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 其
我們的政府值得信任嗎?—有關政府信任度的問卷調查
鐘 其

當前政府信任度問題,對整個社會的穩定與和諧起著導向作用。newsphoto
從北京市“漂白蘑菇調查”事件到浙江省的“錢運會案”,最近較長一段時間來,我國社會發生了多起事件,似乎顯示群眾對政府部門的不信任有所累積,甚至表明政府正面臨一場深刻的社會信任危機。然而,與此同時,也有兩則矛盾的信息傳來:全球著名的愛德曼公關公司(Edelman Global Public Relations)不久前公布的2011年度全球信任度調查報告,中國政府的信任度卻達到了88%;而國內知名的零點公司在最近公布的一份有關公眾對公共服務評價指數的調研報告中也指出,群眾對于各類中央機關的信任度普遍在八成以上,國內外權威機構的調查數字非常接近。
為更好研判上述信息,本研究根據浙江省社會科學院調研中心的一項大型問卷調查數據,對當前政府信任度問題進行一定分析。此次調查覆蓋了浙江省分處不同地理區域,有一定代表性的4個市、8個區、16個街道的32個居委會和村委會,共發放1200份問卷,回收有效問卷1159份,問卷有效回收率為96.58%。
在調查中,課題組采取讓群眾打分的方式,對各級政府的信任度進行衡量。其中,最低0分,10分為滿分,從0分至10分,信任度不斷上升。政府逐級劃分為“中央政府”、“省級政府”、“地市級政府”、“縣區級政府”、“街道(鄉鎮)級政府”以及雖然不是政府機構但作為政府在基層的基點支撐的“村社區”等。從調查的總體分析看,群眾對各級政府的信任度均值都大于6分,總體而言對各級政府較為信任。(見表1)
進一步分析,課題組還發現在詢問“我們是否應該非常相信政府”時,不同職業群體大多持肯定態度。認為“應該相信(包括比較同意和非常同意)政府”超過八成的有國家公務人員和經理人員,分別達到了81.7%和87.1 %;超過七成的有私營企業主、專業技術人員、辦事人員和個體工商戶及學生,他們中持肯定態度的分別占到74.6%、72.2%、73.4%、72.0%及78.7%;其他群體也都占到六成以上,商業服務人員占64.6%,產業工人占66.5%,農業勞動者占65.5 %,失業無業人員占60.0 %(見表2)。

表1 群眾對各級政府的信任度
不過,群眾對于各級政府的信任度并不一致,這種信任度呈現由中央—省級—地市級—縣區級—街道(鄉鎮)級政府—村社區而遞降的現象。其中,群眾對中央政府的信任度最高,其平均分為8.6;對省級政府的信任度次之,均值為8.05;對社區(村)管理機構的信任度最低;同時,群眾對各級政府信任度的標準差中,對中央政府信任度標準差最小,為1.816,“省級”次之,為1.908,“村社區”的信任度標準差最大。(見前表1)為什么會出現這種政府信任度逐級遞降的現象呢,我們或許可以從基層干群關系疏離上得到一些答案,為此我們設計了能夠反映基層干群關系的兩個問題。

表2 您是否同意以下的說法?(%)

表3 您與本社區(村)干部在路上見面時一般會主動打招呼嗎?(%)

表4 您與本街道(鄉鎮)干部在路上見面時一般會打招呼嗎
在與本社區(村)干部在路上見面時,一般會主動(非常主動和比較主動)打招呼的,作為普通群眾的商業服務人員和產業工人分別僅占20.3%和25.1%,農業勞動者主動或比較主動打招呼的比例高點,占到41.9%。這可能與村落社區還更多是一個熟人社區相關。回答“不認識”的,商業服務人員與產業工人分別占到了25.3%和34.0%。而本社區(村)干部主動與群眾打招呼的比例卻出奇的低,大部分社會群體都沒超出5%的比例,其中社區(村)干部主動與個體工商戶、商業服務人員打招呼的僅分別占0.8%和2.5%(見表3)。
普通群眾在回答“您與本街道(鄉鎮)干部在路上見面時一般會主動(非常主動和比較主動)打招呼”問題時,這一比例比與社區(村)干部主動打招呼的比例還要低,僅為一成多。其中,商業服務人員為15.4%,產業工人為18.8%,農業勞動者為21.8%,失業無業人員為22.9%,學生為15.4%。普通群眾選擇“不認識”的比例卻高達50%左右。其中,專業技術人員占48.5%,個體工商戶占35.6%,商業服務人員占48.7%,產業工人占54.7%、農業勞動者占53.4%,失業無業人員占40.0%、學生占66.2%。而選擇本街道(鄉鎮)干部主動與普通群眾打招呼的寥寥無幾,最高的產業工人也僅為3.8%,個體工商戶還不到1%(見表4)。
調查結果顯示,干群關系竟然如此疏離,讓人吃驚。不過現實生活中一些現象也印證了群眾的這一感受。現在很多基層干部屬于“走讀”干部,一般是生活在城區,星期一早上從城里去上班,星期五下午返城,有的甚至當天就來回。平時接觸群眾太少,群眾平時難得見到干部,老百姓基本上是“自己管自己”。或許正是基層干群關系的疏離,影響了群眾對之的信任。
(此專欄由本刊與浙江省社科院調研中心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