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刊記者 丁筱凈
鄉村演出:“兩條腿”走路
□ 本刊記者 丁筱凈
如今,撐起鄉村演出市場的主要有兩股力量:政府主導和民間經營。政府主導的演出下鄉模式主要是招標文藝演出團體,采購其演出服務,讓村民免費享受到高水平的文藝演出;而民營演出團體則利用表演進行營利性演出。這兩者相輔相成,“兩條腿”走路,構成了鄉村文藝演出的全貌。
政府主導有利于把握鄉村文化演出市場的方向和脈絡,通過正確的主流價值觀和有保證的精彩演出引導鄉村文化的方向,但往往很難在根本上滿足廣大鄉村百姓的需求,甚至會流于形式。而民間文藝團體的演出,填補了相應的空白,演出內容貼近百姓、源于生活,但在內容和格調上缺乏把控,往往用低級庸俗的內容迎合受眾。
在廣闊的鄉村演出領域,如何更好的發揮兩種力量的作用,如何讓兩者順暢銜接、互為補償,成為當前鄉村文化領域亟待破解的問題。
在接受記者采訪時,山西省文化廳藝術處處長夏平說到:“政府買單,百姓看戲,這是每一個公民都享有的文化權益。”這句話可以看作是當下比較流行的政府主導文化下鄉模式,也是將來會延續下去的趨勢。
黃知才,現為正略鈞策管理咨詢公司的顧問,曾有過多年的文化創意產業研究與咨詢經驗,參與過的項目包括:文化部“全國民營演藝機構調研與政策建議”、北京市文化局“北京演出市場調研”等,對演出業有較深的了解。他告訴記者,現在政府主導的下鄉演出,一般采取“政府采購、免費服務”的模式,“即地方文化主管部門(如文化局)事先通過招標,確定文藝表演團體名單并與其簽訂長期合同,中標團體按照約定為指定地區提供免費文藝演出服務,政府根據團體等級和演出場次支付補貼。”
在山西省,政府主導的文化下鄉主要有兩種形式:某段時間內集中的文化下鄉演出和常規演出。
集中文化下鄉活動,在今年共有兩次,總時長達到了3個月。一次是兩節期間(春節和元宵節),由省文化廳藝術處主導的“百團千場送下鄉”活動;另一次是今年8月,山西省舉行的“文化惠民送戲到鄉”的活動。
在兩節期間舉辦的“百團千場送下鄉”活動中,兩個月內,全省各地市共107個藝術表演團體將1900多場演出送下鄉。每一家接到表演任務的藝術團體都可以自行選擇演出地點,可以是平時演出的臺口,也可以是沒有去過的鄉村。

如今,撐起鄉村演出市場的主要有兩股力量,即政府主導和民間經營。圖/許蘭武
而在8月舉辦的“文化惠民送戲到鄉”活動中,表演團體則專門選擇人均年收入低于3000元的鄉村進行演出,在全省7市17縣32村同時開展。
山西省文化廳藝術處副處長謝玉輝介紹:“8月的演出地點,很多是近10年都沒有演過戲的鄉村,村里不具備演出的舞臺條件,我們就開‘大篷車’(流動舞臺車)進村,在篷車里演出。還有一位五保戶,因為身體原因沒法來看演出,拿過梅花獎的演員就親自到他家專門為他唱一場戲。”每場演出,政府會給劇團1萬元當做補助。
在常規演出中,“政策上,每年每個劇團都有一定的演出任務,超出的部分政府會按場次發放補貼。”這樣的保證機制和激勵機制確保了鄉村演出的數量,也平衡了各個時間段的演出頻率。

黃知才,曾參與文化部“全國民營演藝機構調研與政策建議”、北京市文化局“北京演出市場調研”等文藝演出調研項目。圖/丁筱凈
夏平認為,配套政策也是十分必要的:“場次多的劇團,政府給補貼;優秀的劇目創作,政府給獎勵。”
長久以來,政府主導的演出下鄉不時面臨尷尬,最主要的問題集中在“流于形式,質量不高”和“下鄉不駐鄉”兩個方面。
面對“流于形式,質量不高”的說法,謝玉輝表示:“有形式總比沒有好。我們也在努力促進劇團提高節目質量。比如兩年一度的“杏花獎”戲曲評選規定,二度申報“杏花獎”的表演藝術家必須有新創劇目的經歷,為的就是促進優秀表演藝術家繼續創作好節目。”此外,和大多數省份一樣,山西省也給予資金支持劇目的創新。“創新劇目可以申請立項,由專家組成審讀組進行討論,充分論證劇本的藝術價值,符合要求的,予以立項和資金發放。”
“以政府采購模式提供公益演出是公共服務市場化的一種辦法,這種模式本身沒有問題。關鍵是在實施的過程中出現了一些偏差,比如演出質量難以保證,存在濫竽充數等情況,群眾參與的積極性不高等。”黃知才說道。
黃知才在分析“流于形式”的原因時,指出了三個機制上的因素:一是政府監督缺位,沒有建立起有效的公益演出跟蹤監測和評估機制,為部分團體渾水摸魚提供了可乘之機;二是政府對國有團體和民營團體施行差別化待遇,民營團體的補貼標準低于國有團體,挫傷了民營團體的積極性,而國有團體的服務意識又有待提高;三是缺乏相應的激勵措施,導致文藝團體在劇目的創作等方面缺乏積極性。
除了“流于形式”之外,在演出下鄉領域,還有一個難題沒有得到解決:下鄉容易駐鄉難。對于一個村落來說,政府主導的演出下鄉,一般都是一年一次或幾年一次,這個供應并不能解決鄉村人民觀看演出、感受藝術的需求。
黃知才認為,解決方法主要有兩個:一是下鄉演出常態化,即加大下鄉演出的頻率,比如每月一場甚至每周一場,保證人民群眾能夠持續不斷地觀看文藝演出,但這需要政府投入較大的財力。二是培養本土的文藝表演團體,為其提供注冊等方面的便利及資金支持,鼓勵其創作符合地方特色的劇目或節目,深入群眾開展演出活動。
山西省政府提出了“送文化、種文化、育文化”的口號,“希望不僅能將文藝演出送到鄉村,還能在鄉村扎根、生長。”謝玉輝說。但是,具體的模式和方案,山西省還在探索之中。
民營演出團體,可以說是活躍在鄉村的一支最積極的隊伍。他們給村民的文化生活帶來了新鮮的氧氣,也為自己的隊伍帶來了市場競爭力。“民間演出團體,特別是鄉村文藝表演團體,為豐富村民的文化生活做出了積極貢獻。”黃知才說道。
那么,和政府主導的演出下鄉相比,民營演出團體的優勢在哪里?
黃知才認為,由于它們立足本土,帶有很濃厚的地方特色,而且能夠貼近百姓生活,所以很受百姓歡迎。“據我所知,浙江農村地區活躍著一大批的民間文藝表演團體,它們為村民提供名目繁多的演出服務,如生日戲、周歲戲、喬遷戲、廟會戲等。同時,由于它們完全依靠市場,演出時間相對比較靈活,比如農忙的時候干農活或休息,農閑的時候進行演出。”地方特色濃、貼近百姓生活、多元化演出形式和時間靈活,都是民營演出團體的優勢。
同時,黃知才也指出,規模普遍較小、專業人才缺乏、原創不足等是民營團體的弱勢。“很多團體都是采用‘拿來主義‘,且多以搞笑、娛樂為主,缺乏原創經典劇目。”他進一步說道。
有些民營演出團體為了生存,頻頻“踩紅線”,在演出中強調黃色、暴力等不健康內容。由于民間文藝表演團體比較分散,而農村又往往是執法的盲點,因此對于“踩紅線”的民間演出團體難以做到有效監管。
黃知才告訴記者,針對“踩紅線”問題,目前部分地區出臺了義務監督員制度,即由鄉鎮文化機構(如文化站、電視站等)工作人員組成義務監督員隊伍,對鄉村文藝演出進行監督,取得了一定效果。
“但是,光靠監督是遠遠不夠的。要從根本上解決這一問題,政府應該創造寬松的文藝演出環境,加大、優化政府投入,引導民間文藝表演團體提供積極向上的演出服務。”黃知才說道。
□ 編輯 張 寧 □ 美編 王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