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中國綜合實力和國際地位躍上新高度,和平發展進入新階段,中國與世界的互動也逐步展現新態勢。這種新態勢最為集中的體現就是當前仍在繼續展開的中國、美國、中國的亞洲鄰國三者之間的聯動。
就中美之間而言,在兩國位勢出現微小卻備受關注的新變化背景下,美國對華戰略認知中把中國視為挑戰且認為中美沖突可能性增大的成分有所上升,對華政策從之前的防范與借重轉變成如今的借重與牽制。這種認識和政策趨向決定了兩國關系將進入一個碰撞和摩擦多發、顛簸和起伏不斷的轉型和重塑時期。
事實上,中美兩國元首2009年和2011年的互訪與晤談,不斷確認中美關系的定位,在之前有關中美發展積極、全面、合作關系的基礎之上,進一步明確要共同建設相互尊重、互利共贏的合作伙伴關系,這不僅給兩國關系的發展指明了發展方向,搭建了頂層框架,而且注入了新的動力,從最高層面為中美關系保持穩定發展掌舵開路。
然而,這只是中美關系的一個方面。在另一個方面,美國面對中國快速發展帶來的競爭壓力,則積極尋求各種支點、途徑和手段,以便對華提高戒備和比較有效地進行牽制。而中國與亞洲鄰國關系的新變化則為美國實現這種意圖提供了機遇和有利條件。
因為,中國與周邊鄰國的關系同樣在經歷比較艱難的轉型和重塑。一方面,經過30多年改革開放,互聯互通不斷加強,中國與亞洲鄰國的關系無論在政治經濟還是在人文社會等諸多方面都已經全方位強化,這是中國與亞洲鄰國關系的主要方面。但與此同時,亞洲鄰國,特別是與中國存在領土領海等各種不同爭端和分歧的國家,急于解決這些爭端的危機感、焦慮感和緊迫感明顯上升,心態越來越復雜,對華的戒備、防范和牽制相應明顯增多。
周邊鄰國急于借助外力的這種戰略需求,與美國尋機重新強化其亞太地區領導地位和加強對華牽制的戰略需求正好一致。美國以此為契機,順勢利用中國與周邊鄰國關系出現的矛盾、分歧和裂隙,在沒有動用太多“硬實力資源”的情況下,充分調動“軟實力資源”,大搞“巧實力”外交,利用三個“重要工具”(包括重塑和強化與日、韓、澳等傳統盟友關系,加強與印尼、越南、新加坡和馬來西亞等“新興伙伴”的關系,擴大參與東亞峰會、跨太平洋戰略經濟伙伴協定等地區機制),利用各種偶發事件,加緊推進所謂“前沿部署外交”戰略。
當前乃至過去兩年以來,南海局勢的發展正是上述所有博弈態勢的聚焦折射和濃縮體現。對越南和菲律賓等國來說,它們急于借助美、日、澳、印等國力量來獲取在南海問題上應對中國的更多優勢,但又要保持克制以免與中國爆發嚴重沖突進而損及對華其他利益。對美國來說,它利用中國與有關國家在南海問題上凸顯的分歧和摩擦,通過外交表態、聯合軍演、有限的經貿支持和軍事援助等多種形式擴大介入,提升話語權和影響力,力圖成為各方有求的仲裁者;這有利于對中國形成牽制并以此敲詐更多利益,使美國的利益最大化。
對于中國來說,應堅定地保持現有積極態勢不變,大力增強綜合實力。如果與東盟有關國家進一步擴大包括南海在內的各種問題上的共同利益關切,設法防止利益沖突擴大升級,就有可能壓縮美國可以利用的空間;如果與美國在其他更為重大的利益關切上擴大共同點,就有可能促使它在南海等問題上有所收斂。近日,東盟、中國和美國等各方在印尼巴厘島圍繞南海等問題的博弈,特別是“落實《南海各方行為宣言》的行動指針”的達成似乎正在展示這種發展態勢。
(作者為中共中央黨校國際戰略研究所教授)
責編/李逸浩美編/李祥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