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把幸福放低一點（三首）

木魚

請把幸福放低一點（三首）

木魚

杏樹上的鳥兒

早晨醒來后

看到幾只鳥兒落在杏樹上

寒冷的空氣

使它們緊縮 仿佛

枯萎的花朵，還

牢牢攀住枯枝。

我想 這一夜

它們都守在小院沉重的寒

和無邊的黑里，我舊日的親人一樣 依舊

守在院子里

陽光初升

寒冷不曾退卻

它們低鳴，竊竊私語的聲腔

并沒有打擾到我的夢境

這個冬天的早晨，是幸福的

我欣然于看到它們

像遠方的信件

悄然到來

風吹過村莊

風一吹我就遠了

風一吹，村子里的人就彎下腰

燈光咳嗽霜雪蓋過事物的頭頂

風吹模糊那些散落街頭的人

他們腳步很輕

他們的眼淚迅速凝結

他們迅速消失

又在村莊徘徊。可是

該睡的人 還是睡了

風吹得聲音像是有人在哭

風吹過的村莊在夜幕下

像是又矮了半截

我也矮了半截像是雙膝跪地

像是久違村莊的人趕著夜色剛剛歸來——

請把幸福放低一點

對 我就在樹下坐著

請讓蘋果樹變矮

請讓或青或紅的蘋果

長在我身邊

對 就讓秋天來臨

讓果子成熟

而香氣在我指尖

天空空曠

而大地飽滿

我豎起臉旁的兩只杯子

在草地上收集深秋的露水

低 一定要低一點才好

時光太重

將我壓低

而秋天讓我甜蜜

就在我身旁

秋風唱出了幸福的聲音

對 就這么一直低著

低著享受甜蜜

低著傾聽幸福

低著體內的冷

低著體內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