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聯一束祭秋瑾

●婁國忠

一九零七年七月十五日(農歷六月初六)，我國近代著名民主革命、婦女解放運動的先驅，被周恩來譽為『女中豪杰』的鑒湖女伙秋瑾在紹興軒亭口慘遭清廷殺害，舉國震驚。 各界人士紛紛以挽聯這種特殊形式聲討清王朝的殘酷，緬懷女俠的壯烈。試舉數例。

秋瑾被捕前，清吏逼供，她一語不答，只索紙筆書寫了『秋雨秋風愁煞人』七字，此七字后被稱為秋瑾的絕命詞。 秋瑾就義當天夜里，就有人據『秋風秋雨愁煞人』的主題，撰書了一副嵌名聯，冒險張貼于秋瑾殉難之處的紹興軒亭口亭柱上，聯為：

悲哉秋之為氣；

慘矣瑾其可懷。

秋瑾被殺害后， 其生前摯友和革命戰友多有挽聯。清末才女、桐城派文學大家吳汝綸的侄女吳芝瑛系秋瑾生前摯友， 吳先字間：后書挽聯數副， 其肝腸寸斷之情寓于聯里

英雄尚毅力；

志士多苦心。

一身不自保；

千載有雄名。

叛家庭，反滿清，一腔血，一身膽，雪劍烏槍儂革命；

埋俠骨，送英靈，一抔土，一把淚，斜風冷雨我悲秋。

驅逐韃虜，恢復中華，志未酬，香己消，秋風秋雨山陰道；

義結金蘭，情同手足，妹榮歸，姐恥在，切齒切骨萬柳堂。

生前摯友吳芝瑛冒險赴紹興將秋之遺骸秘密運至杭州安葬，并有挽聯：

秋菊有佳色；

社會惜斯人。

曾國藩的弟媳、同盟會第一名女會員、留日女學生會會長唐群英是秋瑾生前摯友和革命戰友，她的挽聯是：

革命潮流是秋風吹起；

自由花蕊要血雨催開。

被孫中山譽為『東南一英杰』的會黨

龍頭王金發，與秋瑾同為光復會骨干。杭州剛光復后，王金發曾主持公祭徐錫麟、秋瑾諸先烈，并有挽聯：

一朝奇冤，千古奇勛，還我舊江山，喚醒英豪，借鑒水源流，洗三百年腥膻痼習；

欲掃虜塵，反遭虜害，冤哉烈女子，噴濺熱血，隨秋風吹散，化數萬輩義勇同胞。

一九一二年十二月八日， 孫中山先生應浙江都督朱瑞和杭州『秋社』社長徐自華等人之邀，自滬赴杭。 九日，孫中山專門前往西泠橋西祭吊秋瑾墓，應徐自華之請，孫中山在『秋心樓』揮毫題寫挽聯：

江戶矢丹忱，感君首贊同盟會；

軒亭灑碧血，愧我今招俠女魂。

曾任光復會會員、同盟會會員、浙江都督兼民政長的朱瑞奉獻的五十三字挽聯，概括了秋瑾的一生。 其聯為：

大通講義，光復聯盟，按劍說同仇，不圖三十三齡奇女子，成仁取義，腥血先埋，抱沉痛四年余，竟英靈旋轉乾坤，試想貴福奸奴，而今安在？

春社留題，西泠感舊，拈花談慧果，長作六月六日新紀念，崇德報功，豐碑重樹，垂令名千載后，使普黨眷懷風雨，當年伯蓀諸烈，終古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