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現主義繪畫對舞臺美術的影響

黑龍江 王永志

表現主義繪畫對舞臺美術的影響

黑龍江 王永志

表現主義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特別是戰爭結束后，成為戲劇表現的重要形式。表現主義戲劇拒絕傳統規則，打破存在于各客體之間的邏輯關系，按人類內部的眼睛重新創造，不是去再現客體自身的物質真實，而是表現由它們激起的情感。在演出中，布景像演員一樣成為有生命活力的戲劇元素，融合在一個整體中，共同創造劇本所要反映的母題。

“如果印象主義把眼睛作耳朵，表現主義則把眼睛作嘴巴。”表現主義的原理是渴望以主觀視象來描繪外部世界，反對寫實主義和自然主義那樣用照相式的眼睛將焦點聚于外部細節上。所以表現主義藝術家要求從主觀愿望出發去改造外部現實，直至將其改變到與人的精神本質相一致，此時，這個世界對人類才是有價值、有意義的。

由于表現主義者認為“真實”主要存在于主觀領域，就必然尋求以新的藝術手段來表達出被扭曲的心靈：歪曲的線條，夸張的形狀，反常的色彩，機械運動式動作，電報式精練語言……將觀者從外部表象上拉開，進入心靈世界，一切事物常常是通過主角的眼光被表現出來，他的眼光可以對事物作強烈變形和主觀解釋。

在這么一種專注于表現現實的深層本質的戲劇中，與戲劇精神無關的東西全被拋棄，包括那些反映日常生活表面而不涉及“靈魂”的視覺因素。傳統的舞臺美術的作用命定要被調整到最低限度。從“外部形象是內部現實的表現”這個前提出發，舞臺美術在線條、色彩、形式和物象上越來越主觀，越來越抽象。就像在著名表現主義導演杰士納作品中，是一種簡潔的“濃縮的符號”，作為演員表演的“跳板”，或稱為“心靈和觀念的搬運者”。

自然，舞臺美術的任務不再是再現客觀世界或戲劇動作生存的場所；相反它必須從線條和色彩、物體和形狀具體化的劇本中暗示出的精神實質，達到象征表現。首先開始對舞臺層面的造型進行重新構建，利用臺階和平臺，組成富有節奏的舞臺空間，再放置需要出現的布景元素。這些臺階、斜坡和平臺將舞臺層面流暢地連接起來，推動和擴大了舞臺運動，發展了演員動作，舞臺上只出現配合主題的視覺因素。舞臺景壓縮到非常簡單的程度，舞臺的垂直面發展成使用片斷式景，并不占滿整個舞臺，形象彼此脫離，沒有邏輯關系地或前后或左右地散布在一個空的空間中。這樣表現主義的舞臺布景破壞了物體間的聯系，渴望取得最大的視覺效應。舞臺上寫實因素也脫離了它們的真實和自然的關系。表現主義舞臺美術可以將這兩個不在一處的景點同時出現在舞臺上，無視它是否合理，只要求這種方式能獲得表現力，對觀眾有啟發。這種片斷景可以是繪畫性的，也可以是雕塑性的；可以是寫實的，也可以是抽象的。對表現主義來說，所有手段的價值在于是否能提供表現力，而不管它是一根線條，一個完整結構，一幅繪畫還是一塊木板條。

于是，孤立的元素是在傳統的舞臺美術中是作為演出整體中的一個細節出現的，現在雖然仍繼續在整體組合中起作用，但它可以根據戲劇的需要，表現出一種潛在的情緒上的自身價值，強調其各自對劇本中思想的重要性。物體間的聯系一旦被肢解，表現主義舞臺設計在處理個體對象時也就更自由，采用種種不同的手段用內省的方式對環境提出主觀的解釋：現實被變形，增強它對更深層次意義的暗示力量。傾向于制造一種氣氛，其現實被構思為夢幻似的，互不相干的物體和諧地同處在一個世界中，代表了演員的主觀視覺：變形和精神錯亂。為達到這個目標，則要尋求既能顯現客體的精神，又能物質化藝術家的視象的更為合適的方法；尋求擺脫客體，系統地對它的自然形態作變形的方法，形成藝術家本人感情的造型表達。舞臺產生了一種由傾斜的墻反透視的道路，由不規則形的幾何形體組成，這種變形使舞臺設計和布景具有一種強烈的刺激感。表現主義電影《卡里加利博士的密室》（1919）是一部恐怖片，畫家羅伯特·韋恩設計的布景加強了恐怖效果。影片中的小鎮是用景片搭出，房屋傾斜變形，似要倒塌下來，夜色中花園里的樹木像惡魔般猙獰。在這種舞臺裝置中，色彩也負載著情感。色彩失去了自然界的法則，被自由運用，在視覺上解釋角色和事件，用來表達情緒和思想，使其更具表現力。

將表現美術手法引進舞臺設計，是將舞臺上的物質呈現減弱到最基本的狀態。大臺階的線性節奏對演出來講已是足夠，這種極為簡潔的舞臺裝置，加重了表演層次上的任務，強調變形，在動作和舞臺裝置之間的深層次的相互依賴上，注重點題景物相貌特征的強化，借助燈光和空間組合將各種戲劇元素有節奏地聯系起來，這些元素各具自身職責，數量上絕對弱于演員。

色彩對比強烈，形式簡潔，在任何情況下，演員在這種新舞臺上更具重要作用，在這種舞臺上，不追求在形象的形式下演出，而在空間的形式下演出。

雖然表現主義戲劇活動的時間不長，但它在戲劇演出中的試驗，它的觀念，至今仍極大地影響著舞臺美術，使舞臺設計在處理視覺因素時手法更加靈活，從寫實、變形到抽象，其間具有極大伸縮性。在處理時間、地點上更加自由，舞臺上現實與夢幻互相交替與并置，擴大了舞臺時空的各種可能性。同時也是舞臺效果達到的一個新高度。

（作者單位：黑龍江電視臺制作部）

（編輯 劉麗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