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債的時候到了

葉檀

寬松貨幣政策的麻醉期已過，全球經濟陷入新一輪痛苦之中。這不是第二次金融危機，而是第一次危機的延續。從2008年開始的全球金融危機遠未結束。

全球金融危機爆發后，全球主要央行集體降息，實行或明或暗的量化寬松貨幣政策，貨幣興奮劑刺激之下的市場，開始狂歡。歐美股市大幅反彈。但好景不長，從8月份開始，全球各大股市紛紛下挫，截至9月2日收盤，道瓊斯指數下跌到11240.25點，標普500下跌到1173.97點，9月5日，上證綜指終于跌落到2500點以下，報收于2478.74點。

寬松的貨幣政策只是鎮痛劑，沒有治療經濟之效。去年年底經濟數據讓人看到希望的曙光，而今年的數據讓投資者再次陷入悲觀。貨幣政策使用過度還會出現一系列負作用，市場無法去腐存新，出現滯脹，經濟下滑通脹壓力上升。

全球制造業滑向低谷。9月2日發布的最新報告顯示，受出口訂單減少影響，8月份印度PMI由上月的53.6降至52.6，連續第四個月下滑，到達29個月以來的最低值。9月1日，美國供應管理學會公布，8月份供應管理學會制造業采購經理人指數(PMI)從7月份的50.9小幅降至50.6，雖然好于預期，但生產指數、就業指數等分類指數非常疲軟；同一天公布的歐元區8月份制造業PMI降至49，跌破50的榮衰分界線，預示歐洲制造業兩年來首度萎縮；同期中國制造業PMI也在近29個月低點徘徊，與美國一樣，略有反彈但分類指數疲軟。

各個不同的經濟體，滯脹程度及表現略有不同。以美國為例，非就業復蘇是經濟另類疲軟的同義語。

根據美國勞工部9月2日公布的數據，8月份非農就業人數持平，為近一年來首次停止增長，當月失業率維持在9.1%，低于市場預期。美國的非就業復蘇是此前幾個周期貨幣刺激下惡性復蘇的結果。非就業復蘇也許要花費5年以上的時間才能好轉。今年年初，咨詢公司麥肯錫旗下智庫麥肯錫全球研究院調查了2000家企業，發現58%的雇主希望在未來5年雇傭更多兼職、臨時或合同工，21.5%的雇主希望利用更多外包或海外工人。

許多人在等待美聯儲推出第三輪量化寬松貨幣政策。美聯儲推出QE3將是市場的強心針，可以預計，全球股市將出現反彈，大宗商品價格有所上升，但強心針的代價是巨大的，美元購買力會繼續下降，通脹預期繼續上升，反過來制約了央行放寬貨幣的空間。

美國最新通脹數據折合成年率達到3.6%，去除能源與食品的核心通脹率高達1.8%；歐元區8月通脹率為2.5%，與上月持平，雖然低于4月份曾達到的30個月高點2.8%，仍然在警戒線之上。新興經濟體深受原材料價格上漲之苦，截至8月20日的一周，印度食品通脹率達到10.05%；截至7月份，巴西12個月通脹率達到6.87%，但經濟增速下滑，6月、7月、8月這三個月的PMI值分別為49%、47.8%和46%，連續三個月低于50%的榮衰線。對經濟下滑的擔心壓倒了控制通脹的愿望，8月31日，在巴西央行貨幣政策委員會會議上，委員會作出了降息的決定。一貫堅持原則的歐洲央行也停止了加息的步伐，以緩解迫在眉睫的歐債危機。

滯脹風險如此之大，以至于全球投資者驚慌失措，信用不佳的美債價格大幅上升，創出60年來的高位，作為宏觀經濟的敏感晴雨表，全球股市在震蕩中下滑。本輪金融危機已經出現可怕的陰跌態勢，無論是寬松的貨幣政策，還是刺激經濟的財稅舉措，都無法減輕企業與投資者的痛苦。

我們此前過了太久寬松貨幣政策下的好日子，現在，還債的時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