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敗麻痹癥

汪強

在日常生活中，有一種常見的現象：有人酒喝多了，酒精中毒了，自己尚能明白自己醉了，并且將酒杯放下來；而有人喝多了，出現深度酒精中毒，卻要大聲喊：“我沒醉。”這是因為酒精讓他的大腦神經麻痹了。

在官場中也有類似的現象。某些人明明已經嚴重腐敗，但卻不以為自己腐敗，不承認自己腐敗。我以為這種人是患上了腐敗麻痹癥。廣東清遠鹽業總公司總經理譚紅衛就是這種患了腐敗麻痹癥的人。

該公司中層崗位年收入超過二十萬，一年比普通員工多出十萬元，是離崗退養職工年收入的五倍。網友認為，收入分配距離如此之大，涉嫌腐敗。而譚紅衛說：“按照集團公司的核準，我去年的收入約二十萬。（中層干部已經超過二十萬，他只有二十萬嗎？）離崗退養職工的工資發放也是遵循有關規定進行的，年收入約五萬元，我認為這里面沒有腐敗問題。”按規定辦事，很講原則呀，似乎沒有腐敗問題。但是，什么規定？哪里的規定？他沒有說。不難想到，假如這一規定拿得上桌面，他一定會理直氣壯地說出來。他沒有說，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這一規定是由公司的幾個高層領導商量鼓搗出來的。一個國有壟斷行業的高層領導，自己作規定給自己加工資，本身就是嚴重腐敗行為，可譚紅衛卻說“沒有腐敗問題”，這不是患上了腐敗麻痹癥嗎？

由報道可知，該公司人事上的腐敗至少表現在三個方面：公司內“裙帶關系”多而復雜，在職人員中就有十對夫妻、四對親兄弟、一對親姐妹，還有兄妹三人都在的，總數達到三十多人，占公司總人數的一半多；在干部任用上任人惟親，最近公司一次性提拔五名干部，其中三人是核心領導的家屬（包括譚的遠房侄子）；濫設干部崗位，人浮于事，該公司干部職工總數約為四十五人，其中中層干部已達二十三人，如果此次五人任職成功，清遠鹽業將有二十八名中層干部，人數比普通職工還多。可是，譚紅衛卻不承認在人事問題上存在腐敗行為。比如，他說：“平均每個部門還不到兩個管理崗位，因此不存在所謂的集中提拔、安置中層干部的情況。”你看，中層干部的人數已經超過了職工人數，他還以為干部不夠多，麻痹到何種程度？不是患了腐敗麻痹癥嗎？

像譚紅衛這樣患上腐敗麻痹癥的決非個別情形。“三公”消費是老百姓反映強烈的腐敗問題，可在一些官員看來，這都是一些小事。即使一些清廉的官員，也常常公車私用。明明是行賄受賄行為，一些官員卻認為是正常的人情往來，說他腐敗，他還感到天大的冤枉。至于領導干部安排幾個人，更是習以為常。如果一個市長僅是安排幾個人進事業單位，而沒有賣科級、處級干部的官銜，大約很少有人會說他有腐敗行為。

一個人對酒精麻痹了，明明醉了，卻以為沒有醉，這是很危險的。我們常常看到，一個醉漢大喊“我沒醉”，一仰脖子又喝下一大杯，結果越醉越深。同樣，一個人腐敗卻以為沒有腐敗，就會在腐敗的泥潭里越陷越深。因而，對于患上腐敗麻痹癥的人，首先要喊醒他，讓他知道他已經腐敗了。對于整個社會而言，要治理腐敗，也得首先治理腐敗麻痹癥。

【選自《網易·博客》】

插圖 ／ 自賣自夸 ／ 張永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