億萬富翁組黨 俄國走向兩黨制

文/白嗣宏

俄國將在今年底舉行國家杜馬（下議院）的選舉，明年將舉行總統大選。議會大選的背景大大區別于以往。各派政治力量充分利用多元政治的體制，各自發揮。主要政黨正在聚集力量，準備為爭奪國家杜馬議席大戰一場。

五月初，總理普京突然提出由他領導的執政黨統一俄羅斯黨為主，建立全俄人民陣線。普京說，統一俄羅斯黨需要新思想、新面孔，聯合精神相近的各種政治力量、社會團體和組織，一起參加大選。“凡是有意鞏固我國的人聯合起來，建立一個共同平臺。但并不包含一切。公眾可以建立自己的各種團體”。普京在解釋建立全俄人民陣線的動機時說，目的是為了完善政治體制，擴大民主基礎，確保人們的安全，團結各種社會力量。普京在會見一家大型鋼鐵企業時說：“一個人長久坐在一個地方，就會青銅化了。必需使他們感到競爭的壓力；使小黨派也有機會參政。”除了社會團體和組織外，各企業可以參加，公眾可以個人身份參加。統一俄羅斯黨則愿意將參加全俄人民陣線的非該黨成員列入競選議員的候選人名單，并為此讓出150個名額（該黨總候選人名額為600人）。目前約有500個團體和企業申請加入人民陣線。人民陣線總部領導人沃洛金（統一俄羅斯黨最高理事會主席團秘書長、政府副總理兼政府辦公廳主任、普京左右手）再次強調，建立全俄人民陣線就是為了集中社會力量完成國家現代化的任務。全俄社會意見研究中心7月9日至10日進行了一次民意調查，結果顯示，有25%的人支持全俄人民陣線。

最近俄國政壇上炒得非常熱鬧的是右翼（“右”在俄文中是“正確”的同音異義詞）事業黨。這個黨是俄國現在正式注冊的七個政黨之一，原在俄國政壇是個小黨，其口號是“自由、財產、秩序”，在俄國沒有什么政治影響。突然之間，搖身一變，竟成了俄國政壇的新星。一是這個政黨突然得到克里姆林宮的青睞：先是由克宮負責官員出面力邀俄國億萬富翁、金融工業巨子米哈伊爾·普羅霍羅夫出任該黨黨魁。二是總統梅德韋杰夫親自在克宮召見普羅霍羅夫，除鼓勵以外，還面授機宜。據稱普京也不反對。這位名揚內外的大資本家作風一向天馬行空，曾因載了滿滿一架飛機的美女前往法國休假勝地引起俄國媒體調侃和普京的指責。普羅霍羅夫曾在法國以“從事組織賣淫”被關進拘留所。克宮這次“既往不咎”，利用這位超鉆石王老五的組織能力、號召力和資金，樹立一個克宮可以指揮的右翼政黨，以增強執政活力，形成克宮可以指揮的兩黨競爭局面。果然，普羅霍羅夫不負重托，高調出任右翼事業黨首領，大聲宣布自己的政治立場。

6月25日，右翼事業黨在豪華的世界貿易中心舉行代表大會。大會司儀杜納耶夫是克宮觀察員，開幕時奏前蘇聯國歌（以往是葉利欽時代國歌、格林卡的《祖國頌》），大會聽取普羅霍羅夫作報告。他說，“我們無論是建設社會主義還是資本主義，結果都是出了一大批混蛋和小偷”。他要求把土地還給人民，“至今從未真正還給人民”，停止像1917年（十月革命）式的內戰，那場戰爭把人民分成自己人和異己，雙方都輸掉了那場戰爭。他說，“我們只有一個祖國”，把國籍發還給一切流亡國外的俄國人；尊重人的尊嚴和人權。

聯邦制結合帝國制

在國家政制方面，普羅霍羅夫提出聯邦制國家，但管理應當是帝國制，即一長制。再是要下放權力，取消總統駐各聯邦大區代表制。恢復直選州長和各級地方首長（普京在總統任期內改為總統任命），直選地方警察局長和稅務官。國家杜馬應當有1/4的名額給無黨派獨立議員。但在組織方面，黨內實行一長制，執委會和各地分支機構負責人全部由普羅霍羅夫指定。至于施政方針，普羅霍羅夫特別提出，國家在衛生保健、教育和文化方面的開支應當大于強力部門和國防的開支。這些政見同普京的做法背道而馳。右翼事業黨將在9月大會上公布競選綱領。普羅霍羅夫已經先撥出一億美元做競選費用，同時呼吁其他有錢人慷慨解囊。他本人將去全國半數以上的州和地區拜票。

在全國競選形勢逼人的情況下，作為左派中堅力量的俄羅斯共產黨發起反攻。為對抗普京的全俄人民陣線，久加諾夫響應一些地區共產黨組織的呼吁，支持建立新的愛國聯合組織即“全俄民兵”聯合組織。7月16日，久加諾夫親赴尼日尼·諾夫戈羅德市主持全俄民兵聯合大會，并在會上公布全俄民兵聯合的綱領。“全俄民兵”的口號是人民政權、公平正義、民族友誼。在尼日尼·諾夫戈羅德市米寧和波扎爾斯基廣場舉行的大會上，久加諾夫先抨擊了一陣普京和統一俄羅斯黨，指責這些人20年來奪走了人民的政權，掠奪了人民的儲蓄。現在建立的是“富豪陣線”，卻用“人民陣線”做掩飾。人民強烈希望在大選前聯合起來，因此，俄共支持建立“全俄民兵”聯合組織，參加大選，并決定派出50萬大軍監督大選，要求公正、有尊嚴地舉行大選。據俄共消息，說參加這次大會的代表來自30個地區；代表1200個團體和350萬人。

這一天，全俄民兵的代表和支持者身將穿俄式紅衫，聚集在曾是1612年（即五百年前）發起民兵組織保家衛國的米寧和波扎爾斯基廣場上，“以繼承俄國民兵的光榮傳統”為口號，高唱共產主義歌曲，歌聲嘹亮的“俄式紅衫軍”支持久加諾夫提出的以軍工、礦業和科技救國的口號。可惜的是，網民們卻指責俄共拿不出新東西，“都是一些老玩意兒”。

最近歐美對俄國司法部拒絕登記人民自由黨一事表示強烈關注。美國國務卿希拉里說，美國政府對俄國當局向各地人民自由黨支持者施加壓力一事表示關注。歐洲議會通過決議，譴責俄國“實行政黨難以注冊的程序”這些程序同歐洲保護人權公約是不相容的，還說明俄國仍有發展政治多元化的現實障礙。同時要求俄國舉行公正自由的大選。

俄國外交部就此發表措詞強烈的抗議，指責歐美干涉俄國內政，是毫無根據和不合道理的。“人民自由黨修正了注冊文件中的錯誤以后，仍然可以再注冊”。

關于人民自由黨的情況，外界普遍不太清楚。去年9月，俄國反對派的右翼精英前總理卡西揚諾夫、前副總理聶姆佐夫、前杜馬民主黨團領袖雷日科夫等成立人民自由黨，口號是“爭取建立沒有無法無天和貪腐的俄羅斯”。這些人都是葉利欽時代親西方的自由派人士，十幾年來一直反對普京政府，卻缺乏民間支持，處于俄國政治的邊緣。

俄羅斯右翼事業黨黨魁普羅霍羅夫

此外，俄國政壇上一些其他政黨，如國家杜馬第三大黨日里諾夫斯基的自由民主黨、第四大黨“公正俄羅斯黨”、無議會席位的在野黨亞夫林斯基的蘋果黨，都有各自的變化，但沒有前述四大政治勢力的影響。估計新一屆議會可能出現一些新面孔。

右翼事業黨的發展正體現俄國官方提倡的主權民主或者管理下的民主。為了扶持這個黨貫徹克宮的意圖，由克宮高級官員負責動員一些人出來擔任這個黨的領導。據媒體報道，首先是財政部長庫德林。他是政府自由派人士的代表人物，較為合適，但是“上級不同意”。他的上級就是總理普京，而庫德林據說可能是下屆總理的首選。

第二個候選人是舒瓦洛夫，現任第一副總理，但普京不放。第三個候選人是普羅霍羅夫，據說由前政要丘拜斯力薦，普京和梅德韋杰夫都同意。普羅霍羅夫上臺后立即宣布從反對黨改為第二執政黨。

中左和中右的政黨

這次政治力量重組，可以說是普京早就提倡的兩黨制基礎，但這兩黨應當是在克宮管理下的兩個分別代表中左和中右的政黨。

俄國政壇今后可能是普京掌握統一俄羅斯黨，而梅德韋杰夫掌握右翼事業黨“二分天下”。其他小黨可能逐步進入議會，但只是裝飾品而已。盡管如此，俄國民主化進程正在循序漸進，政黨輪替有望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