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衛漢青 馮婷婷
保民生的關鍵是保民營中小企業,最重要的是減輕民營中小企業的負擔。
民營經濟再探討之四:
記者:我們能夠在金融危機襲來時“化危為機”,在“十二五”開局之年,請談一談中國經濟未來的發展趨向。
魏杰:中國經濟的體制結構、中國經濟的增長方式存在著一系列的問題。國家在2009年底提出要轉變經濟增長方式,雖然這個提法很抽象,但的確是迫在眉睫,勢在必行。在金融危機期間,我國許多民營中小企業受經濟危機影響紛紛倒閉。造成大學生和農民工兩個社會群體的就業難狀況。
記者:有人提出,保增長就是保就業,中國經濟只有保持8%以上的增長速度,才能每年提供1000萬人的新增就業機會。這個講法有沒有道理?
魏杰:這個講法就我國的情況來說是有道理的。因為我國存在大量勞動密集型企業——這些都是中小型民營企業,能大量解決就業的出口企業。
記者:基礎設施的建設也需要人員參與,為什么說它對就業不一定有太大貢獻呢?
魏杰:舉個例子:有專家計算過,投資2009億元的京滬高鐵,全長1318公里,每天消耗混凝土11萬方、鋼筋1萬噸、水泥3.5萬噸,而全線工作人員不過11.3萬人。從這個數據就能看出,靠基礎設施投資拉動的增長,對就業的貢獻并不太大。從此角度看,保增長不一定能夠保就業。
記者:最近幾年,政府已經花了很大力氣來增加就業機會。
魏杰:我們應該明確就業的主要提供者是企業。企業是解決就業問題的,政府只是管事業單位人口的。企業就業狀況不理想,政府應支持社會創辦企業來解決就業。因而保就業的關鍵是保企業,尤其是保中小企業和民營企業。
記者:如何保護中小企業和民營企業健康發展?
魏杰:這涉及許多問題,但其中最為關鍵的是要減輕中小企業和民營企業的負擔,包括稅費負擔和過量繳納社會保障基金的負擔。中小企業和民營企業的稅費負擔過重。中小企業和民營企業繳納社會保障基金是應該的,但不能過高,國家應該在這方面多承擔責任,盡量減輕中小企業和民營企業的負擔。這些年,我們一直呼吁減稅減負,但進展緩慢,中小企業生存環境日益艱難。
記者:在討論如何保企業,尤其是保中小企業和民營企業的問題時,經常會強調為企業提供良好的融資環境,這個是不是必要的?
魏杰:為企業提供良好的融資環境當然是必要的,但正像我剛才說的,最為重要的還是減輕企業負擔。如果企業負擔能夠大幅度減少,那么企業成本就會大幅度降低,成本大幅度降低,企業就有可能降低產品價格,價格機制就會發揮啟動市場需求的功能。只要有了市場,企業就有了生存的希望,銀行也就愿意為企業貸款。現在銀行不敢給企業,尤其是中小民營企業貸款的原因就是害怕企業沒有市場,從而會導致貸款成為銀行的呆壞賬。中小民營企業缺乏國營企業壟斷性資源和政府資金的支持,融資環境亟待改善。

記者:我覺得如果拿投資基礎設施和減輕企業負擔相比較有些權力部門似乎還是對前者的熱情更高。
魏杰:是有這個問題。首先我們得肯定投資基礎設施的必要性,對改善民生是有意義的。但減輕企業負擔也是極為重要的。減輕企業負擔雖然不能像投資基礎設施那樣有明顯的政績,但對就業機會的創造,乃至消費的啟動都很有益處。
記者:消費是拉動經濟增長的重要手段之一,目前我國的消費狀況怎樣?
魏杰:并不樂觀。我國居民之間收入差距過大,現在已經成為一個人們所公認的事實。而且人們也認識到,正是因為這一點,才使得我國消費處于低迷狀態。我國目前財富分配嚴重扭曲:一方面,國家、企業和居民三者收入分配比例嚴重扭曲,國家與企業過多地占有了社會財富,居民收入不能隨著經濟發展相應地提升,甚至在出現不斷下降的趨勢。另一方面,居民之間的收入結構嚴重失衡,能買幾百萬房子的大有人在,上不起學、看不起病的也大有人在,少部分權貴階層掌握了很多財富,大量家庭并不富有,所以導致居民沒有消費能力。
記者:我們如何解決這一問題呢?
魏杰:首先要改變國家、企業和居民之間的收入分配結構。然后是改變居民之間的收入分配關系。我們要采取不同的方式解決收入分配不公問題:堅決打擊腐敗性高收入,堅決取締壟斷性高收入,有效調節工商因素和知識因素所形成的高收入。對于以工商活動和知識經濟為基礎的高收入,解決的主要方式是通過再分配而進行有效調節,例如通過累進的所得稅制度和最低收入保障制度就可以有效調節。不過,目前有一個重要的問題,就是工薪階層的高收入得到了有效調節,但私營企業主的高收入卻并未得到有效調節。總之,我們應該關注民生,藏富于民,通過扶持中小民營企業,擴大中產階級群體,這有助于中國小康社會真正實現和長治久安。
關注民生,藏富于民,扶持中小民營企業,擴大中產階級群體,有助于中國小康社會真正實現和長治久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