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無聲世界的成功

□ 本刊記者 許蘭武

穿越無聲世界的成功

□ 本刊記者 許蘭武

在河北省遷西縣最繁華的商業街——鳳凰街上，遠遠的就能看到一面鮮艷的五星紅旗高高地懸掛在一個商鋪的門口，這使得它和其他商戶顯得格外不同。五星紅旗下面，“龍人藝社”四個大字鮮艷奪目，“龍人藝社”的主人就是全國自強模范王小民。

無聲世界中苦苦求學

王小民今年41歲，三歲時得了一場重癥腦炎，因藥物中毒造成終生聾啞。年邁的老母親回憶起當年的那場噩夢仍記憶猶新，“我們這個娃可聰明了，可突然間一下子什么也聽不到，也不會說了，孩子還這么小，以后的日子該咋過啊，那時的我真不想活了。”

冷靜下來之后，父母毅然決定從日常點滴開始教孩子識字。吃飯的時候，母親在小民的手心里寫下“碗”這個字，然后把碗放到他的手中，寫下“水”字，就把他的小手放在噴水扣下，讓清涼的水濺溢在他的手上……

看似簡單的識字學習，其艱難程度是常人難以想象的。小民不得不反復練習寫字并對應記憶，有時一練就是幾個小時。

寒冬臘月，白天王小民的小手在寒風中不停地比劃著字形，晚上開始在被子里劃，被子都劃破了。再后來為了愛護被子，晚上就在自己肚皮上來回的比劃，用小民的話說“用肚皮沒事，肚皮劃不破。”

學習對于一個正常的孩子來講都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更何況聾啞人？失敗和疲勞讓這個只有幾歲大的孩子多次流下傷心的淚水。

1976年的初秋，對小民來說是人生的一個重大轉折點：他上學了。當老師看到他一筆一畫整整齊齊寫出的一本大字時，驚呆了，決定將他破格免費收為“編外學生”。

因聽力和語言障礙，王小民堅持到小學四年級最終被迫退學。從此，他踏上了自學之路。遇到不認識的字他就去向家人、同學請教，后來他學會了查字典。在 “同學”的幫助下，他完成了小學、中學的課程。作為聾啞人的他陸續閱讀了大量文學作品——《海燕》、《鋼鐵是怎樣煉成的》、《假如給我三天光明》、《巴黎圣母院》等諸多大部頭作品。書中鮮活的文學形象，給了他力量，使他沖出了孤獨、寂寞、痛苦的沼澤。這些四四方方的文字讓王小民和這個世界有了更多的交流和聯系。

書法世界中找尋歸宿

王小民幾乎每天都會遇到溝通的障礙，這時，文字成了他最有效的表達方式。對于文字的學習和理解，他有著獨特的感受。

一個偶然的機會，王小民在黑白電視里看到一位殘疾人書法家自學成才的故事，深受觸動，萌生了習練書法的念頭，并且一開始就達到了迷戀程度。

家庭并不富裕的王小民，為解決沒有紙的問題，每天去家附近的羅家屯郵政局幫助分發報刊。報紙上密密麻麻的漢字跟他似乎成了朋友，這個“朋友”源源不斷地講述著天下事，天南海北，國家內外。

“全國自強模范”王小民在給漢畫像拓片題跋。圖/許蘭武

分發報紙到一些單位時，一些好心人知道他缺少紙張練字就把舊報紙送給小民。憑著自強不息的頑強拼搏精神和對書法繪畫的熱愛，王小民克服常人難以想象的困難和挫折，遍訪名師，苦練書法，最終獲得了成功。

他的字體剛柔并濟，遒勁雄健，行、草、隸諸體兼能，作品曾多次在全國書法大賽中獲獎，并被授予“中國青年書法家百杰”、“海峽兩岸德藝雙馨藝術家”等稱號。如今他已是中國青年書法家協會會員、河北省書法家協會會員、河北省聾人協會副主席了。

就是憑著這樣頑強信念，小民在無聲世界里像“著魔”一樣地成長。

走進他的書畫室，不足30平米的空間里，放著大大的畫案，上面放著大大的復印好的“爨寶子”字帖，周圍墻壁上懸掛的是他臨摹的作品。一張單人床上，整齊的被子放著在床頭，旁邊一臺臺式電腦，其屏幕閃爍的是天下第一行書“蘭亭序”照片。

他隨手拿起毛筆，嫻熟地在毛邊紙上寫著字，“我喜歡讀書，更喜歡寫字，字里有風云變幻，字里也有萬千世界。”

他醉心二王、深研顏柳、鐘情二爨，終于恒志破冰，成自家風貌。王小民的人品和書品得到了很多人稱道。

如今，王小民已有了妻子和兩個健康可愛的孩子。面對家庭的美滿、人們的稱贊、社會的尊重，王小民無聲的微笑里充滿深情、感恩，他在紙上寫道：“幸福和榮譽的花環是用荊棘編成的，我能采到它，是所有朋友的關心、爸爸媽媽的鼓勵和各位老師指導的結果。”

現實世界中服務社會

藝術需要堅持，生活更需要擔當。為了擁有一技之長，減輕家里的經濟負擔，出于對文字的愛好，他在縣城內的一家裝修公司打工做零活。這樣既能解決自己的生活問題，又能和自己愛好的文字每天接觸，一舉兩得。為了學本領，他從不要求工資有多少，只是用心地向師傅學習，他認真負責的態度感染了師傅和周圍人，也使自己在裝飾方面有了長足的發展。

“小民的手很巧，切割匾額線路精益求精，速度又快。一天能做兩三塊牌子。”曾經和小民共事過的付玉強這樣稱贊。憑著對方塊字特有的感覺，在裝飾方面特別是制作匾額領域進步很快，并且有了自己的創新。

1995年，他創辦了“龍人藝社”，除了深入研究書法藝術，還承攬了廣告、牌匾、大字等廣告設計制作業務。他的認真誠信，還有那一直掛在嘴角的充滿真情的微笑，使小店顧客盈門，生意紅火。如今已有近十位年輕人（有的也是殘疾人）加入藝社，共同創業。王小民還計劃將“龍人藝社”進一步擴大規模，重新選址。

在給記者的電子郵件中，王小民表示，龍人藝社在今后的發展道路上一定要樹立“自強不息、勇攀高峰”的企業理念，在不斷壯大企業規模的同時，繼續鞏固遷西縣的福利事業，努力為更多的殘疾人謀取福利，讓更多的殘疾人找到工作。

事實上，20多年來，王小民一直在身體力行這些想法。在遷西縣民政服裝廠工作期間，為保護本廠職工，他孤身勇斗歹徒。1995年，他在去河南出差的列車上，面對兩名持刀歹徒毫不畏懼，挺身而出，制止了一起盜竊案件。當乘客知道他竟然是一個聾啞人時，紛紛豎起大拇指；汶川地震，他與書畫同仁組織書畫義賣活動，所得善款25萬元全部捐給災區。

王小民始終是微笑的。求學路上，笑容中的淚水讓他克服了常人難以理解的困難。當獲得榮譽時，特別是在人民大會堂受到胡錦濤等黨和國家領導人接見時，他也是在微笑。

王小民自信的微笑，穿越了無聲的世界。他這樣寫道：“在急流險灘中，只要擁有陽光一樣的笑臉，就一定能迎來海闊天空。即使在無聲的世界里，也能奏響春天的交響，繁花似錦。”

□ 編輯 張 寧 □ 美編 閻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