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刊記者 李立群
煙花燃放:老問題需要新智慧
□ 本刊記者 李立群

今年的煙花爆竹市場依然十分火爆。
據北京環衛集團有關數據顯示,今年春節七天長假期間,北京道路上因燃放煙花爆竹產生的殘屑達到186.79噸,其中僅大年三十夜間清理出的爆竹皮就將近59噸。
鞭炮在為國人帶來濃濃年味兒的同時,也帶來了諸如空氣污染、火災、傷害等困擾,在城市化進程不斷加快的今天,源于農耕時代的民俗在新與舊的對沖中慢慢演變為春節過后人們爭論的話題,而因燃放煙花爆竹所帶來的負效應也成為春節諸多后遺癥中的一種。
對于環衛工人孫阿姨來說,春節有美好也有無奈。在長達一周的假期中,城市中因燃放煙花爆竹而產生的垃圾迅速膨脹。
孫阿姨是北京市春節期間堅守環衛崗位6000多名員工中的一名,用她的話來說,春節對于環衛工人來說就是“勞動節”,并且勞動強度要比平時大得多,除了要對煙花爆竹殘屑采取隨時燃放隨時清掃的處理方式,之后水車還要對其進行濕化處理,防止火災發生以及污染環境。
與此同時,煙花爆竹燃燒過程中產生的二氧化碳、一氧化碳、二氧化硫、一氧化氮等氣體及金屬氧化物的粉塵混合于大氣之中,嚴重影響了空氣質量。據媒體報道,全國27所城市因燃放煙花爆竹致使空氣遭受不同程度的污染,南京更是在長達七天的春節假期中有六天處于空氣污染之中。
更讓人猝不及防的是,燃放煙花爆竹中可能發生傷亡和火災。每年春節,樂極生悲的事件總是讓人揪心。2011年的除夕夜,在新年鐘聲敲響后半小時,坐落于沈陽市區有沈陽第一高樓之稱的皇朝萬鑫國際大廈因燃放煙花爆竹而引發火災,原本喜慶的春節在熊熊大火中多了許多悲情。據北京市衛生局發布的數據顯示,從2月2日零時到8日6時,北京市各大醫院共收治煙花爆竹患者409人,其中摘除眼球一人,最小的患者只有2歲。
與環衛工人孫阿姨一樣,醫生與消防隊員在過年中經常成為最忙碌的人群之一。燃放煙花爆竹后的種種弊端在喜氣洋洋的春節中顯得越來越格格不入,有關煙花爆竹是否應該禁止的爭論在數年之后重新進入人們的視野。
楊阿姨在談到是否應該禁止燃放煙花爆竹時堅定地站到了“禁放派”一邊,曾經因燃放鞭炮而險些炸傷眼睛的小外孫是她反對燃放煙花爆竹的重要原因。“隨著生活水平的提高和物質生活的豐富,我們有很多其他形式來慶祝春節的到來,不一定非要燃放煙花爆竹,這樣既危險又沒什么益處。”楊阿姨如是說。
楊阿姨還指出,雖然北京市有關文件規定了燃放煙花爆竹的時間和地點以及有關煙花爆竹的量級,但還是存在違反規定的情況,有些大人更是知錯犯錯,甚至與孩子在自家陽臺放鞭炮,極易造成危險。
記者在街頭隨機采訪的人多數表示,過春節可以采取其他方式慶祝而不一定采取燃放煙花爆竹的方式,有人認為不妨仿效香港的做法,在春節特定的時間和地點由政府組織,進行煙花表演,這樣既有年味兒又減少了燃放煙花爆竹過程中可能產生的危害。
相對“禁燃派”,還有力挺延續燃放煙花爆竹春節習俗的“主放派”。他們認為作為中國有數千年歷史的風俗,應該加以延續,因噎廢食不可取。幾乎每年都會買鞭炮的老張認為,之所以在燃燒煙花爆竹發生危險是因為部分人沒有按照規定去做或者安全意識薄弱。如果政府有關部門加強監管和宣傳力度,危險是可以避免的,適當限制可以,完全禁止則未免太過苛刻。
事實是,對于煙花爆竹“禁”與“限”的討論早已不是什么新話題。早在1993年12月初,《北京市關于嚴禁燃放煙花爆竹的規定》開始實施,其明確規定城八區禁止燃放煙花爆竹,在室內其他地區生產、運輸、儲存、銷售煙花爆竹須經公安機關批準。之后,在北京的示范效應下,包括廣州、上海、西安等在內的282個城市紛紛頒布了相關法令禁止燃放煙花爆竹。
然而,數千年民俗并不會因一紙規定而退出歷史舞臺,春節期間在沉寂的城市上空總能偶爾聽到不甘寂寞的鞭炮聲。在禁放若干年后,人們對此前爆竹聲聲辭舊歲的春節越發懷念,民間關于“禁改放”的聲音再度響起。
2004年北京“兩會”期間,部分人大代表和政協委員提出了修改《北京市關于嚴禁燃放煙花爆竹的規定》的建議,同時中國致公黨北京市委員會秘書長沈小紅在《關于科學法制管理煙花爆竹的建議》中提出了分區燃放的方案,盡管沈小紅笑稱自己并不喜歡煙花爆竹。
由此,禁改限的思路開始形成。2005年9月《北京市煙花爆竹安全管理規定》在北京市第12屆人大常委會第22次會議正式通過,并獲得了大多數人的支持。該規定指出,五環以內的地區為“限制燃放煙花爆竹地區”,每逢除夕至正月初一,正月初二至十五每日七時,均可燃放煙花爆竹,同時還建立了煙花爆竹的專營制度、運輸煙花爆竹的行政許可制度,各個居住地區的居民、村民和業主可協定燃放煙花爆竹的相關公約。
然而,時隔五年之后,由禁到限的有關規定在實際操作層面難如人愿,“黑炮”潛伏以及愈加火力十足的煙花爆竹和節節攀升的傷亡、火災數字又讓人開始心煩意亂。

美麗的煙花著實讓小朋友喜歡,安全燃放的意識也需從娃娃抓起。
在有關燃放煙花爆竹的禁限之爭中,有媒體將其解讀為“法律與民俗的博弈”,專家對禁限的觀點也顯得壁壘分明。
西南民族大學教授肖雪慧在博文《燃放煙花爆竹,有百害而無一利》中指出,“全社會已經為燃放煙花爆竹付出了過于高昂的代價,而且還在繼續付代價,沒有理由保持這種習俗。”而學者秋風在《禁放煙花爆竹背后理性的僭越》中則認為“任何個體的理性或權力的狂妄,都敵不過時間那水滴石穿的韌性和文化共同體那強大的生命力。”
正如秋風所說,已在中國根深蒂固數千年的民俗難以也不應該一禁了之,如何尋求傳統民俗與現代社會管理之間平衡,既需要政府轉變管理思路,也需要積極采納民間智慧。
如何尋求傳統民俗與現代社會管理之間平衡,既需要政府轉變管理思路,也需要民間智慧。
天涯網友lawsuity在發布的帖子提出了定點、定量、定時、定式燃放鞭炮的建議。具體指在公民普遍認同的重要節假日里,在不影響一般人休息的時間,挑選一些比較空曠的場所作為規定的燃放地點,并擺放一些簡單的燃放工具(比如懸架)進行燃放,每人每次燃放數量有限,由此增加的財政支出可考慮向燃放煙花爆竹的企業增加稅費的方式解決。
學者秋風也指出,“煙花爆竹行業協會或者政府監管部門可以調整煙花爆竹標準,控制火藥當量。社會也可以通過合理的制度安排,讓那些燃放煙花爆竹者對第三者造成的損害承擔責任。比如,政府可在銷售環節征收煙花稅,授予一個獨立機構建立一個煙花爆竹救濟基金,救助那些煙花爆竹受傷者,賠償死亡者,以及賠償第三者遭受的財產損失。”
近期,北京市政府已發布《關于進一步加強煙花爆竹安全管理的通告》,指出除《北京市煙花爆竹安全管理規定》的八類禁放地點外,另有廣播電臺、電視臺和報社等八類區域列入禁放地點和區域。石景山區劃撥五萬元專款制作了千余塊“煙花爆竹禁放告示牌”,懸掛在全區加覆蓋保溫材料的高層建筑外墻上。
同時,公民在享受燃放煙花爆竹的權利時,也要積極履行自身應該承擔的義務。從春節期間屢禁不止的事故中不難發現,不遵守有關燃放規定是引發事故的主要原因之一,要度過一個歡樂有年味兒的春節除了有法可依,也需要公民自覺履行社會責任。
□ 編輯 劉文婷 □ 美編 王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