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業生態優化與結構調整思路

易 燁，王易時

（1.湖北經濟學院，武漢430074；2.中南財經政法大學 金融學院，武漢430074）

0 引言

推進我國產業結構調整，實現支柱產業由“做大”向“做強”的轉變，是我國今后一個時期的重要任務。隨著我國經濟總量的快速增長，產能過剩、產業內各企業生態位過度重疊、分工協作不足、低水平競爭的問題日益突出。不合理的產業生態直接導致研發的低效率，產業的整體競爭力無法有效提高。

區域產業的結構形態對于產業綜合創新績效、良好的產業內競爭秩序、發展都有重要影響。要壓縮過剩產能、增強產業的整體競爭實力，區域內主要廠商間一定程度的縱向分工及協作秩序的建立是必由之路。推進產業生態調整優化，使行業內企業生態位錯位發展，以核心企業（集團）引領帶動全行業發展，是國外多數產業實現由大變強的經驗。借助產業生態理論及其分析工具，探討如何通過有效的競爭環境培育、政府政策引導，推動產業生態結構向良性方向演化，具有重要的理論和現實意義。

1 產業生態相關理論

產業生態理論是產業組織理論的一個重要分支，1993年詹姆斯·弗·穆爾（James F Moore，1993）提出“商（產）業生態系統”概念，指以供應商、生產商、銷售商、市場中介、政府、消費者間的相互作用形成的網絡體系，各單元在整個系統中擔當著不同功能，形成互賴互依、共生的生態系統。馬爾科（2006）認為中心物種扮演著網絡塑造者的角色，對產業系統的健康、創新、共進化起著關鍵調控作用。何繼善，戴衛明（2005）提出了產業集群內具有不同生態位的成員之間達到均衡的條件是具有競爭關系的集群成員間必須保持一定的差異性，形成功能完善的分工協作網絡、開放型的生態系統。王子龍、譚清美、許簫迪（2005）運用生態位理論建立集群企業生態位寬度、生態位重疊及生態位協同進化模型，并指出若集群企業在區域經濟系統中出現生態位重疊，將會發生資源利用的競爭；集群企業如果進行生態位分離，能夠避免相互之間的資源競爭，實現協同共生。

從汽車、IT等典型產業發展情況看，其生態發展演化基本規律是：發展初期企業數量多規模小，產業內企業間橫向縱向價值鏈分工不明顯；隨著主導設計及產業標準的推出，產業進入發展中期，若干優秀企業組成的“核心團體”出現，產業內各企業間價值鏈基礎上的分工逐步增強；在產業發展后期，生產及市場集中度提高，少數核心企業占有大部分市場份額，其余企業在細分市場及價值鏈相關環節生存，核心企業與非核心企業形成相對穩定的錯位發展網絡格局。

就整個演化進程而言，發展中期優秀企業所組成的“核心團體”、技術平臺的出現是生態系統結構發展的重要轉折點與分水嶺。一旦形成這個核心團體，較為保守的潛在同盟將加入到這個隊伍中，轉化為對商業質量和規模經濟的支撐。圍繞主流市場上風格鮮明的系列產品，各相關廠商根據自身技術及資源狀況在價值鏈上開始出現明顯縱向及橫向分工，產業內形成擴展的價值網絡，此時的專業供應商的發展對產業效率的持續提高作用迅速增強。那些沒有加入核心團體生態系統的企業將無望地看著本企業所在生態系統由于缺乏足夠的顧客、供應商、銷售商以及價值創造系統的其他相關企業和組織的支持而消亡”（詹姆斯·弗·穆爾，1999）。產業生態的優化成為整個產業系統的持續擴張和壯大的組織及秩序基礎。

核心企業為了保持對系統的控制并居于主導地位，必須對系統做出獨一無二的貢獻，諸如確立未來發展方向、技術平臺或行業標準，這也成為其居于生態系統頂層的重要控制工具。技術平臺的一個重要作用就是形成產業內的分工、聯合協作的物質基礎——通過嵌套結構使共用此平臺的不同企業組成一個團體。相同的技術背景可使這些企業“互通有無”，共享訂單。行業標準則是產品的技術立法，對規范企業行為、保證企業間合作的質量起保障作用。一般部件的設計及生產等環節交由供應商完成，產業內基于技術層級的企業分工越來越細；網絡內核心企業與外圍企業根據自身技術、資源、營銷能力基礎選擇合適生態位，各得其所，由少數核心廠商主導引領行業發展。

2 湖北汽車產業生態分析

產業生態具有普遍性，特別是在部件復雜眾多的機械、電子信息產品領域。湖北的汽車制造業在全國汽車產業中具有重要地位，剖析湖北汽車產業生態對湖北及我國產業結構調整優化具有重要意義。

2.1 湖北省汽車產業生態結構

湖北汽車產業歷經五十年發展，圍繞武漢神龍及十堰東風形成了十堰——襄樊——武漢、宜昌——荊州——黃石兩條汽車產業帶。截至目前，湖北省擁有規模以上汽車工業企業749家，其中整車生產企業19家，改裝車企業58家，汽車車身及零部件企業656家，此外還有各相關企業大大小小有2000多家。2009年，全國汽車銷售量達1364萬輛，其中東風汽車公司銷售量達189.77萬輛，市場占有率13.91%，位居全國第三，初步形成以東風為軸心的產業生態。

東風集團作為湖北汽車產業的核心企業，但其發展戰略中較少從所處區域產業生態的優化出發考慮。2005年起，東風公司采行了全面的全球化采購戰略以及面向全國的“三級跳”戰略，強化采購成本控制、強化內置過程管控，優先采購直屬于東風集團企業的零部件，對待其它供應商采用的則是借鑒于歐美企業的“獵人”做法：即在供應商中比價，那個便宜選哪個。但東風僅有有2/5的汽車零部件來自湖北相關的汽車零部件供應商，而其產值僅占東風總配套額的1/5（杜小艷，周恩德，2009）。資料顯示：在神龍公司零部件采購體系中，武漢本地汽車零部件企業提供的零部件產品還不到采購總額的一半，并有逐年下降的趨勢（夏宏武，2007）。

2.2 湖北省汽車產業生態結構中存在的問題

2.2.1 企業間分工不足，生態位重疊程度較高

東風作為大型整車企業，還參與零部件的制造與競爭：東風本身就有著年生產能力達40萬輛（套）的零部件（集團）有限公司。除東風本身的零部件企業外，湖北本土汽車零部件企業大多數規模較小，實力較弱，產品同質性高。在2009年中國汽車零部件及配件制造行業最具競爭力百強企業名單中，湖北入選的僅3家，其中僅有1家是“非東風集團”成員。就整體情況而言，約2/3以上零部件企業仍為生產中噸位卡車配套件水平，而達到轎車配套水平的比重不足1/3（周健，2007）。以十堰市為例，大多數企業生產的東風系列零部件，仍以傳統的簡單機加工產品居多；而產品附加值較高的輕型和重型系列載貨車零部件，僅有200余種，轎車零部件更是少之又少，僅10余種（夏若江等，2008）。雖有幾千家汽車零部件企業遍布全省，但真正達到規模要求的不多，尚未真正形成按專業化分工，分層次合理配套的產業結構，整體優勢難以體現（趙鵬飛，2008）。

2.2.2 產業生態韌性差，對外依存度高

湖北乃至全國的汽車行業都有較高的對外依存度，東風悅達起亞公司、東風本田公司、神龍汽車有限公司、東風汽車有限公司、東風渝安車輛有限公司生產線及核心組件生產技術全部為從國外引進。2002年我國汽車工業外資企業完成投資額占總投資額的17.41%，到2006年上升到38.76%；2002年外資企業研發經費支出占總支出的16.93%，到2006年上升到29.65%（許芳，劉殿國，2010）。從湖北省的東風汽車集團來看，其下屬的大多數整車企業皆是與外資企業合股創建，對外有很高的資本依存度，在這樣的合資生產模式下，東風更多的是充當“生產工廠”的作用，所有的整車核心部分全部為引進。

2.2.3 企業研發質量較低或很少研發，產業內協同創新程度低

根據英國商業、創新和技能部新近公布的2009年（2008年數據）全球企業研發投入前1000強數據顯示：東風汽車公司作為唯一上榜的中國整車企業排名倒數第二，研發投入1.4781億英鎊，占銷售額的2.1%。

觀察近幾年的專利申請情況可以發現，東風在研發方面并無突出表現（表1），發明專利數量少，涉及發動機等核心組建的專利更是極其有限。湖北省整體的研發質量也差強人意，2005～2009年汽車專利申請量在全國七省（直轄市）排名墊底，始終在較低水平徘徊。

表1 2005～2009年東風汽車公司湖北地區公司發明專利申請情況

表2 2005～2009年全國七省（直轄市）汽車專利申請總量排名

總體來看，目前湖北省汽車產業內各企業間缺乏戰略性的協調分工，網絡內關系相對紊亂。湖北省汽車產業是歐美系（神龍汽車有限公司）、自主系（東風汽車有限公司自主品牌整車）、日系（東風本田(武漢)武漢汽車有限公司）三種典型的汽車生產及配套體系模式同時存在；再加上國有企業原有的“縱向一體化”以及“游離”狀態的內資民營企業，產業鏈協作模式尚未形成。汽車作為技術復雜、高度集成性產品，汽車產業的競爭是整個價值鏈的競爭。在缺乏所處區域相關部件企業的綜合支持下，產業的發展將遭遇明顯的瓶頸。

3 啟示及結論

合理的產業生態對推進產業結構合理化、產業內的協同創新，增強行業國際競爭力具有重要戰略意義。要推進我國產業結構調整，實現重要支柱產業由“做大”向“做強”的轉變，產業內主要廠商間一定程度的縱向分工及協作秩序的建立是必由之路。產業生態的優化既是目的，也是產業整體競爭力增強的基本手段。

（1）培養核心企業，強化企業間專業化分工與協作。核心企業的形成及能力提升對區域相應產業的發展、國際國內市場表現具有關鍵的推動作用。根據不同區域的特點及現有條件，培養與之相適應產業的核心企業是今后一個時期推進產業發展的主要抓手。核心企業的戰略定位上要避免以往的“大而全”，應將業務聚焦于產品總體設計、各部件接口標準、核心組件的開發及營銷、品牌建設，構建足以引領、帶動區域相關產業發展的平臺。

產業內其它各企業應根據自身技術、財務資源、營銷能力基礎選擇恰當生態位。通過適當的采購價格管理，供應商獲取適當的利潤；核心企業不過度侵入供應商業務領域，對供應商在技術上給與適度的支持是推動產業內各企業錯位發展的前提，是形成穩定的產業內分工協作網絡的關鍵。對于跟隨企業而言，專業化分工可集中精力到核心業務上（如德國博世專做供應商），企業的核心競爭力增長也相對加快。伴隨著核心企業銷售額的增長及市場份額的提升，跟隨企業相應獲得快速發展，形成穩固的引領—支撐產業發展同盟。

（2）形成合適的產業生態治理機制，推動產業生態的不斷優化。企業間的聯系有助于建立公信的交易機制，傳播知識、提高創新能力；加強產業生態系統的關系治理機制。而第三方機構的加入將提供平臺與渠道，是企業之間企業與政府間聯系的結合部與必要保證。一方面企業間應根據需求積極組建各種協會、部門，并使其真正做到為當地企業提供優質服務，另一方面政府要積極配合頒布各種政策措施，吸引其他中介組織積極為企業提供服務。

（3）積極發揮政府在引導、推動產業生態調整優化方面的作用。政府對區域產業的發展起著巨大的作用。應該積極通過產業發展規劃、吸引重要的核心廠商入駐本區域外，形成整車、總成件、基礎零部件合理的價格體系，引導廠商在汽車產業鏈各環節的合理布局是形成良好產業生態的重要前提。最后完善法律法規，保證交易的公平公正，強化企業間的信任，降低企業間交易成本。利用政府的影響力對企業間錯位發展進行政策引導，抑制企業間的生態位重疊，疏通區域內價值鏈，應是政府工作的重要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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