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空了。在等水漫上來,淹掉
瓦片、脊檁、椽……像他們的身體
一樣移走、搬空。站在原地的,
只有四壁。在秋風中,承受落葉和
孤單。門前豆角架上,小豆角
頂著花纓,像嬰兒的手,在天空
驚慌、恣意;后院里,滿藤垂落的
絲瓜,在讓自己衰老、寬敞,
直到肉體掏空成瓤。太陽,在遠處
起伏,不露聲色;四周只有風
經過的痕跡。被剩下的矮樹、野草
若無其事的一陣陣空漲,它們
也不想,被季節錯過;渚上的白鷺
把天空分開,它們再次交換位置
夜色空洞。沒有雞鳴、犬吠,沒有
咳嗽的回音,甚至沒有腳印和灰塵
干凈得像被人虛構。一種停滯
沉默,陷入水里的廢墟。還有漁網
桔園和身份。房子空了,村莊空了
都空了。在等水升高、漫上來
用一個筆直的側身,把記憶埋掉
把故鄉帶在路上,順從河流的去向
在他鄉,隱姓埋名。可秋風里
你仍在樹梢掛滿惦記。水邊的秋葉
在一片浩瀚里,安靜地枯萎
野合歡
我在等一場絕戀。為什么是
兩棵,還靠得那么近。沒有被雷電
和時光分開,也沒有一根枯枝。
我在想一棵樹的孤獨。那些羽毛和
梳子,傾向白天,沒有遮掩
沒有目的;習慣于,在黑暗里收起
自己;你不屬于,月亮和星星
不屬于。長在樹上的翅膀沒有尺度
和方向。你“坐在陌生人中間
練習沉默”。大地敞開著,還有天空
和山野的風。一圈一圈的年輪
日子挨著日子,固定的季節、時刻
和花期。把時光、流水、云霧和愛
收藏在身體里,忍受、等待……
百年千年。時間還停在原處,無風
無雨,天涯還在天涯。可我等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