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慧琴:時尚老旦講流行

盧世偉

當袁慧琴披一件淺啡色疊層披肩式開衫，大波浪九分褲地站在了記者面前，很難將眼前的這位潮女跟京劇舞臺上那位總是白發蒼蒼老氣橫秋的著名老旦演員聯系在一起。

但袁慧琴讓人驚詫的地方并不僅于她的外表。從事一個古老的扮老的行當，她卻總在做著一些讓“老”變得流行的事情。4月27-29日，由她主演的新編清裝戲《曙色紫禁城》將在長安大戲院隆重上演，這一次，她不僅扮演了一個另類的慈禧，還首次嘗試用包括流行音樂在內的新元素，讓京劇和慈禧一同鮮活起來。

老旦離流行其實不遠

老旦，戲曲行當之一，扮演老年婦女的角色，我們所熟悉的《紅燈記》中的李奶奶和《楊門女將》中的佘太君等，都屬于老旦角色。其實，相對于京劇中的其它行當，老旦算是最早介入到流行音樂中的行當之一。目前仍在KTV里高居點歌榜前列的陳升劉佳慧的代表作《北京一夜》中，實際上劉佳慧就是同時運用了青衣與老旦的兩種唱腔交替出現在歌曲當中，只是相對于青衣花旦花臉這些行當，當下的年輕人顯然對于老旦這個行當十分陌生，甚至全無了解，而將其自動忽略，在唱到“我已等待了千年，為何良人不回來”時，想當然也學著用青衣的小嗓唱法。

其實，相對于青衣花旦小生這些要用小嗓（俗稱假嗓子）演唱的行當，老旦是用真聲本嗓演唱，且大多唱段都是鏗鏘有力，也不像其它行當唱得那么慢，應該更容易被喜歡流行的聽眾接受才對，但事實上，年輕人中能說出老旦名稱的都十分稀少。對此，袁慧琴并不感到奇怪。作為國家一級京劇演員，最著名的老旦演員，她說，在京劇中，老旦本身就屬于一個偏行。但是，“我在京劇研究生班的班主任曾經跟我這么說過，慧琴，因為你的出現，徹底顛覆了老旦行當的審美。”

用流行方法唱京劇慈禧

袁慧琴是怎樣顛覆老旦行當審美的？其中一個很關鍵的手段，就是她懂得用當下流行的眼光重新審視并設計她所扮演的老旦角色的形象，無論是造型還是唱腔。袁慧琴曾出演過一部戲曲電視連續劇《契丹英后》，其中由她扮演的蕭太后，堪稱史上扮相最年輕的老旦。不僅如此，為了讓這個角色更加立體化起來，體現契丹族的那種金戈鐵馬的豪邁，她在自己的唱腔和音樂設計中便融入一些西部民歌的東西。

而此次三度出演為她量身定做的《曙色紫禁城》，她要扮演歷史上那個著名的驕橫暴戾的慈禧，她不僅找到了話劇《天下第一樓》的編劇何冀平主筆劇本，還請來了香港著名的話劇導演毛俊輝親自執導， “因為他曾在國外學過多年的音樂劇，做過音樂總監，他能站在一個國際的眼光上，來做我這出劇，一定能帶進來很多新鮮的東西。”另一方面，由于話劇導演對于人物內心活動的刻畫要求特別嚴格，于是，一向予人以頑固守舊暴戾的慈禧，讓袁慧琴第一次演出了一些“老小孩”的感覺，還第一次在戲中還原成了一個也有初戀情愫（慈禧與榮祿曾青梅竹馬）的活女人。

不僅從形象與性格上讓慈禧更靠近習慣從影視作品中認知人物的青年觀眾，在唱腔上，袁慧琴也再次跳出傳統戲曲西皮二黃的固定框架，“之前我們在創作這個劇的音樂時，也聽了很多清宮的音樂，因為是表現清朝的戲嘛，一定要有京味兒，在我的幾段很有代表性的唱段里，就把京韻大鼓的東西融進來了。在最后一段‘無可奈何花落去那一段唱里，其實我就已經運用到了一些流行歌曲的演唱方式。”

老旦袁慧琴的流行事

事實上這已經不是袁慧琴摻和音樂界的事情了。她曾和中國愛樂樂團合作過京劇交響樂《楊門女將》，同時還與歌唱家廖昌永、張建一合作參加中國愛樂樂團十周年的紀念專場演出。2006年，她把鋼琴伴唱的《紅燈記》帶到了美國洛杉磯。2008年央視元宵晚會上，她放歌一曲韓紅的代表作《天路》，技驚四座，這段視頻至今仍是網絡上的熱點片段，很多人評價，一點不亞于原唱韓紅。

袁慧琴這樣告訴記者，對于流行音樂，她也一直保持積極關注的態度，去拉斯維加斯演出時，還專門去看了一場Cellion Dion的個人演唱會，很受震撼。她說她現在喜歡的流行音樂，是那種“不是全原生態，但又不是很完全地通過那種很嚴謹的裝飾把它修飾出來的這種東西，有原生態的歲月，唱法上又是比較通俗的。”

如今的流行音樂界，由于中國風的盛行，出現了很多在演唱中借鑒或者直接插入京劇的作品，而在京劇行業，也有越來越多的藝術家開始在作品中直接或間接地引入流行音樂的元素，袁慧琴承認，這是讓京劇更接近年輕觀眾的最有效方法之一：“因為他會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這就能讓他認真地坐下來來欣賞。”

最時尚的老旦

袁慧琴從13歲就開始進入京劇班學習表演老旦，一直演到現在45歲。如今45歲仍是一個還可以稱為中青年的年齡，那總演老旦，做為一個女人，生活中會受到影響嗎？袁慧琴哈哈大笑，“那你看我現在像是受了影響的樣子嗎？”袁慧琴還說起一次有趣的經歷，“有一天在飛機上，有一對夫婦認出我來了，問我是袁慧琴嗎，我說是啊，他們就很驚喜，哎呀，完全不一樣了，變年輕了，可能他們看了我的舞臺形象，他們以為我就是五十多歲六十多歲的樣子。”

與很多戲曲演員生活中總愛穿中式服裝等相對保守的打扮不同，袁慧琴平時在穿衣打扮上就比較休閑時尚，總是那么朝氣蓬勃的樣子。有人稱她是中國最時尚的老旦演員，袁慧琴說：“我只是經常會跳出來，站在圈外面來看這個圈里面，那么這樣子我就會稍稍站在一個高度，一個看得比較清楚的地方，看待我現在做的這個作品， 怎樣能讓現代觀眾的審美能夠接受。”但袁慧琴更想讓應京劇年輕起來，“很多年輕人可能是把我們當格格巫在看待，覺得我們是與世隔絕的，以為我們是遠離這個時代的這樣的一群人，其實完全不是這樣的。所以我真誠的希望年輕人能走進劇場，來看我們的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