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燦爛《托斯卡》

迄今為止，在世界歌劇舞臺上，演出次數最多的就是普契尼的歌劇《托斯卡》。從1900年于羅馬歌劇院首演起，《托斯卡》至今已被演繹了700多個不同的版本，傳唱了111年，經久不衰，被稱為“歌劇之王”。

《托斯卡》稱得上是普契尼歌劇中最富戲劇性，也是悲劇性最濃烈的一部寫實作品，其精彩就在于把藏匿、離間、陰謀與愛情的真實故事濃縮在劇中描述的24小時內。普契尼明顯受到了“寫實主義”風格的影響，他把略帶兇殘和血腥的劇情，透過逼真而又無比優美的旋律，淋漓盡致地讓劇中人置身于政治與愛情的凄慘命運下，其中戲劇性的場景和優美的唱段達到了最佳的平衡。

面對這部非常賺人眼淚的歌劇，幾乎所有的指揮大師和歌唱家都不會無動于衷。歌劇錄音史上，《托斯卡》優秀版本眾多，可謂星光燦爛。但其中最出類拔萃的首推“歌劇女皇”卡拉斯的演繹。

卡拉斯3次錄制過這部歌劇，1953年由意大利歌劇指揮大師薩巴塔指揮米蘭斯卡拉歌劇院樂團和合唱團演出的錄音評價最高，我還從未看到過對這個版本的非議。卡拉斯當時正值巔峰時期，其對聲樂與眾不同的認識和塑造角色的能力在此都表現得淋漓盡致，雖然其演唱并非完美，但表現力超強，可謂絲絲入扣。在第二幕中，卡拉斯將《為藝術、為愛情》從一首孤立的炫技歌曲變成整個歌劇的一個不可分割的組成部分，集中體現了托斯卡的靈魂、精神和肉體此刻正在發生的一切。而在第三幕中，作為有史以來最偉大的托斯卡扮演者的卡拉斯在她發現卡瓦拉多西已死去時發出的呼喊，堪稱絕唱，至今為人們津津樂道。而戈比塑造的警察局局長斯卡皮亞也是令人嘆為觀止的，那種“肉欲”和“愛情”的層層疊加，多重人格的刻畫都是別人不可企及的。相比而言，斯苔方諾的表現雖然充滿了爆發的激情，很有感染力，但似乎被卡拉斯和戈比蓋住了。作為意大利四大歌劇指揮之一的薩巴塔，和塞拉芬的側重抒情不同，他更擅長處理戲劇性的場面，其發力又準又狠，經常會把聽者置于熱血沸騰的境地。縱觀全劇，其魅力之所在，恐怕非仔細聆聽不能領略其中的奧妙。

今天在很多愛樂者看來，卡拉斯是絕對的歌劇女神，但在許多資深樂迷和專業人士心中，苔巴爾蒂卻始終有著特殊的位置。在上世紀50至60年代能夠和卡拉斯相抗衡的只有苔巴爾蒂一人，至少在意大利歌劇中她們是并駕齊驅的。托斯卡也是苔巴爾蒂最重要和最優秀的表演之一，是任何一位女高音演唱這個角色的楷模和標準，具有某種“范本”的權威性。在1959年苔巴爾蒂的第二個錄音中，她塑造的托斯卡結合了天賦和技巧、本能和理性，極具說服力。其演唱速度從容不迫，氣息功底驚人，《為藝術，為愛情》展現了她極漂亮醇美的美聲，有深色絲綢一樣的光澤，體現了她對意大利抒情美聲傳統淵源的繼承和發展，極具大師風范。莫納高則在此劇中展現了他所獨有的“黃金小號”般的音色，強大的胸腔共鳴令人激賞。而喬治·倫敦的聲音狀態也非常好，獨特的男中音音質十分渾厚。該套唱片錄音出色，其自然出眾的舞臺空間感和多到數不清的細節至今為歌劇愛好者們所津津樂道。

孟國峰，專欄作家，作品涉及電影、古典音樂和心理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