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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中國傳統(tǒng)中,詩是君子、文士、知識精英人格修養(yǎng)的重要內(nèi)容。“詩,書,禮,樂”,詩在培養(yǎng)理想人格與精神的四門教育課程之中居于首位。那時候,社會教育和個體人生的目的都是針對人自身,即如何造就美好的人格,如何使人作為人而趨于完美。詩是美好人格必備的精神源泉,代表文明與美好的人性。讀詩和寫詩是獲得精神滋養(yǎng),維護精神交流的途徑。現(xiàn)代社會改變了這一切:社會教育和個人的目的不再是人本身、人的內(nèi)在心靈與人格的養(yǎng)成,而是獲取具有工具價值的技能,一種工具化的訓(xùn)練。人是商品社會的一部分,要使自己成為有交換價值的商品,有使用價值的工具。寫詩和讀詩,都屬于特定人群的專業(yè)行為。上個世紀初,西方人憂慮現(xiàn)代社會呈現(xiàn)精神的荒原,使人空心化(T·S·艾略特《荒原》,《空心人》),異化成工具(卡夫卡小說,海德格爾的存在論)。這個世紀初,我們也強烈地感覺到生活正卷入那樣的洪流之中,勢不可擋。我們也憂慮自己正日益成為一個體制化、機器化、非人性化的空心世界的一部分;人格與人性的精神源泉被日益掏空、枯竭。
貧乏的年代使得詩歌更為心靈所急需,以保持精神的自由與活力,保持情感的真摯與誠實,以抵制外部強大的異化力量,那種機械的、商業(yè)的、體制的力量對人性的侵占。詩歌讓我們回到自己,回到自己的本性、根源、精神的家鄉(xiāng);回到自己真實、誠摯的內(nèi)心,面對自己真實的需求,超脫外部喧囂的虛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