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臨城下保路忙

□ 本刊記者 高波濤

“冰”臨城下保路忙

□ 本刊記者 高波濤

冰災時，高速公路管理處的工作人員給司乘發方便面和熱水。

距2012年春運還有20天，回鄉的情愫已經縈繞在每個人的心中，黃德奎卻把這個念頭深深埋在了心底。

“再過幾天，就要和冰雪展開一場攻堅戰了。”

47歲的黃德奎是湖南省耒宜高速公路管理處的一名養護工人。他忘不了2008年春運前的那場冰雪災害。“就是這段路，阻斷了多少人回家的腳步啊！”

耒宜高速公路是京珠高速湖南境內最南端的一段，與廣東省粵北高速公路相接，全長135公里，橫跨衡陽、郴州兩地市。

采訪時，黃德奎正忙著對這段公路進行養護維修。

物資裝備先行

在2008年的那場冰雪災害抗戰中，承擔鏟冰除雪任務的黃德奎始終是“有心無力”。

當時，路面上基本都是冰雪，最厚能達到20厘米左右。面對災情，高速公路管理處只備有幾輛鏟車，其它物資和設備的準備并不充分。而異常的氣候，使得鏟車根本沒有用武之地。“鏟車一鏟子下去，車的兩個前輪就懸空了，人就那樣懸在了半空，真擔心會掉下來。”黃德奎說。

一天工作10個小時，才能鏟400米。更難以置信的是，第二天，路上冰雪的厚度又達到20厘米左右。第三天、第四天，同樣的場景重復著。而鏟車前的尖錐幾乎已經折斷，鐵皮也稀爛了。

“難道就沒有更好的設備？”記者問道。

“誰能想到南方也能遭遇比北方更厲害的冰雪災害呢？平時，這些設備足以應對。在那場冰雪災害面前，我們幾乎沒有還手之力。要不是最后調用了其它省市的設備緊急支援，這條路恢復暢通的時間會更晚。”

在吸取2008年的經驗教訓后，湖南省耒宜高速公路管理處副處長陳智國告訴記者，他們早在今年8月份就已經開始了忙碌。

為應對即將到來的冰雪災害，管理處的首要任務，就是儲備抗雪救災物資。融雪劑300噸，麻袋25000條，安全錐7500個，河沙150立方，工業鹽30噸，撒鹽車2臺，裝載機4臺，平板車4臺，多功能除雪車1臺，早已在倉庫等地儲備到位，以備不時之需。

抗冰雪保暢通

自然災害猶如堤壩中撕開的裂口，如果來不及加固，很容易再次把筑好的防線沖得支離破碎。2011年初，郴州再次受到了冰雪災害的考驗。

“這一年，我們戰勝了它。”陳智國向記者介紹。2011年1月4日，山城中的郴州就開始籠罩在一片雨雪中，地處郴州段的高速公路已經出現氣溫降低的跡象。

“沒有絲毫猶豫，最短的時間內我們召開了部門協調會議，最快部署抗冰雪保暢通的工作。”在臨時成立的耒宜高速公路2011年抗冰雪保暢通指揮領導小組中，陳智國擔任總調度。

那段時間，陳智國幾乎每天都要看天氣預報，隊里中層領導也會及時收到湖南省氣象預報中心的短信提示。此外，指揮中心還加派警力在重點橋梁、路段進行把守，一旦出現結冰等征兆，立即聯系高速公路管理處進行處理。

“高速公路一旦出現情況，我們要求警員要5分鐘出警，30分鐘趕到現場。” 湖南省公安廳交警總隊高支隊耒宜大隊政委李柱告訴記者，雖然后來有5、6次結冰現象，但高速公路始終保持暢通，唯一出現的一次交通事故也在1小時內處理完畢。“我們的目的就是緊急行動起來，全力以赴保障耒宜高速公路的安全暢通。”

耒宜高速公路管理處認真總結了2008年的經驗教訓，其中最主要的就是保障路的暢通。在2011年1月發生的這次凍災中，管理處派出了三輛巡邏車，不間斷地巡邏引導，即使車流緩慢，也要確保車輛動起來。

“只要車子動起來，雨雪就不容易在路面上保留以致結冰；另外，車輛輪胎也會把融雪劑帶起來，車輛本身也能產生一定的熱量，這些都是讓車輛動起來的好處。”陳智國分析道。

“進行處理的前提就是得有相關物資保障。”陳智國告訴記者，平地機、裝載機相繼從各地增調過來；用于裝載融雪工業鹽的大貨車也停放在路段上的服務區進行待命；融雪鹽、麻袋、防滑鏈等除雪防滑裝備也準備充足。“我們還聯系了4臺大噸位吊車，部署在相關路段，不允許任何車輛滯留在高速公路上，切實保障道路暢通。”

據記者了解，當時耒宜管理處和耒宜大隊所有工作人員停止休假，全員待命。兩個部門都對工作人員進行分段包干、責任到人。一場戰役就這樣提前打響了。

然而，一個省市境內的高速公路段恢復了暢通工作，并不意味著車輛和旅客不再滯留。因此，省際或市際間相關部門的溝通協調工作就顯得極為重要。

當遇到極端天氣時，出于安全考慮，全國大部分高速公路都會選擇交通管制。但也有交警及工作人員會采取不同的策略，以緩行代替管制。管理步調的不一致，致使滯留現象頻頻發生。

“信息的不暢通有時候比路堵起來還要可怕。”一位工作人員舉例道：京珠高速湖北段放車，湖南段不知情，處在交通管制的湖南段就會產生滯留；湖南段放車，廣東段卻又不知情，又造成廣東段大量堵塞。

2008年，京珠高速湖南段高峰時期，滯留車輛2.7萬臺，滯留旅客和司乘人員8萬人；京珠高速在湖南境內全長為532公里，堵塞距離竟達190公里。

黃德奎告訴記者，那一年，他和同事堅守到農歷12月29日的晚上。一個家在陜西的同事，回到家時，已經是大年初二了。

過年的那幾天，黃德奎也一直在想，如果氣象部門能夠及時做好預報，還會有后面一系列的事情嗎？

黃德奎不知道，就在當年的大年初八，國家氣象中心的負責人對媒體介紹，2008年1月10日到2月5日的5次雨雪天氣過程，中央氣象臺都提前2-5天做出了比較準確的預報。

雖然氣象部門把握住了大的雨雪天氣過程，但預報精細化方面還需要進一步提高。如對雨雪具體落區、降雨雪的時段、大小的預報，還存在一些誤差。類似這次的極端天氣過程，預報員從來沒有遇到過，“以往的經驗不夠用，只能邊預報邊總結。”國家氣象中心的負責人說。

晝夜攻堅

2011年1月，黃德奎再次接到了任務：在重點路段，也就是最早、最容易結冰的路段撒工業鹽。

“來回6公里，施工車里裝滿了鹽，我們就跟在車后面步行這6公里。”

黃德奎告訴記者，重點路段需要每隔5米放兩袋鹽，每袋50千克。6公里就需要放1200次。“你可以想想，把鹽從車上搬下來，踩著打滑的道路，放到路邊是什么樣的感覺。”黃德奎說道。

“我們就靠一雙手，一把鏟子，把鹽堆完以后還得撒到路面上。”黃德奎告訴記者，他們13個養護工人，撒完工業鹽后，天都亮了。

裝了卸，卸了撒，連續三天，黃德奎和其他養護工人吃住都在車上。“每次到最后，累得四個人一起連一袋工業鹽都抬不動。天黑路滑，摔跤也成了家常便飯。”

此時的高速公路還不能封閉，車輛還有通行。“事后真的很后怕，萬一一腳摔到路中間……”黃德奎搖著頭，嘆息了一聲向記者說道，“簡直是‘賭命’。”

黃德奎清楚地記得，工友們連續三天沒怎么睡覺，直到第四天早上說休息一下，才被安排在高速公路的服務區內休息。剛躺下，鼾聲就一個接一個響了起來。“也就剛睡了兩個小時，又被喊了起來。”

湖南省耒宜高速公路管理處的養護工人們正在破冰除雪。

來傳達工作的年輕人也不會說什么，只是重復著：“一批重要的交通材料需要馬上卸車。”

讓黃德奎沒有料到的是，需要卸車的材料是波形板，一塊就100斤，總共350塊。13個筋疲力盡的人整整卸到了中午，卸完上路工作，又是一個通宵。

黃德奎告訴記者，直到第五天，單位臨時請了8個工人，他們才獲得了半天的休息時間。

在工人中間，流傳著一個“笑話”：“我們原來的路政隊長，在這段路整整干了十年，現在也就四十多歲，干起工作跟不要命似的。他家就在郴州市區，卻顧不上不回家，最少的一年僅僅休了20天左右。有一次回家，孩子對他說，你再不回來，以后我就叫你‘叔叔’。此后，每次回家孩子就開始對他‘叔叔、叔叔’地叫。”

讓黃德奎高興的是，“抗擊冰雪災害完成后，領導表揚了我們。這段2008年受災比較嚴重的路段，我們給守住了，沒有讓道路在這里中斷。”黃德奎回味著當時的喜悅。

經歷2008年的慘痛教訓及2011年初勝利的喜悅，面對今年冬天可能發生的冰凍災害，耒宜高速公路管理處的養護工人們就更有準備和信心了。

聯動保后援

湖南省公安廳交警總隊高支隊耒宜大隊政委李柱告訴記者：“為了保障道路暢通，最主要的就是救援力量及時到位。根據隊里的實際情況，我們整合了一些社會救援車輛，以備隨叫隨到。”

“我們也加強了隊伍反應、應對能力，使警力前移。明年耒宜大隊下屬的三個中隊將沿高速路段建設三個營地，以使救災達到便捷、快速的目的。”李柱補充道，“明年，這幾個營地就能投入使用。”

“現在思想意識上有了轉變，原來沒有預料到的，現在都能提前積極準備。2008年之前沒有分段包干、責任制，甚至撒鹽都沒什么經驗，現在早已經布置和準備好了。”陳智國說道。

應對冰雪災害，不僅要撒鹽、鏟冰，分流、拖引車輛，還需要及時發布信息、救援、救助等，這就需要多個部門的聯合協調。比如通訊部門，如果在冰雪災害時期，常規的信號設施無法發揮作用，就要有流動的基站，可以將信息及時發布到司乘人員手中。

除了完善的預案，順暢的機制，更要將預案落實到位。但在采訪中，記者并沒有看到類似2008年那種多部門配合作戰的演練。一位高速交警告訴記者：“好像有過，但是到最后也就成了自己部門單純的演練。多個部門的協調還需要政府的主導。”

采訪中，記者也了解到，針對特殊的自然災害，如平時沒有投入足夠的設備經費，迎戰中就難免手忙腳亂；而過多的投入則會帶來相應的浪費。如何整合社會資源，充分發揮社會力量，各部門或許應該積極地去思考。

（湖南省公安廳交警總隊耒宜大隊李靜對此文有貢獻。）

□ 編輯 郭 鐵 □ 美編 王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