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馬路惡魔濫殺案

毛 峰

日本國民的“幸福指標”在社會轉型中越轉越差，弱勢群體在不斷被邊緣化的“無緣社會”中引致自殺人數連年突破3萬，“馬路惡魔”頻頻制造驚魂血案報復社會，卻讓眾多無辜民眾以鮮血和生命“買單”，情何以堪。

2010年12月17日早晨，此起彼伏的驚恐尖叫劃破了茨城縣取手市鐵路西站口的寧靜，在候站準備駛往江戶川學園的公共巴士上，一個青年男子揮舞著長長的尖刀向車上的學生亂砍亂刺，隨后該兇嫌男子又追著落荒而逃的學生下車，然后又沖上近旁的另一輛公共巴士繼續揮刀行兇。在砍傷多人后，該兇嫌男子最終被車上兩名男子合力制伏。

“馬路惡魔”在通勤通學高峰時刻揮刀濫砍無辜的兇案，再度令日本社會震驚，因為這已是2010年發生的第六起突然襲擊無辜民眾的不分青紅皂白殺人案。

以殺人未遂被捕的兇嫌男子叫齋藤勇太，現年27歲。被他狂亂砍傷者多達14人，其中包括江戶川學園的8名高中生和4名初中生，另外還有兩名趕去上班的公司職員。

兇嫌被捕后供稱，他已經失業多時再加上居無定所，由此對人生感到絕望，在“我想死”的憤世報復心理下，想到了用刀砍人。據了解，齋藤勇太高中畢業時還曾充滿希望地報考了日本名校早稻田大學，入學考試的小論文成績不錯，但因其他科目考試成績不佳而落榜。在日本社會打破終身雇用的風潮下，齋藤因一直沒有找到固定工作而只能做臨時派遣的合同工，在多次失去工作的落魄挫折中漸生對社會的不滿。最近，沒有工作又失去住所的他只能露宿于公園街頭，窘迫無奈與絕望，導致其終于在公共巴士上揮刀亂砍無辜，給眾多學童心靈留下了難以抹去的恐懼陰影。

2010年6月，位于廣島市南區的馬自達汽車公司廠區內也發生了令人震驚的無差別殺人案。42歲的作案者引寺利明因不滿遭公司解雇，竟然開車在工廠區內橫沖直撞，短短8分鐘里，引寺駕駛著高速汽車見人就撞，結果造成一人當場死亡，10人受傷。兇嫌在交代行兇動機時稱“我恨馬自達”，所以想在馬自達廠區內開車撞人進行報復。類似這樣被稱為“馬路惡魔”，在公共場所向民眾瘋狂行兇的殺人案，2010年已發生6起。其中包括4月在東京、5月在大阪等大都市內突然爆發的驚魂血案。而近10年來，日本各地發生的類似慘案多達74件，直接造成了30名無辜民眾死亡，近百人受傷。

日本社會近來頻頻發生令人驚恐的無差別殺人事件，凸顯出長期來日本經濟蕭條低迷和社會轉型導致弱勢群體被邊緣化、孤獨化而產生的深刻社會問題。在經濟不振和企業陷入經營困境中，日本眾多企業均打破了終身雇用制度以及把企業工廠轉移到中國等發展中國家，尋找更低成本和更廉價勞動力，企業大量裁員或采用合同工，造成了2009年日本平均失業率達到了5.1％，其中20至24歲年輕人的失業率更高達9％。全年無固定工作總人數達到了178萬，其中25歲至34歲年齡段的人數有91萬人。

分析齋藤勇太等實施“無差別”殺人行兇的作案背景都有一個相同的特點，就是都沒有固定工作職業，做的都是臨時合同工，生計沒有保障。他們失去了“終身雇用時代”穩定的人生藍圖，同時社會轉型中的舊習慣又阻塞了他們自己想開辟的道路；在憂郁孤獨中漸漸喪失了自信，對社會由不滿到絕望；在極

端的復仇沖動下，把報復對象指向社會，釀成了濫殺濫傷無辜的慘劇。

值得關注的是，雖然像齋藤勇太等極端者是極少數，但他們對社會公眾心理引發的安全恐懼群體效應和社會變質則不容忽視。另外，在日本還有更多的孤立無援弱勢者，他們不會行兇，但卻把自己封閉在孤獨與絕望中，慢慢走向自殺的生命盡頭。這也是日本近年來每年均有超過3萬多自殺者的原因所在。日本“自殺對策支持中心”負責人清水康之認為，經濟衰退，雇傭環境惡化導致抑郁、失業、自信心喪失，可能是日本自殺率居高不下的主要原因。

(編輯唐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