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力的詩

符力的詩

落葉拍肩

這個秋天，我在上山的小徑中

逢了你的空氣清涼

煙嵐徐緩。大大小小的葉片

在風中，飄灑著白銀的

黃金的光

不知何處飄來的葉子，朝我肩上拍了一下

在此地，在去年今日

在多年以前

也許曾有落葉，輕拍一人肩膀

或者飄過他身旁

我想找到此人，我想

與他握手，說說話

而此時此刻，你只讓我遇到落葉，飛禽

聽見這小徑上

近旁的，遠處的一些音響

落葉滿山

從春天的內部開始

從水土里出發，葉子的兵馬

紛紛開向枝頭

一直到夏季，一直到夏季

他們都沒有停止

在路上，我不看飛沙

不聽流水

只環顧那山上的將士

那浮云下的

漫山遍野的占領者

哦，每一片葉子

都是插在樹上的一面旗幟，每一片葉子

都是這派河山的主宰

此刻，我不知道神在哪里

我只清楚秋風來了

滿山都是落葉

滿山都是，葉子的呻吟

過了入海口

從五指山的叢林里開始，流水

一路奔走著，跳躍著

在轉折和迂回之后，又是新的前行

后來，他擁有了自己的名字

南渡江，南渡江

有人在樓上為他拍照

有人從高空認出他的形象

而過了入海口，那江水

便開始隨波逐流了

消融了

面朝大海

就連江岸上最高的那棵椰子樹

也只能看見天地間

一片茫茫煙波

三江入海

從五指山開始，那流水一路奔走

不止不息。在落日下的長橋上

我曾目睹流水滔滔向前，林木的千軍萬馬

駐扎在連綿的河岸兩旁

我說不清萬泉河之名的由來

說不清那河水，經過多少村莊

多少城鎮，說不清那河水

滋長過多少莊稼，藏匿過多少魚蝦

在上游的某處，那流水繞著青山

迂回，纏綿，難舍難離

而最后，還是從那里

消失了自己

在十一月的這個黃昏

我又遇見了萬泉河，也遇見了

九曲江和龍滾河。來路不同

而它們，都在這里見到我

我不是連續不斷的風，不曾翻閱

九曲江和龍滾河的族譜

不清楚那些生來就喜歡奔跑的事物

所從何來？所向何處

在晚風中，當我登上了黃昏里的樓臺

才看見九曲江，龍滾河

萬泉河，都以博鰲為新的起點

直向煙波浩渺的南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