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_ 貓村長


丟貓,實在是一件很難受的事情。朝夕相處的伙伴,上一刻還在一起玩,轉(zhuǎn)眼就不見了,而且很可能是永別,那種滋味,不養(yǎng)寵物的人很難體會。
丟貓,自古就困擾人。古書里記載了兩個丟貓事件,說明丟貓久已有之。神奇的是,這兩起事件分別發(fā)生在一對死對頭家里—秦檜家和岳飛家。
岳飛有個兒子叫岳霖,岳霖的兒子叫岳柯。岳柯就養(yǎng)了一只貓,黑色的,善于捕鼠。有一天中午,這只貓跑出了家門,走失了。這可把岳家急壞了,不僅到處找,還貼了告示懸賞,只是一直沒有找到。有知道根底的人找到岳家,告訴他們,在和寧門(南宋臨安皇城的北門)有一家野味店,說是賣的野味,實際就是貓肉狗肉。京城百姓,居所狹小,貓和狗經(jīng)常在外面玩,有專門偷盜貓狗的小偷,白天抓貓,晚上偷狗,得手了就跑,然后在凌晨出手賣給和寧門野味店。
估計岳柯最后也沒有找到貓,他把這件事情寫進(jìn)了自己的著作《桯史》中。看來偷捕家貓和流浪貓賣給飯館,是一項很古老的職業(yè),至少從南宋就有了。只是當(dāng)時小偷還知道自己做得不對,偷了就飛跑,不像現(xiàn)在,集裝箱大卡車裝著,招搖過市。
再說秦檜家。事情發(fā)生在秦檜還權(quán)勢熏天的時候,他有個孫女,年紀(jì)很小就被封了崇國夫人,小名叫童夫人。童夫人六七歲的時候,養(yǎng)了一只獅子貓,十分寵愛,沒想到貓丟了。這下秦家翻了天,秦檜立刻限令臨安府訪求。這特權(quán)玩得真大,丟了貓,要求首都的市政府來找。
期限到了,貓沒找到,臨安府干脆搜查秦府附近老百姓的家,甚至準(zhǔn)備彈劾“兵官”—現(xiàn)在說起來,算是武裝部的領(lǐng)導(dǎo)吧。這位兵官也是真急了,命令部隊搞了個全城大搜捕,步行找貓,把能抓著的獅子貓都抓來了,結(jié)果一看,都不是秦家丟的那只。最后,干脆行賄,找到了秦宅的老卒,詳細(xì)詢問了貓的特征,畫影圖形,在酒肆、茶館之類的公共場所張貼,簡直是全城鼎沸。
但貓丟了,再怎么折騰,也折騰不出來了。
這件事情是怎么收場的呢?還是臨安府尹走了后門,找到了秦府的一名小妾,央求了半天,才不了了之。這個過程,詳盡記錄在陸游的《老學(xué)庵筆記》中。另外還有一本書記載,當(dāng)時的府尹叫曹泳,他給了那小妾一只和獅子貓一模一樣的金貓,才算把麻煩給擺平了。
丟貓找貓,本是應(yīng)該,可弄得人心惶惶,只能說秦太師不知道自己的斤兩了,最后被孝宗皇帝收拾了,也是必然。
不知道自己是誰的人,古今都有,人一膨脹,就這德行。還是說回貓吧。前幾天的新聞,就有一則丟貓的故事。
這只貓是在美國紐約東12街被人逮著的,抓貓的人沒把它送去飯館,而是送到了動物收容所。一看,貓脖子下面植有芯片,那就是貓的身份證,上面名字、主人、地址、電話啥的一應(yīng)俱全。
這位貓爺叫威勞。威勞可真夠威風(fēng)的,它竟然是科羅拉多戶口,那兒離紐約三千多公里。
人們找到了這位爺?shù)闹魅恕苊住に箍錉査埂=苊茁牭酵诘南ⅲ泊蟪砸惑@。原來那是2006年,杰米家裝修房屋,裝修工人沒關(guān)門,威勞就出去逛了,一逛就是5年。
這種破鏡重圓的傳奇,在我們這里不會上演,因為它需要幾個必要條件:
1.路人看到貓,想到的不是吃它,而是送它去收容所;
2.有收容所,但不是限期領(lǐng)養(yǎng)、否則“處理”的收容所;
3.最重要的是有芯片,有查詢系統(tǒng)。而且植入芯片肯定不貴,不會宰你個幾百上千,比貓一輩子的花費(fèi)都多。如果這些條件都不具備,就得跟裝修工人叮囑了:“大伙出來進(jìn)去的,要關(guān)好門,不然貓會丟。”
只是,我叮囑了,他們也未必記得。現(xiàn)在我家來工人補(bǔ)個房頂修個地漏兒,我都在門口守著,跟狗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