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映梅,瞿凌云
(中南財經政法大學 信息學院,武漢 430060)
湖北省在人口紅利期的經濟增長分析
徐映梅,瞿凌云
(中南財經政法大學 信息學院,武漢 430060)
文章通過對1949-2008年湖北省人口出生率、死亡率及自然增長率的分析,發現建國以來湖北省經歷了典型人口再生產類型的三個階段。利用撫養比作為測算人口紅利的指標,測算了湖北省的人口紅利,結論表明自新中國成立以來,湖北省隨即進入了人口負債期,之后湖北省的人口負債經歷了一個由少到多,又由多到少的變化過程,最終轉變到人口紅利期;運用VAR模型分析湖北省在人口紅利階段人口結構對投資及經濟增長的影響,結論表明人口結構的轉變對投資的貢獻非常小,且不構成其格蘭杰因果原因。說明在人口轉變過程中,過多的強調了投資的重要性,而忽略了人口增長放慢引起的消費萎縮對經濟的抑制效用。
人口紅利;投資;儲蓄;經濟增長;VAR模型
所謂“人口紅利”,是指一個國家的勞動年齡人口占總人口比重較大,撫養率比較低,為經濟發展創造了有利的人口條件,整個國家的經濟成高儲蓄、高投資和高增長的局面。由于一國人口生育率的迅速下降在造成人口老齡化加速的同時,少兒撫養比亦迅速下降,勞動年齡人口比例上升,在老年人口比例達到較高水平之前,將形成一個勞動力資源相對豐富、撫養負擔輕、對經濟發展十分有利的“黃金時期”。
“人口紅利”是否必然帶來經濟增長?首先觀察處于“人口紅利”期的不同國家或地區,我們會發現這些國家或地區在經濟發展水平方面發展差異巨大。表1為亞洲處于人口紅利的國家或地區。
香港、新加坡人均GDP超過25000美元,而越南人均GDP在2008年僅有1024多美元。相同的“人口紅利”期所導致的經濟增長的不同結果,意味著“人口紅利”并不必然導致經濟增長。所以說,“人口紅利”是一個機會,只有抓住這一機會并加以很好利用才能使“機會”轉變為“紅利”。即這個機會指的是:在一定時期內勞動力資源非常豐富。而這一“有利條件”能否轉變為實實在在的經濟成果,顯然依賴于勞動力資源能否得到充分利用。如果在“人口紅利”期,勞動力資源無法得到充分利用,“人口紅利”也會隨之消失。

表1 處于人口紅利國家或地區的人均GDP
目前,湖北省的人口年齡結構處在人口紅利的哪個階段?是否能在人口紅利時期抓住這一有利條件,使財富迅速積累,從而促進經濟增長?是本文將研究的問題。
從我國的人口理論來看,人口增長對經濟發展的影響是多方面的,既有促進作用也有抑制作用。其促進作用主要通過途徑“人口增長放慢從促進投資和提高勞動率效率”來實現的,具體表現為以下兩點:一是人口增長放慢會引起總體消費減少,進而社會積累增多,導致儲蓄、投資增多,而投資的增加會促使經濟增長,即人口增長放慢與投資增加應該有強的正相關關系。二是人口增長放慢引起總體消費減少,從而導致物質積累、人力資本積累增多,又由于人口素質的提高會導致勞動生產率提高,進而促進經濟增長。人口增長對經濟增長的抑制作用表現如下:由于人口增長放慢引起總體消費減少,導致國內內需不足,又由于消費對經濟增長的乘數效應,所以經濟發展會受到抑制。因為消費減少,如果人們的生活水平沒有很快的提高,就很容易形成有效需求不足,不能創造出足夠的就業機會和產品市場,造成資本的閑置和產品過剩。
本文主要分析湖北省人口年齡結構的在轉變過程中,通過財富積累對經濟增長的促進作用,即研究人口增長放慢從促進投資這條途徑來分析湖北省人口增長對經濟增長的影響作用。
根據人口轉變理論,人口再生產類型由“高出生率、高死亡率、低自然增長率”模式,經由“高出生率、低死亡率、高自然增長率”模式,最終轉變為“低出生率、低死亡率、低自然增長率”模式。在人口轉變過程中,由于出生率與死亡率下降初始時間與速度不同步,死亡率下降先于出生率發生,從而形成年齡結構變化的3個階段。這3個階段分別具有高少年兒童撫養比、高勞動年齡人口比重和高老年撫養比的特征。在勞動年齡人口比重高的情況下,人口生產性強,社會儲蓄率也高,有利于經濟增長。
圖1顯示了湖北省1949—2008年的人口出生率和死亡率變動情況。由圖可見,建國以來湖北省經歷了人口再生產類型的三個階段:第一個階段是建國初的“高出生率、高死亡率、低自然增長率”模式階段,從圖中還可以看出這期間經歷了1959~1961年的三年自然災害,所以人口的出生率、死亡率及自然增長率都存在異常值;第二個階段是20世紀60年代中期和70年代處于生育高峰期,即“高出生率、低死亡率、高自然增長率”模式階段,湖北省在這個時期出生的人口經過15~20年的成長進入勞動市場,開始形成人口紅利?,F在這批人的年齡大概在40~50歲,處于勞動年齡的中后期。再過10~20年,這些人將進入老齡階段,人口紅利將轉化成人口負債。第三個階段是進入90年代后,慢慢轉變為現在的“低出生率、低死亡率、低自然增長率”模式。因此湖北省需要有效利用剩下的這段人口紅利期,促進本省經濟的增長。

總撫養比是衡量人口紅利水平的重要指標。本文也沿用此指標衡量湖北省人口紅利水平。其計算公式為:

陳友華(2005)3的研究表明,總撫養比在62%以上為人口負債期;總撫養比在53%-59%為人口盈虧平衡點;總撫養比在53%以下進入人口紅利期;其中總撫養比在44%以下被稱為人口暴利期。根據這一標準,經測算可知,湖北省在1953-1964年總撫養比是上升的,而且均處于青少年比例較高的人口負債期。從圖1可以知道,這是因為這一時期湖北省的出生率居高不下,青少年人口大量增加。1964-1995年總撫養比出現了顯著下降。由圖1可知,這是因為從1964年開始湖北省人口出生率開始下降,而前期生育高峰出生的人口經過15~20年的成長開始進入勞動年齡段,降低了青少年人口在總人口中的比重,因而降低了總撫養比。1996-2007年湖北省總撫養比進一步下降,從2000年開始進入人口暴利期。原因在于1982年以來湖北省的出生率進一步下降(見圖1),而且前面兩個階段出生的人口都進入了勞動年齡段,降低了總撫養比。

表2 湖北省五次人口普查總扶養比
由表2可以看出,自新中國成立以來,湖北省即開始了現代人口轉變的過程,隨即也進入了人口負債期,在1953-1982年間湖北省的人口負債經歷了一個由少到多,又由多到少的變化過程。從1982年開始湖北省由人口負債期經由1985年的盈虧平衡期的過渡,最終轉變到1995年后的人口紅利期。
投資函數是反映投資支出與決定投資的變量之間關系的。在現實經濟活動中,影響投資的因素包括利率、收入、消費、人口、心理、資源等等。而宏觀經濟學認為,投資主要來自于國民收入總儲蓄,是國民收入的轉化形式。首先國民收入水平的提高進而儲蓄水平的提高會產生對投資需求的推動作用;其次國民收入水平的提高進而消費水平的提高又產生了對投資需求的拉動作用。所以儲蓄和總產出是決定投資的兩個重要的因素。結合前文的分析,可以認為人口因素也是影響投資水平的一個因素,所以將人口年齡結構對投資的影響納入模型,即考慮人口紅利。確定投資函數為:

其中I表示投資情況 (以資本形成總額表示),R表示人口紅利(以1-全依賴率表示),S表示居民存款情況(以城鄉儲蓄存款余額表示),Y表示總產出 (以GDP表示),t表示時間,u表示隨機誤差項。其數據來源湖北省統計年鑒,樣本期間為1978—2008年。
傳統的經濟計量方法是以經濟理論為基礎來描述變量關系的模型,但通常情況下,經濟理論通常不足以對變量之間的動態聯系提供一個嚴密的說明,而且內生變量既可以出現在方程的左端又可以出現在方程的右端使得估計和推斷變得更為復雜。所以本文選用基于數據的統計性質的非結構性方法建立各個變量之間關系的模型,即VAR模型。
為了降低模型的異方差,本文采用對數形式進行擬合,具體模型如下:

本文采取ADF檢驗方法來判斷數據的平穩性。其檢驗結果見表3。
由表3知,這些變量在5%的顯著水平上都是非平穩變量,而其一階差分后的ADF值小于1%水平的臨界值,說明一階差分后的數據都是穩定的I(1)時間序列,因而可以進一步對各變量之間的協整關系進行檢驗。

表3 變量的平穩性檢驗
通過上面的平穩性檢驗,我們發現各序列都是I(1),即同階單整的。所以各序列之間可能存在著長期穩定的關系。因此,可以應用Johansen(1995)方法進一步檢驗變量間是否存在協整關系。首先建立VAR模型,根據SCI和SC信息準則確定VAR模型的最優滯后步長為2。Johansen檢驗結果見表4。
從表4中的協整檢驗結果可以看出,各變量之間在5%置信水平上至少存在著1個長期穩定關系,鑒于本文的重點是分析年齡結構對投資的影響,故選取一個全變量協整關系作為重點研究模型(括號中數據為參數估計值的t值),其標準化向量 B=(1,-2.8389,-0.1532,-0.0037,0.1939,9.7776),于是變量間的長期均衡關系為:

即誤差修正項的數學表達式為:

以上協整方程表明,全依賴率每下降1個百分點,就會增加投資0.0037個百分點,說明現階段湖北省處于人口紅利階段,但是對投資的促進作用是很小的。但是城鄉儲蓄數量和總產出數量對投資具有明顯的促進作用,其貢獻系數分別為2.8389和0.1532。且由此橫向比較來看,人口紅利相對城鄉儲蓄和總產出對投資的貢獻作用要小很多,其中貢獻最大的為總產出。

表4 Johansen協整檢驗
檢驗結果表5表明,對投資有影響的三個
因素中,在5%的顯著性水平下,總產出(Y)、城鄉儲蓄(S)都構成其格蘭杰因果原因,說明Y和S的滯后項對I的當期項是有影響的。而人口結構(R)卻不構成投資的格蘭杰因果原因,同時也可以看到,它也不構成城鄉儲蓄(S)的格蘭杰原因,可以作為外生變量。因此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說湖北省在人口結構轉變過程中,并沒有完全遵循“人口增長放慢進而促進投資和提高勞動率效率”這樣一條途徑來運行。即雖然人口增長放慢引起總體消費減少,卻沒有導致儲蓄投資增加進而促進經濟增長。其可能原因是湖北地處中部地區,經濟不夠發達,由人口增長放慢導致投資增加被有效需求不足所抵消。這一點和Johansen協整檢驗結果也相一致。
根據協整理論,若變量間存在協整關系,則可以用誤差修正模型(ECM)對短期波動和長期均衡進行直接的描述。根據經濟理論和時間序列的特征,采用短期VEC方程含截距項且含趨勢項的形式,并且根據AIC和SC準則確定最優滯后階數為2。由上面模型得到(括號中數據位參數估計值的t值):

從誤差修正模型可以看出誤差修正項的系數為-0.9371,顯著小于0,表明變量之間存在長期均衡關系,說明誤差修正項對投資的變動具有負向調整作用。即當系統偏離均衡狀態時,如果誤差修正項為正,說明投資相對于應有的長期均衡水平偏高,則下一期的投資量將下降;同理,如果誤差修正項為負,說明投資量相對于應有的長期均衡水平偏低,下一期的投資量將增加。而且修正的幅度比平均為:0.9371,處于較高水平。進一步觀察之后變量的系數,不難發現R的系數是不顯著的,說明全依賴率不構成投資格蘭杰原因,這也驗證了因果檢驗的結果。
通常在分析VAR模型時,往往不分析一個變量的變化對另一個變量的影響如何,而是分析當一個誤差項發生變化,或者說模型受到某種沖擊時對系統的動態影響。由于本文主要分析的是各個因素對投資的影響,所以圖2主要顯示的是投資對其他變量引入的一個標準差的沖擊的響應及方差分析。

表5 Granger因果關系檢驗滯后期:4

表6 方差分析表

由脈沖響應分析圖2可以看出,在1978-2008年期間,人口結構基本已經轉變為“低出生率、低死亡率、低自然增長率”模式,投資分別對總產出、總儲蓄、人口結構引入的一個標準差新息的變動,在當期都沒有影響,在以后各期影響逐漸凸顯出來,且都為正的影響,這也符合實際的經濟理論。各個影響因素的影響基本在第7期之后趨于穩定。其中總產出的影響是最大的,其次是城鄉儲蓄,而人口結構的影響仍然是最小的。即投資對人口結構變動的變動引致的一個標準差新息變動的影響相對總產出和儲蓄的影響要小很多。
從方差分析表6來看,從第7期開始,方差分析結果基本穩定,來自總產出新息影響占投資預測誤差的86.04%;來自城鄉儲蓄的貢獻占9.38%;而來自人口結構的貢獻僅僅占2.10%。
以上分析說明現階段湖北省投資的增長主要依靠總產出的增加和總儲蓄的增加在拉動,而受人口年齡結構的變化影響非常小。主要原因分析為:湖北省現階段并沒有按照人口增長放慢從促進投資和提高勞動力效率這樣的途徑健康地運行。從一定程度上講,人口增長是經濟增長的刺激因素和動力,人既是生產者且是消費者。由于人口增長放慢導致消費減少,如果人們的生活水平沒有很快的提高,那么會導致有效需求不足,不能創造出足夠的就業機會和產品市場,造成資本的閑置和產品過剩,這就是凱恩斯和漢森所提出的“停滯理論”。
(1)通過湖北省人口結構轉變過程的分析及人口紅利水平的測算,發現從建國初期到現在,湖北省人口結構經歷了三個階段。這三個階段分別為:“高出生率、高死亡率、低自然增長率”階段;“高出生率、低死亡率、高自然增長率”階段;“低出生率、低死亡率、低自然增長率”階段。并通過對人口紅利指標的分析,湖北省目前處于第三階段,且處于“人口暴利”時期。
(2)通過VAR計量模型的分析,發現人口結構的轉變對投資的貢獻非常小,且不構成其格蘭杰因果原因,這也說明在人口轉變過程中,我們過多的強調了投資的重要性,而忽略了人口增長放慢引起的消費萎縮對經濟的抑制效用。所以在對湖北省經濟增長影響因素分析時,要正確判斷人口結構對投資和消費的影響,以便充分發揮人口紅利效用,不僅要促進投資,還要促進內需以拉動經濟的增長。
(3)從脈沖響應分析和方差分析,我們看到投資對人口結構一個標準差新息的變動的影響僅占2.10%,相對于總產出、總儲蓄影響都是較小的。所以在此時期湖北省處于勞動年齡人口豐富的“人口紅利”階段,但是必須使資本投資得到合理的回報,并創造更多的就業機會,以促進經濟的增長?,F階段湖北省的宏觀經濟面臨普遍的生產能力過剩和內需不足,如何通過擴大內需來刺激經濟增長和充分利用過剩的生產能力已成為宏觀經濟政策新的挑戰。
[1]袁志剛,宋崢.人口年齡結構、養老保險制度與最優儲蓄率[J].經濟研究,2000,(11).
[2]保羅.舒爾茨.人口結構和儲蓄:亞洲的經驗證據及其對中國的意義[J].經濟學(季刊),2005,(3).
[3]王金營,付秀彬.考慮人口年齡結構變動的中國消費函數計量分析——兼論中國人口老齡化對消費的影響[J].人口研究,2006,(1).
[4]劉永平,陸銘.從家庭養老角度看老齡化的中國經濟能否持續增長[J].世界經濟,2008,(1).
[5]鐘水映,李魁.人口紅利與經濟增長關系綜述[J].人口與經濟,2009,(2).
[6]郭大昊.儲蓄率、人口結構與收入增長率[D].復旦大學,2009.
[7]都陽.人口轉變的經濟效應及其對中國經濟增長持續性的影響[J].中國人口科學,2004,(5).
[8]蔡昉.人口轉變、人口紅利及與經濟增長可持續性—兼論充分就業如何促進經濟增長[J].人口研究,2004,(2).
[9]陳友華.人口紅利與人口負債:數量界定、經驗觀察與理論思考[J].人口研究,2005,(6).
[10]穆光宗.進一步認識人口紅利[J].市場與人口分析,2007,(4).
(責任編輯/亦 民)
C812
A
1002-6487(2011)03-0118-04
湖北省人口與計劃生育委員會一般立項課題“人口因素對湖北省經濟增長的影響”的階段性成果
徐映梅(1965-),女,湖南益陽人,教授,博士生導師,研究方向:宏觀經濟統計。
瞿凌云(1980-),湖北荊州人,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應用統計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