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關算盡 終落法網北京地區一起醫療器械涉刑案件偵破始末

□文

執法人員在清繳違法醫療器械

5月底的一天，一輛銀白色捷達車從位于北京市朝陽區北苑路的電話銷售中心出發，連闖紅燈，急停在北京市昌平區北七家鎮的一個庫房邊。隨后，數輛汽車卷塵而至，停在了該庫房遠處，車里的人員高度警覺地注視著庫房方向人員的舉動，這正是北京市藥監局和北京市公安局經偵總隊在合作查處一起醫療器械涉刑案件。此次案件案值高達2000余萬元，偵破歷時1個多月。此案的成功告破，意義重大。然而，案件的偵破卻崎嶇波折、扣人心弦……

網絡違法尋證艱難

近期，北京市藥監局接到越來越多利用網絡違法銷售醫療器械的舉報投訴，引起了北京市藥監局的高度重視，決心嚴厲打擊醫療器械違法行為。2011年5月的一天，北京市藥監局接到了一位群眾的舉報，反映他從某網站購買了一臺止鼾器，懷疑為假冒產品。當舉報人提到在網絡上買到假冒醫療器械時，執法人員不由提高警覺，向舉報人詳細了解情況。據舉報人稱，他晚上睡覺常常打鼾，嚴重影響了家人的睡眠質量。有一次，他在登錄搜狐網頁時，無意中看到了一個關于銷售止鼾器的鏈接，鏈接的網站宣稱“3個月輕松告別打呼嚕”，舉報人就撥打該網站的訂購電話，訂購了這臺標價780元的止鼾器。在付款方式上，為了保險起見，他選擇了貨到付款。商家很快送貨上門，舉報人付款后看著手里的止鼾器，心情激動不已。

然而，經過多次使用后，他發現這個止鼾器根本沒有治療效果，于是懷疑自己上當受騙，便來北京市藥監局舉報。執法人員根據舉報人提供的線索，對被舉報網站的內容進行了仔細研究，發現該網站上標識著止鼾器的產品注冊證號，與在國家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正式注冊的臺灣一家公司生產的止鼾器的產品注冊證號非常相似，但產品外觀以及外包裝有所不同。

于是，執法人員搜索到了臺灣這家公司的官方網站，網站上明確說明被舉報網站所描述的這種外觀和包裝的止鼾器屬于仿冒產品。執法人員立即撥打了臺灣這家公司駐北京辦事處電話，結果得到證實，被舉報網站并非臺灣這家公司開設，所經營的止鼾器也并非該公司生產的產品。

究竟誰開設了這個銷售假冒止鼾器的網站？這種止鼾器是在何地生產？又是如何進行的銷售？究竟有多少消費者已上當受騙？這一系列的難題擺在了執法人員的面前。而當務之急，是迅速找到網站背后的銷售者，才能順藤摸瓜找到真正的幕后黑手。但如何才能通過網站找到銷售者，并掌握其銷售人員、銷售地址等具體情況？這一次案例與平時的案例卻大有不同。因為此類網站都是通過網購或者電話購物等方式銷售，很難查到銷售者真實信息，查處此類違法行為難度極大，稍不留神就會打草驚蛇。

但執法人員堅信“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更何況是利益熏心的違法者早已被金錢沖昏了頭腦。在對被舉報網站上的提示信息逐條用搜索引擎進行搜索，并結合所掌握的互聯網技術，以及通過共享的網絡軟件查找服務器地址的相關情況，最終執法人員找到了開設此網站的是一家名為“北京妙韻天成科技有限公司”的公司。該公司不僅經營止鼾器，還經營鼻之光半導體激光治療儀等醫療器械。幾天的努力過后，執法人員似乎有了一些頭緒，但是該公司的辦公地址在哪？倉庫在哪？面對這并未進行任何注冊的公司，執法人員又一次陷入了“追蹤”困境。

經過幾天的辛苦工作，一則招聘廣告使得案件偵查出現新的轉機。執法人員發現，該公司于2011年春節后，曾在網絡上刊登過招聘電話銷售員的廣告，該公司公布的面試地址是在北京市朝陽區北苑航空城2號院航空城賓館附屬樓。梳理出線索之后，北京市藥監局執法人員身著便衣前往該公司地址，進行了秘密調查，結果發現，該地址確實是一個電話銷售中心，一共20多名銷售人員在忙碌地接打電話。

據藥監執法人員以往查處假藥案件的經驗，電話銷售中心是通過網絡、報紙、電視等媒介銷售假冒偽劣產品的重要環節。違法者通過媒體做廣告后，都會利用電話銷售中心接聽消費者電話、解答消費者疑問，并且處理電話訂購、郵購產品等事宜。而執法人員之前辦理過的涉及假藥案件，也都無一例外地出現了電話銷售中心這類部門。這一重大發現極大地增強了執法人員的信心，勝利已經不遠。

案件輪廓浮出水面

藥監執法人員認真分析后認為，違法者開設網站和電話，并設立了20多人的電話銷售中心，其違法產品的銷售數量一定很大，該案件極有可能涉及刑事犯罪。在請示北京市藥監局領導后，藥監執法人員立刻聯系了北京市公安局經濟犯罪偵查總隊。在與北京市經偵總隊領導及辦案民警的溝通過程中，藥監執法人員發現，北京市公安局正在辦理北京妙韻天成科技有限公司通過網絡銷售假冒勞力士手表的案件，但因證據不足，尚未立案調查。現在兩個案件同時指向一個公司——北京妙韻天成科技有限公司。在藥監執法人員提供證據、資料后，北京市經偵總隊迅速調整了調查方向，確定以違法銷售醫療器械為調查方向正式立案。由于案件涉及兩個部門，北京市藥監局和北京市公安局經偵總隊協商后，決定一同對此案進行調查，充分利用藥監部門在醫療器械專業技術方面的優勢和公安部門的先進偵查手段。

前期調查全面開展。5月的北京，雖不是一年中最熱的季節，但中午呆在車里，猶如在桑拿室一般悶熱無比。然而，偵查人員的車每天都停在嫌疑人活動區域附近。為了不引起嫌疑人注意，不能開空調，一旦嫌疑人發現車里有人，就驚動了他們；晚上，為了防止他們夜里送貨，藥監人員和公安人員一起，蹲守至深夜，直到嫌疑人熄燈睡覺；早上，當太陽還沒升起時，偵查人員早已守候在嫌疑人出沒的地方，等著新線索的到來。就這樣每天看著嫌疑人員進進出出、上班下班，而沒有新的線索出現，每個參與蹲守的同志都很焦急。

案件的轉機出現在5月底，那天，一輛銀白色捷達車突然從位于北苑路的電話銷售中心出發，車速飛快地奔向北七家方向。執法人員早就盯上了這輛常去公司的捷達車，于是秘密跟蹤它。捷達車開得飛快，不時連闖紅燈、走自行車道等，執法人員隨機應變、緊隨其后。跟車其實并不難，但難的是不被嫌疑人發現。不能距離太遠，否則碰上一個紅燈，就會失去嫌疑車輛的蹤影；更不能距離太近，被發現的損失要比跟丟一次大得多。在高度緊張地跟蹤后，捷達車停在了一個位于北京市昌平區北七家鎮的庫房。此時，每個偵查人員都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勝利的曙光就在前方。

近1個月艱苦聯合調查取證工作后，藥監部門和公安部門基本掌握了北京妙韻天成科技有限公司利用互聯網違法銷售醫療器械的證據，并摸清了該公司實際經營地址及倉庫地址。

神兵天降人贓俱獲

6月3日，臨近端午節。很多人已經沉浸在節日來臨的喜慶之中，就在這一天，藥監部門和公安部門決定采取行動，意欲一舉搗毀這個利用互聯網違法銷售醫療器械的團伙。

正規產品：大，有產品信息，廠家信息，描述詳細

假冒產品：包裝小，粗糙，沒有廠家信息，產品信息

6月3日下午1點，所有參與行動的人員準時在北京市公安局經偵總隊會議室集合，經過緊張而周密的部署，抓捕人員由藥監和公安的同志共同組成，分為兩組，同時出發，分別奔向位于朝陽區的公司和位于昌平區的庫房。由于前期準備工作充分，行動進行得非常順利。在位于昌平區的庫房內，兩名違法嫌疑人沒有機會做任何抵抗，就被公安部門人員控制。藥監執法人員隨公安人員一同進入現場，只見600平方米左右的庫房，堆滿了成箱的醫療器械及用于發快遞的包裝箱、快遞單、電腦、打印機等物品。

聯合執法人員花了近5個小時清點物品，運輸查扣物品時，裝滿了3輛大型卡車。此次行動，查扣了包括止鼾器、半導體激光治療儀、糖尿病治療儀、前列腺治療儀等10多種醫療器械，共3000余盒，價值300余萬元。現場還發現了大量快遞單據以及電腦記錄等證據，經初步計算，此案案值達2000余萬元。

目前，涉案團伙的主要成員已經緝拿歸案，涉案物品正在進一步整理。執法人員發現，此次查獲的醫療器械，不僅有完全仿冒國內外知名廠家生產的產品，還有“三無”產品，以及部分正規廠家生產的產品。但北京妙韻天成科技有限公司并未曾取得《醫療器械經營企業許可證》。目前，此案正在進一步調查處理中，其他涉案人員正在抓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