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給任何故事下結語

布倫丹•蘇里文

“每個人都可以抵達他們最偉大的部分。說到底，我只是個決心這樣做的紐約姑娘。”

關于Lady Gaga，你需要了解的最重要一點是，她的事業才剛起步：盡管首張專輯就囊括了4首冠軍單曲，23歲時就成功舉辦了一票難求的巡演。但這些在她眼里都還算不上有多成功。在她看來，這只是開始。

“音樂界有一群人對大眾聽什么起著至關重要的影響。有朝一日我也要成為他們中的一分子。”她說出這番話是在2007年，那時她不過是一個自己縫制演出服的女孩，而我是她的DJ。在那段日子里，史蒂芬妮·杰曼諾塔——這是她的本名，只是一位妄圖統治音樂世界的搖擺舞娘。周六我們就坐在她位于紐約的公寓地板上，我給她念我的小說草稿，她則在我的草稿本上寫筆記，還有她的職業計劃。

她逐漸獲得了一些唱片公司的關注。一天晚上，她放了一張CD，是她正在制作的歌曲《男孩，男孩，男孩》。只有音樂部分，她的聲音還沒有加上去。她開始隨著CD大唱起來，歌聲充滿了整個公寓。她的音樂表現的是敢做敢為和無限可能，聽起來情緒激昂。從她的歌中你能聽到她的信仰，關于愛情、名望以及成功。

我想盡可能如實地復述她在2007年對我說過的一句話：“現在沒人知道我是誰，但他們遲早會想要了解我。我一上電視就要是大型演出，唱上一首歌。我要身穿內衣登臺，讓全世界都知道我的存在，我才不管別人怎么想。”

Gaga一直都是明星，出唱片前就是。我們一起逛書店，人人都躲在手中的書后打量她。她只有五英尺高，說起話來低聲細氣，但她懂得如何引人注意。隨著越來越多的人認識她，莫名的壓力會讓人感到難以承受。而留意的人會發現，她一切都自己拿主意。Gaga和其他年輕歌手的不同之處在于，大部分人會問：“你們希望我怎么唱？”Gaga卻對全世界說：“我是人氣王。早在我一文不名時就是。”她從來不做明星夢。她只會向眾人宣告自己有多大牌。

2008年情人節，她在洛杉磯完成《跳舞就好》的部分錄制，返回紐約。我們當晚有個演出，把她送回父母家之前，我們騎著我的摩托車一起去購買演出服裝、喝茶。她給我講環球唱片老板加班聽她新歌的錄制效果，而她在會議室桌子上熱舞的場景。正說著，她接到伯特·帕德爾打來的電話，上世紀90年代，他曾是麥當娜的經紀人。他才聽過唱片小樣，想做Gaga的經紀人。一個月之后，我們來到洛杉磯，為《跳舞就好》拍攝錄像。我坐飛機回到家后，她打來電話說：“等我回到紐約要和你一起好好吃頓飯，像普通人一樣，而不是以DJ和歌手的身份。只有布倫丹和史蒂芬妮。”

這頓飯我倆一直沒吃上，因為打那兒之后她沒有片刻能逃脫Lady Gaga的身份。她正過著早前一邊喝劣質葡萄酒一邊想象的那種生活，或者說，正邁向那種生活。用她的話說，目前只是起步階段。此刻，她隨時忙于巡演，帶領著一群極具創意的人才——舞者、伴唱歌手、造型師、化妝師。她的墨鏡為她保留了一小片空間，讓她的雙眼能避開外人的注視，去贊美、欣賞和探究。然而也只有那么一丁點空間。

她一舉成名。許多人都有過同樣經歷，卻又瞬間隕落。那些人之所以曇花一現，是因為他們遵循著一套自認為有效，或從他人口中聽來的成名法則。沒人對Gaga傳授任何金科玉律。這個以自己獨特方式獲得成功的聰明女孩，教會了我一個重要道理——正當我不知如何為小說結尾而愁苦不已時，她翻到我手稿的最后一頁寫道：“不要給任何故事下結語。”

（梅桂云摘自《 時尚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