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衛黃金貴

我被借調到另一家單位上班。不久，中秋節到了，中秋節的福利是二百塊錢，在辦公室孫主任那兒領。領了錢，孫主任讓我在一張表格上簽上名字。我在那張打印好的表格的最下面的位置找到了我的名字。我簽了名字，順便看了看那份名單，發現我前面的那個人叫黃金貴，名字也簽上了。單位不大，單位里的人我全認識，就是不認識黃金貴。

我這人天生好奇，于是，回到我們科室，我又問起了同事小劉。小劉笑笑，你天天上班都看到老黃的。我更加一頭霧水了，你別開玩笑了，這單位里就這二三十個人，我都能叫上名字來，哪有姓黃的？小劉說，跟你開玩笑呢，黃金貴不是人，是狗。狗？狗也發福利？也會簽字？小劉說，狗也是一個門衛啊，當然得發福利了。簽名當然不是狗簽的，是局長代簽的。看我一頭霧水，他跟我說了事情的由來。

原來單位里倆門衛，一個是老鄭，一個是老黃。倆人輪換著值班。后來單位失竊，正好是老黃值班。單位里就把老黃給辭退了。物色一個好門衛也不容易，老鄭一個人看門又感覺吃力。于是，局長就把家里的黃狗牽來幫老鄭看門。你別說，狗有時候比人還管用呢。一天夜里，盜賊又來行竊，虧得局長家的狗巡邏時及時發現，并對盜賊狂叫亂咬，讓盜賊倉皇逃竄，從而避免了一次財物和名譽的雙重損失。發生了這件事，就有人提議，也別再另找門衛了。就讓局長家的狗當門衛，協助老鄭工作吧。狗也要吃飯，也要睡覺，也有七情六欲，它既然充當了門衛的角色，那就得給予它門衛的待遇。但給一個狗發工資傳出來也不好聽，就讓它以老黃的名義來領吧。

我笑得腰都直不起來了。笑了一陣，我突然覺得哪兒不對勁。我的名字怎么排在狗的名字后面啊，難道我還不如狗嗎？我找到孫主任，向他提出嚴重抗議。孫主任忙賠上笑臉，怪我，怪我，我是按進單位的順序排的，沒想到把你排到了最后面。下次一定改過來。

年底單位里要選幾位模范，發個榮譽證書，還獎勵五百塊錢。選舉前，局長做了指示，要選那些忠實肯干、堅守崗位、不提要求、不講條件的好同志。結果，老黃以高票當選。會議結束后，局長把我叫到了辦公室，小張啊，你借調到我們單位，出了不少力，大家都有目共睹。可是，在團結同志方面可能做得不太好，沒有被選上模范。這樣吧，老黃的模范指標讓給你吧，他要榮譽也沒有用。那獎金就讓老鄭給老黃買些好吃的吃吃吧，也辛苦一年了。說起來，他也是借調來的。

作者簡介：張曉峰，河南封丘人，生于上世紀70年代。作品散見于《春風》、《百花園》、《芒種》、《佛山文藝》、《小說月刊》、《當代小說》、《羊城晚報》、《新民晚報》、《文學報》等報刊，并入選多種小小說年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