你。我就是你正在等著的桑德拉。你就叫我‘小偷吧。”

我突然醒過味兒來，這個留著稀稀拉拉的黃胡子的小伙子肯定是奧列格·沃洛特。我認出來了，他就是假扮警察闖超市的那個人。3年前，他和“莫斯科國立大學”哲學系的其他幾個學生一道創立了“戰爭”組織。站在他身旁的是一個嬌小、蒼白的女郎，頭上帶著羊毛帽子，“小偷”說，女郎的名字是克孜列諾克，綽號“小羊”，是物理系畢業生，搞癌癥研究的。小羊身邊，一個只有一歲半的小孩拉著她的大衣一角，小孩的名字叫卡斯珀。

我還見到了“戰爭”組織的主席“瘋狂的萊尼亞”。他的壯舉包括，頭上頂著藍水桶，爬上一名安全局官員的專車。他是要抗議，當官的不愿意被堵在莫斯科的車龍中，專車濫用緊急藍燈。

一點幽默感

突然，奧列格趴在地下，向我演示他們如何爬進莫斯科的一家警察局。奧列格說，這家警察局大搞種族歧視，“警官們把移民當牲口看。所以，我們先是一起趴在地下，把警察局改農場了。然后，我們搭起人塔，朗誦先鋒派詩歌”。旁觀的警察目瞪口呆。他們搞不清楚，這些活動分子為什么帶著蛋糕、茶水和巨大的俄羅斯總統畫像。

克孜列諾克說：“他們想立刻把我們趕出去。但是最開始的時候，還以為我們是從克里姆林宮來的干部呢。”“戰爭”組織的勇氣和創意給我留下很深的印象。說實話，我更吃驚的是，在今天的俄羅斯，當局能容忍他們這么偏激的行動。

但是沒過幾天，克孜列諾克給我發來電子郵件說，奧列格和萊尼亞都被抓起來了，罪名是“掀翻警車的流氓行為”。

他們受審前至少要在拘留所關兩個月。奧列格來信說，看守所又冷又黑，簡直像棺材。克孜列諾克想給他寄去一些食品和保暖的衣服，但是，包裹被退了回來。如此看來，圣彼得堡的警察好像還是更有一點幽默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