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
我懷抱仁慈之心。與萬物
擦肩,熟識,與有緣之樹
彼此相愛,結大顆的鉆石,也結
小小的夜
路途很遠,且未知。我攜帶我的無知
已知,向前攀,爬。我準備把生命給它
把呼吸給它,把一些小疼小痛
給它
——仿佛下面是陷阱,是深淵
我不能低頭,不能后退
我要丟棄一些負重的東西
諸如變質的情感
內心的丘陵
我要找尋動人的時光,迷人的風
獨獨屬于我的
黑 夜
骨子里,我討厭這明亮的裝飾
這充滿誘惑的林子似的光怪陸離
黑夜,我要它黑得肆無忌憚
赤身裸體;我要它黑得像海
我探不出它的寬度與深度;我要它
黑得像個溫暖的胎盤,包裹我
我笑還是哭,都不會被窺視
流水以及其它
黃昏下,流水緩緩地流著
燕子不時地低飛,帶走一點點水
我沿著流水而走
兩岸的風景不是我的
我也不是它們的
可是我們隨時都能進入彼此的生活
我流水一樣安靜
并享受著此時流水一樣的情緒:
岸,令我踏實而溫暖
我偶爾蕩起漣漪
也只是漣漪而已
與一株荷花對視
我喜歡這樣。在一個雨后的下午
或者黃昏時分,久久地與一株荷花對視
目光純凈 溫和
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我無法說出這美。正如我羞于說出
我體內的一株荷花
弱不禁風 呈病態
而我不能埋怨它
我照例把母親窗前的陽光嫁接過來
把一條滿是雨水的小溝渠挖掘過來
把我三十幾年積攢的酸甜苦辣一點兒
一點兒喂給它
我堅信會有這樣的一刻
—— 它開出花來 讓我的小生活
突然就有了淡淡的清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