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美國強大的國力一樣,美國人的積極性、主動性和創新性也是全球聞名的,有人說一個強大的美國是由每一位高效能的美國人決定的,同樣是生活和工作,很多美國人選擇用積極的態度、主動的心態去面對挑戰,看待成功或失敗。在參與政治生活中,他們的良好心態是如何養成的呢?
不滿和怨氣有一個宣泄口
美國是一個貧富懸殊的社會,但社會的容忍度卻出人意料的大。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中人民有充分的言論自由,不滿和怨氣有一個宣泄口可能也是其中之一。政府對受到的批評不回避、不隱瞞,通過新聞發言人制度在第一時間盡量溝通獲得諒解,人民對政府受批評的現象也習以為常,有一個成熟的心態,知道哪些是可以原諒的,哪些是不可以原諒的,手里握著選票審視著呢。美國不是沒有腐敗和濫權,但被揭露的官員大都是因為一件事而下臺,不是那種“肚臍眼里的泥”——窩藏多年了。這是時刻監督和批評的結果。
越大的官越要被放在顯微鏡下觀察,對新上任的官員,人們經常翻出他們的老賬,作為常人的隱私權這時都被弱化到最小。當年生活不檢點的克林頓一上臺就官司纏身,最后牽出讓他臉面丟盡的萊溫斯基案。他到中國來訪問時問西安的一個小女孩:“你知道我是誰嗎?”小女孩答:“你是美國總統。”又問:“你知道美國總統是干什么的嗎?”女孩說:“是管美國人的。”克林頓似有所指地說道:“不對,我是被美國人管的。”
在大多數美國人看來,政府是“必不可少的惡”, 可以而且必須經常被批評,原因在于,雖然我們為了更美好的生活而聯合起來建立政府,由于人性總存在著陰暗面,而政府又掌握了強大的公共權力,因此很難保證政府的領導人會永遠一心為公。
用美國前總統小布什的話說, “人類千萬年的歷史,最為珍貴的不是令人炫目的科技,不是浩瀚的大師們的經典著作,而是實現了對統治者的馴服,實現了把他們關在籠子里的夢想。我現在就是站在籠子里向你們講話。”這個所謂的籠子,就是通過各種各樣的制衡措施來限制政府的權力,包括憲政法治、言論自由和新聞自由等等。美國憲法的第一修正案規定,國會不得制定“剝奪言論自由或出版自由”的法律。對于國會通過的其他一些以“國家安全”、“國內穩定”等為依據的法律,美國最高法院的許多判例事實上消減了這些法律的可執行性。1918年的《反間諜法》于1920年取消;1832年《1798外僑與懲治叛亂法》被宣布為“違憲”,而在這一法律下受到審判的人早在1800年托馬斯·杰斐遜當選總統時即已釋放;1927年布蘭代斯大法官指出只有出現緊急情況,即“明確而現實的危險”時,才應該限制言論;1957年美國最高法院判定加入共產黨不屬于暴力革命推翻政府,等等。可以看出,在美國歷史上,圍繞著言論自由、負面消息等,政府(包括國會)的權力是一個逐步被限制、被明確的過程,政府不能隨意以某些國家利益的借口來限制社會的言論自由。
網絡言論和批評對美國政治的影響正在上升到更高層次
除了法律保障以外,美國的新聞和言論自由的另一個來源是私有化的媒體。絕大多數的美國媒體包括報紙、電視臺都是非官方的。當然,美國之音等是美國政府控制的,但它是對外的公共外交手段而不是對內的。雖然媒體是私人控制的,但在內容報道上一般不受出資方的影響。可能是基于人性,“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美國的老百姓也是非常喜歡看一些負面的消息和新聞,并喜歡在網絡上發表批評意見、參與國家政治。在某種程度上,為了滿足大多數讀者的偏好,美國的新聞媒體似乎沒有“正面報道”的概念,而是傾向于對政府吹毛求疵和報道其他一些花邊八卦新聞。普利策獎是美國新聞界的最高獎項,我們通過觀察這一獎項的授予情況也可以對美國社會對于負面消息和網絡批評的態度有一些了解。歷年的普利策獎中均有相當大的一部分是負面新聞,而其中分量最重的是有關公共服務的。在2003年的普利策獎中,14個獎項中有13個是關于負面新聞的;2010年普利策獎公共服務獎項頒給了弗吉尼亞州天然氣稅費管理漏洞的揭露報道。通過這樣一些負面新聞和批評報道,美國媒體構成了監督、制約政府的第四種權力。
在傳播過程中,網絡所起的作用越來越大,也成為了美國政治的一個主要互動場所。值得注意的是, 2010年的普利策獎14個獎項中有兩個頒給了網站。最近的一項調查結果顯示,55%的美國成年選民以及74%的網民稱,他們上網獲取選舉新聞和信息。在2008年的總統大選中,選民就通過網絡積極主動地參與政治進程,所有候選人都建立了自己的競選網頁和競選博客。奧巴馬的支持者中有20%在網上分享政治消息,還有18%登記接收競選新聞的自動更新,而麥凱恩的支持者中這個比例分別為16%和9%。在整個競選的過程中,雙方利用網絡進行了大量的互相批評和攻擊,奧巴馬一方甚至建立了一個“反誹謗”的網站。網絡言論和批評對美國政治的影響正在上升到一個更高的層次,不僅僅是在平時批評、建議政府,而且正在對美國的總統大選模式產生實質性的影響。
(作者為北京大學國際關系學院副教授)
■(責編/杜鳳嬌 美編/李祥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