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屏牛街鄉海菜腔概述

王詩瑩 (云南藝術學院 云南昆明 650101）

石屏牛街鄉海菜腔概述

王詩瑩 (云南藝術學院 云南昆明 650101）

一、牛街鄉簡介

牛街鄉位于石屏南部，距縣城54公里。東與官廳鄉，南與紅河縣隔河相望，西與元江以江之隔，北與冒合鄉，壩心鎮接壤。面積611.22平方公里。山多菁深，平地少。最高海拔2551.3米，最低海拔259米。年均氣溫17-6攝氏度，無霜期296天，平均日照2044小時。降雨偏少，水資源缺乏。自然條件生活條件差，為典型的特困山區。牛街鄉轄11隔村民委員會，158個村民小組，共26448人。居住漢族彝族，傣族，其中彝族占大多數。礦產資源較豐富。主要糧食作物有玉米，小麥，水稻，高粱?？緹熓侨l收入主要來源。全鄉小學20多所，全鄉1998年與全縣同步完成基本掃除青壯年文盲和基本普及九年義務教育的任務。日常交流多數用彝話，中青年會說漢話。宗教信仰是自然宗教，有祭山神，獻樹，祭龍等宗教活動。

（一）牛街海菜腔的演唱環境

1.“吃火草煙”的玩場。據牛街海菜腔民間藝人何家祥介紹，牛街也有“吃火草煙”的玩場。他們的玩場有時是在村邊一顆大樹下搭個棚，有時是在離寨子近的山上的巖洞里。何家祥向我詳細的介紹了他和老婆李秀英在玩場中相識相愛的過程[1]，他說十幾年前的一天他和四五個伙伴到鎮上趕街，突然發現迎面走來的一群姑娘中的李秀英，并對她一見鐘情，于是就把兩只手指放在耳朵下，據說這是他們那里的一種暗號，就是街子外見面聊聊的意思，如果女方同意，他們就會在街子邊相互等候，見面后商量晚上“吃火草煙”的時間、地點，晚上男方結伴打著手電筒（過去是舉著火把）在寨子外等候結伴而來的女方，然后就一起走進玩場，小伙抽水煙筒，姑娘為小伙裝煙絲，大家一起唱海菜腔，跳煙盒舞。由于何家祥嗓子好，編詞快，是海菜腔能手，李秀英很快就傾心于他，幾次這樣的活動后就決定與何家祥結成夫婦。何福仙，李慶英等介紹她們的婚姻也是在玩場中唱海菜腔成就的。

2.放牛羊的大山中。由于文革禁止有玩場存在，青年男女為了解唱海菜腔的癢，就在放牛羊時到無人煙的山中偷偷的唱，后來漸漸變成了一種習慣，大家經常邊放羊邊唱，起到練習，過癮，消遣的作用。

（二）牛街海菜腔腔體結構

筆者于牛街鄉扯直村采訪時發現那里的海菜腔腔體結構是：拘腔——花點接正腔——后文——仁意。

牛街鄉正腔點字規律是，四三四三七四三，也就是第一腔點4個字，第二腔點3個字，第三腔點4個字，第四腔點3個字，第五腔點7個字，第六腔點4個字，第七腔點3個字。例如：

好玩好玩——舍腔（天景雪花雪花姊妹唱起喂嚕喂嚕）——

真好玩——舍腔——

四面八方——舍腔——

妹好玩——舍腔——

一年三百六十日——舍腔——

好玩不過——舍腔

這一日——舍腔（妹說是為哪樣）

后文。例如：

女：山羊摘竹葉，小羊接竹葉。

男：山羊摘竹葉。小羊接不著。

女：山鋤挖水溝，條鋤挖深處，扳鋤刨寬處。挖好等雨水。

男：挖好等雨水，雨水沒等到。

仁意（彝文），互相依依不舍的意思，道別時唱。如：

女：走了走了，時間到了。

男：別慌別慌，時間還早。

反復這幾句直到分別，走開。

（2）牛街海菜腔的音樂特點

1．調式風格為帶半音的五聲調式。

2．前句尾音為后句開頭音，以伴音轉調作為承接。

3．曲調風格與日本傳統音樂都節調式很像，云南藝術學院張興榮教授在《海菜腔統稿》中甚至認為這是一種文化趨同現象。

4．節奏頻繁變化，屬于混合節拍。

5．多聲部寫法，歌唱的音調與敘述性的說唱音調相結合。

6．音高跨度相當大，唱詞押韻，具有民族特色。

7．以彝文和漢語演唱。

牛街海菜腔譜例詳見下圖：

（3）海菜腔在牛街鄉的流傳

據牛街鄉文化站李世祥站長介紹，[2]牛街鄉會唱海菜腔的大概有300-400人，年齡在40-60歲之間。除了老旭甸村委會、那刀村委會、其余的村委會都流行唱海菜腔。其中，海菜腔在撤直村保留的最為完整，許多三十歲的人都會唱。筆者在采訪中了解到，他們會唱海菜腔，但都說從來沒有專門的人教過，老一輩這樣唱，年輕的時候就跟著這樣唱，時間一久自然就會唱了，還有就是通常在放牛放羊時偷偷的練習，基本都屬于無師自通。二十歲左右的不會唱，主要是93年村子通電后，晚上人們吃火草煙的活動就大大減少了，取而代之的是看電視。

由于牛街地處山區，交通很不方便。以扯直村為例，這個村子在大山里，從石屏到扯直每天只有一趟車，還經常不準時，一遇到下雨天氣，這個小村子汽車根本進不來，而且路面是彈石路，筆者從石屏縣城出發，到扯直村用了三個半小時，所以他們特有的海菜腔鮮為人知，只在牛街鄉流傳。海菜腔民間藝人李秀英35歲，小學文化，李慶英36歲高中文化，何?？h35歲小學文化，何前英35歲小學文化，白章發30歲初中文化，何家祥40歲初中文化。曲子師傅白高義，四弦老板何義才都年事已高。何義才說他漿把彈四弦的技藝傳給7歲的孫子何福順，原因是小福順不會害羞，有表現欲望。

（4）音樂特點：和壩心基本一致

1．對唱形式自由體歌曲。

2．曲調是七聲羽調式，有轉調。

3．不同的歌詞結構和節拍隨意附加。

4．大小嗓的交替。其中主唱者用真聲演唱實詞，假聲演唱虛詞，大嗓聲音洪亮，小嗓聲音柔美。

5．拘腔的主題內容貫穿始終。

6．多聲部寫法。

7．詞中正曲白話花點都要合轍押韻。

8．歌詞為彝化的漢語。

牛街地處石屏山區，所流傳的海菜腔與石屏其他地區海菜腔一樣都是從異龍湖周邊地區傳入，但由于牛街海菜腔受五山腔，四腔，沙悠腔及紅河南岸尼蘇音樂的影響存在一定的變異。

注釋：

[1]2010年2月筆者在石屏牛街、壩心作田野調查。

[2]2010年2月筆者在牛街、壩心在作田野調查所獲資料。

[1]張興榮：《云南特有民族原生音樂》，云南民族出版社，2003年10月第1版。

[2]中國藝術研究院音樂研究所編：《民族音樂概論》，人民音樂出版社，1964年3月第1版。

[3]朱炳祥：《社會人類學》，武漢大學出版社，2004年版。

[4]石屏縣志編纂委員會編：石屏縣志（1986-2000），云南人民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