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是岸 受賄夫婦逃亡兩載終自首
——海口市燃氣集團公司原總經理符洪夫妻共同受賄案寫實

■江 舟 張小思 曾鵬宇

回頭是岸 受賄夫婦逃亡兩載終自首
——海口市燃氣集團公司原總經理符洪夫妻共同受賄案寫實

■江 舟 張小思 曾鵬宇

“逃亡時猶如驚弓之鳥，可謂度時如年，回到海南是一種解脫。”這是海南省海口市燃氣集團公司原總經理符洪于2010年6月7日，在逃亡了793天后，到海南省檢察院投案自首后說的一番話。

符洪、何永涉嫌受賄罪投案后，海口市秀英區檢察院反貪干警迅速展開偵查。2010年9月1日偵查終結，經海口市檢察院指定管轄，很快向海口市秀英法院提起公訴。2011年9月26日，秀英區法院一審以受賄罪判處符洪有期徒刑七年，何永有期徒刑三年，緩刑五年。扣押上繳的贓款806929.5元，予以追繳上繳國庫，未上繳的贓款2萬美元，繼續追繳。

利用職權斂錢財 貪得無厭跌深淵

具有在職研究生學歷的符洪，2000年10月被海口市國有資產管理委員會聘任為海口市燃氣集團公司總經理。眾所周知，這燃氣集團公司總經理的職權含金量很高，符洪算得上實權人物。

讓符洪更為得意的是，到了2002年，海口市燃氣集團公司與海南寧龍實業有限公司持續合作開發房地產等項目，雙方合作的項目及合作項目資金的使用及審批均由他掌握。這就為符洪日后斂財提供了權力保障。

事實也正如此，符洪自從掌握實權后，同學朋友與他來往的多了，結識外界的老總也逐漸多了起來，特別是海南寧龍實業有限公司經理蔣長龍，與符洪往來關系甚密，非同一般。

是年，符洪和在海口市共速達汽車有限公司當辦公室主任的妻子何永看上了海口市金貿中路半山花園小區的房子，但卻為購房缺資金而郁悶著。一天晚上，何永給丈夫符洪吹耳邊風說：“你一直關照寧龍公司蔣總的生意，何不利用這次我們購房的機會，找蔣總要點錢？”符洪沉默一會兒后說：“這也是個辦法。”

幾天后，符洪與蔣長龍在海口市濱海大道一家酒樓喝茶時，符洪向蔣長龍表示他想在“半山花園”小區買一套住房，大約還差50萬元。有道是，鑼鼓聽聲，聽話聽音。精明過人的蔣長龍聽后，立即明白符總經理話中有話，雖未直接開口要錢，實則是在暗示自己送錢。蔣長龍當場向符洪表示，購房所需50萬元就由他來支付，并讓符洪盡早提供一個收款公司賬戶給他。翌日上午，符洪安排其妻何永與蔣長龍聯系辦理轉款事宜。很快何永向蔣長龍提供了以她名義注冊成立的海口豪仙貿易有限公司的賬戶。

老謀深算的蔣長龍看了賬戶，不免生疑。為防日后事發，為掩人耳目，他還是多了個心眼，沒直接有用何永提供的賬戶，而是以海南寧龍實業有限公司支付海南瑞豐公寓工程款的名義，在2002年11月15日，從銀行寧龍公司的賬戶轉入海南兆達建筑工程公司賬戶中50萬元。事隔3天，又從海南兆達建筑工程公司賬戶將這50萬元轉入何永提供的海口豪仙貿易有限公司賬戶中。

有道是，如果開啟了貪婪的閘門，那他就邁向了罪惡的深淵。

2003年下半年，符洪、何永又購買了海口市濱海大道紫荊信息公寓的一套房產。就如何裝修這套房子，符洪、何永又打起了蔣長龍的主意。

一次，恰巧蔣長龍請符洪、何永喝茶、閑聊時，符洪夫妻二人向蔣長龍提起他們購買了一套公寓房，打算搬進去居住，但這套房子是毛坯房，想請蔣總幫忙參謀一下如何裝修，隨后，三人起程趨車來到紫荊信息公寓符洪的毛坯房內。蔣長龍在符洪夫婦的帶領下，邊走邊看邊動起腦筋。他想，符總夫婦帶我來看他買的毛坯房，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讓我參謀如何裝修房是假，讓我花錢為他裝修房子是真。俗話說，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也不得不聽話，更不能不去領會符總的意圖。不然，不主動花錢，還得被動送錢，何不送他個人情呢？思來想去，蔣長龍主動提出，愿為符總效力，愿為符總出錢裝修這套房子。

此話一出，符洪、何永心中暗喜，坦率地說，他倆要的就是蔣長龍這句話。隨即符洪說：“難得蔣總善解人意，又要讓你破費了，真不好意思，人生有你這樣的真朋友，我心足已。”

房子裝修完之后，蔣長龍通過轉賬及付現金的方式陸續支付了裝修費用共計306929.45元。

雖說蔣長龍破費了錢財，但他們寧龍公司在海口市燃氣集團公司合作開發的房地產等項目雙方的合作卻是順順利利，尤其是在項目審批和資金使用上，符洪對寧龍公司卻予以全力支持，一路綠燈。

多年的合作，使蔣長龍摸清了符洪愛財斂財的底牌，到后來便連續發牌。法院審理查明，2005年至2008年間，符洪每年平均出國考察一次，蔣長龍每次給符洪準備好5000美元前去孝敬。4年累計送給符洪美金2萬元。

東窗事發被調查 欲逃罪責走為上

2008年3月27日，當符洪得知蔣長龍被檢察機關帶走調查時，心里非常緊張，感覺已東窗事發，一連幾天坐立不安，便以出差之名匆匆向國資委請假后離開了海口，原本他準備去上海幫女兒張羅上學事宜，但最終他改道廣州，為了躲避追捕，他選擇的交通工具是坐船過海。

“坐飛機估計走不了，怕有安檢。”符洪心思很縝密。抵達廣州后他便和家人切斷了任何聯系，甚至包括妻子何永。

當時只帶著3萬元的他在廣州城郊地區低調地隱居起來。他不敢租房，只是夜宿在那管理不夠正規，無需身份登記的小旅店里，一個晚上花費50元左右。他用“流浪”來形容那段日子，每天夜里都睡不安穩，生怕有人敲門。

“也有好幾次遇到有人敲門”，符洪說。那時他的精神狀態很差，加之生病，看上去就像一個老人。他把行李放在旅館房間的門口處，隨時做逃跑的準備。一次有人查問，他說：“是來看病的，明天就走。”

為了躲避檢查，符洪甚至白天都不敢呆在旅館里。他每天早出晚歸，游走在街道和公園里，偶爾看看別人下棋打牌，誰也不知道他是誰。

時間越久壓力越大，離開海口一個多月后，符洪就病倒了，他已經說不了話，精神很恍惚。迫不得已，他用另外的手機給妻子何永發了一個短信。事實上，在符洪離開后，何永幾乎每天都在找他。

“我知道說什么也沒用，我就問他‘你在哪？’每天都發幾條這樣的短信。”

何永說，丈夫出逃時她連面都沒見上，當時女兒初次報考研究生失利，丈夫又不在家，家里亂成一團，最后，她隨女兒去了北京。就是在北京，何永接到丈夫的短信。

“我見到他的時候，他像變了一個人，牙齒都松動了，像搖船一樣。”何永有些哽咽，她去廣州和丈夫團聚了，并帶他到醫院用假名去檢查，但也查不出什么原因，符洪就這樣失語了半年，他沒有打過一個電話。

符洪家有老母將近80歲，出事后他沒有和母親通過一次電話。

“回來面對現實吧，回來我們還能見上一面。”符洪的母親在與媳婦何永的通話中，多次這么規勸。經過妻子半年多調理后，符洪才能開口說話。在逃亡的這兩年中，符洪夫婦曾多次萌生過要回來投案自首的念頭。

一年多以前，符某患上了嚴重的精神抑郁癥，輕生的念頭在腦海里多次閃現。

“有好幾次連遺書都寫好了，但是想念家人，家人在召喚，才沒有實施”。逃亡日子過得很艱難，從此以往就是死路一條。

“覺得每個人都在盯著你，其實人家是在走人家的路，自己產生幻覺，條件反射認為自己是逃犯。”何永說。

對于何永來說，女兒是她心頭隱隱的傷痛。她告訴筆者，她患糖尿病十多年，從出事到現在，她已經兩年沒有見到女兒了，很牽掛。她說，女兒很堅強，也很出息。在他和丈夫潛逃的第二年，女兒考上了碩士研究生，沒有因為父母境況變化而一蹶不振。

“我對不起女兒，對不起社會，對不起政府，這個家也是讓我毀了。”何永說到女兒的時候忍不住黯然淚下，女兒的堅強是唯一讓她感到欣慰的事。

棄暗投明終解脫 回頭是岸走正途

“走進檢察院的那一刻，應該說，踏上海南的那一刻，我們坦然了。回家那晚是793個逃亡日子里睡得最香的一個晚上。好像是一種解脫，逃亡的日子如同驚弓之鳥。”符洪說，“那一刻我們心情很復雜，不知道我以后路會怎樣。不管怎么說，我們都要走投案這條路。為了這個家，為了我們早日解脫，我們一定要走這條路。我們也有悔過的心，希望其他的涉案在逃人員也棄暗投明，這才是逃亡人的出路。”

2010年6月28日，海口城建系統職務犯罪系列案件最后兩名犯罪嫌疑人——海口市煤氣管理公司原總經理符洪和妻子何永向海南省檢察機關投案自首，這標志著海口城建系統職務犯罪系列案件所有涉案25件28人已經全部歸案。

符洪案是整個3·26海口城建規劃窩案中第一個涉查的案件，但符洪卻是最后歸案的涉案人員，是28人中唯一自首的犯罪嫌疑人。是年7月2日下午，筆者從檢察機關獲悉，鑒于符、何夫婦能夠主動并如實交代自己的問題，考慮到家中還有年近80的老母和正上學的孩子需要照顧，出于人道主義，對何永依法作出了取保候審的決定，體現了檢察機關人性化辦案的一面。

“對于符洪夫婦的投案自首，檢察機關表示歡迎。希望更多的犯罪嫌疑人能認識到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早日投案自首，爭取寬大處理，才是唯一的出路。”海南省檢察院反貪局有關人士表示。

據介紹，符洪夫婦是海口城建系統職務犯罪系列窩案僅有的兩名潛逃的犯罪嫌疑人。2008年3月27日，符洪因涉嫌受賄罪被檢察機關立案偵查。同日檢察機關決定對其刑事拘留。同年9月，決定對其逮捕。案發后，符洪一直在逃。2008年4月3日，何永因涉嫌共同受賄被檢察機關立案偵查，同日檢察機關決定對其刑事拘留。同年9月，決定對其逮捕。案發后，何永也一直在逃。

對此，海南省檢察院反貪局有關負責人表示，符洪逃亡以后，兩年多次通過中間人向檢察機關表示要自首，但是一直都沒有回來。在此期間，檢察機關持續開展追逃工作，采取各種措施追捕犯罪嫌疑人。同時，檢察機關積極做符洪家屬的思想工作，希望他們幫助勸說符洪夫婦早日投案自首，爭取寬大處理。迫于法律的威懾和親情的召喚，符洪夫婦最終在2010年6月28日從廣州返回海南投案自首。

符洪夫婦歸案后，海口市秀英區檢察院投入20多名干警，在海南省檢察院反貪局的指揮下，立即對符洪夫婦進行審訊，經10余天的不懈努力，終于查清了符洪夫婦全部犯罪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