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到堪培拉那一年,聽得最多的詞就是:laid-back。“堪培拉是個很laid-back的地方。”“我們喜歡laidback的生活,最不喜歡一天到晚忙忙碌碌,不懂享受生活。”后來我知道“laid-back”這個詞翻譯成中文就是“躺著”的意思。
剛去時找房子,遇到的房東號稱自己很“laid-back”,并且反問我是不是也夠“laid-back”,言下之意,好像我如果是個勤勞刻苦的好孩子,就不夠資格租他的房子似的。我為了能住上這個花園里開滿山茶花的大房子,只好宣稱自己是好逸惡勞的人。就這樣,我和兩個懶散的老外成了舍友,從此過上澳大利亞式的懶散日子。其實,他們兩位并非游手好閑之輩,一個是核物理學家,一個是計算機高級工程師,但實在沒有都市精英的氣質和習性:每天騎著自行車去上班;周末不是驅車幾百里到海邊沖浪,就是在家里辦派對。
堪培拉的居民多為知識分子,在大學或者政府機構里供職,有著一份事業,卻沒有太大的事業心;沒有多少物質欲望,但熱愛生活,心思單純。在我就職的大學里,大家都是怎么舒服怎么來,大熱天的時候就光著個腳,在不同辦公室之間串門。
澳大利亞人多是些蔑視權威、厭煩政治的性情中人。有一次,堪培拉著了大火,澳大利亞總理去拜訪受災的民眾。不料,一戶人家的男主人把守在門口,手中拿著澆園用的水龍頭,總理一露面,就遭到水龍頭的噴射,以致落荒而逃。事后記者采訪,這位男主人說:“這是我的家,我的家只接待我喜歡的人!”
有人說:“在民主社會里,一流人才做學者、科學家,二流人才去經商,三流人才從政。”這句話放在澳大利亞再貼切不過。循著這一邏輯,堪培拉沒有政治之都那種咄咄逼人的權勢味道,街上更看不到拉著刺耳警笛呼嘯而過的警車。即使冠以首都之名,它也還是簡單淳樸、清新自然,是一個真正生活的地方。
(摘自《中國新聞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