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向前：“變天”前夜加入中國共產黨

■靜言

徐向前：“變天”前夜加入中國共產黨

■靜言

徐向前(1901-1990年)，原名徐象謙，山西省五臺縣人，中國人民解放軍的締造者和領導者之一，共和國元帥。他于1927年3月加入中國共產黨，曾任工農革命軍第四師師長，紅四方面軍總指揮。抗日戰爭時期，他任八路軍第一縱隊司令員、陜甘寧晉綏聯防軍副司令員兼參謀長。解放戰爭時期，徐向前歷任晉冀魯豫軍區副司令員、華北軍區副司令員兼第一兵團司令員兼政委。新中國成立后，他歷任中央人民政府人民革命軍事委員會總參謀長、中共中央軍委副主席、國務院副總理兼國防部部長、全國人大副委員長等職。1990年9月，徐向前在北京逝世。

每一位革命家都有自己的革命起點。徐向前邁向革命征程的第一步，是投考黃埔軍校。1924年5月，徐向前考入黃埔軍校。沒想到，第一天上課學校就發給每人一張表，要求學員集體填表加入國民黨。徐向前對此毫無思想準備，頭堂課一下來，他和同學們就成了清一色的國民黨黨員。和其他學員一樣，徐向前每天天不亮就起床，進行正規的軍事訓練。學校操場設在珠江岸邊，有時江水淹沒了腳脖子，同學們還要照樣操練。徐向前從小吃過很多苦，磨煉出了不怕苦的性格。有些少爺出身的兵，過不慣軍校的緊張生活，常常嘆氣，徐向前卻感到軍校生活很愉快。經過在黃埔軍校一年的鍛煉，徐向前從一個普通學生成長為一名青年軍官。在黃埔軍校所受的教育和訓導，使他開始懂得了許多救國救民的道理，也學到了一些軍事知識，為他日后的發展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1925年夏天，孫中山北上共商統一大計，徐向前感到“統一”在望，便和其他同鄉商量到北方馮玉祥部去。特別注意抓軍權的蔣介石正想插手國民二軍，以“改造”馮玉祥部，便批準了他們的要求。于是，徐向前離開了黃埔島，被分配到駐在河南安陽的國民第二軍第六混成旅。在部隊里，徐向前秉承黃埔軍校的革命精神，每到一處都熱情地參加工人、農民和學生的活動，向他們宣傳革命道理，為黃埔軍校招收學生。他還在安陽參加了“五卅”運動的群眾大會，并深入到安陽中學和六河溝煤礦學生、工人當中，向人們宣傳俄國十月革命，宣傳工人階級的解放和救國救民的革命道理。可是，看到各派軍閥之間為了一己私利，相互混戰、巧取豪奪，徐向前進一步認識到這些軍閥的本質，便和幾個同鄉脫離了這支軍隊。1926年11月底，徐向前輾轉天津、上海，來到了北伐軍剛剛占領的武漢。

當時的武漢軍校，號稱“第二黃埔”。它是黃埔軍校四個分校中最享有盛名的一所培訓軍事、政治干部的學校。當時任北伐軍總司令的蔣介石兼任武漢軍校校長，但由于軍校里共產黨的力量比較強，蔣介石只是個“空頭校長”。武漢軍校繼承了黃埔軍校的革命精神，以兩湖書院等地為校舍，組織學員們在此學文習武。許多共產黨員和國民黨左派分子，都在這里擔任領導和教育工作。這里生機勃勃的革命形勢和昂揚向上的政治氣氛，使徐向前有了讀書和思考的機會。在這里，徐向前確定了自己終身奮斗的目標，立志做一名為共產主義而奮斗的革命戰士。

徐向前剛到武漢不久，就有同事問他：“現在許多人加入了CP(即共產黨)，你呢？”徐向前坦然地說：“我還沒有想好。”對方又問：“為什么不愿意加入CP？”徐向前笑而不答。因為他在廣州黃埔軍校時，曾親口說過決不做跨黨分子。他認為，作為一個人，不能腳踩兩只船；作為革命者，不能信仰兩個主義。那時，他追求的是孫中山的三民主義，對共產主義還不理解。但是，自從參加“青年軍人聯合會”以后，徐向前便逐漸接受了共產主義教育。

一位同事知道徐向前不愿意做跨黨分子，就勸他說：“不要太清高了，跨黨有何不好？”徐向前聽罷搖搖頭，依然如前。他要抉擇，要么繼續信仰三民主義，要么就放棄它，做一名共產黨員。

他在學校里擔任操練隊長，每天忙于訓練、操課和軍事勤務，一百多人的教育和生活，都由他這個隊長來管。白天沒有機會讀書，沒有多少時間思考，也沒有空閑和朋友交談；只有到了晚上，他才有空看書學習。他不看其他書，而是集中精力閱讀有關共產主義的書。列寧的《二月革命》、《遠方來信》、《中國的民主主義和民粹主義》，他都一一閱讀。布哈林的《共產主義ABC》，李季的《通俗資本論》，還有宣傳蘇聯十月革命的一些小冊子，以及瞿秋白、魯迅的一些文章，都像磁石一樣吸引著他。

夜深了，學員們睡了，熄燈的軍號吹過了許久，徐向前還在燈下讀書、思考。此前兩年，在廣州黃埔軍校時，他雖然也讀過一些有關共產主義的書報，但是許多話讀不懂，也欠思考。經歷這幾年的斗爭，耳聞目睹國民黨的腐敗、軍閥混戰和人民遭受的災難，嚴峻的現實使他作出了自己的最終抉擇。

徐向前同一些共產黨員和傾向共產黨的進步分子常來常往。他們大多是徐向前的老鄉，來往比較多的有樊炳星、楊德魁、吳展、李楚白、賀昌，還有程子華。樊炳星是黃埔第四期學工兵科的，那時正在武漢工人糾察隊工作；楊德魁在武漢軍校學習；李楚白就在徐向前的隊里當司務長——他們都是共產黨員。當時，徐向前任隊長，薪水比他們高些，每到發薪水的時候，他們便聚到一起要徐向前請客。徐向前便欣然拿出薪金，和這些老鄉加同志一起吃上一餐好飯菜。飯桌上，大家談論理想、志向，有時也發生爭論。在和他們的交談與爭論中，徐向前的思想認識也在不斷發生變化，對共產黨和共產主義的理解逐漸加深。經再三思考、比較之后，徐向前得出了這樣的結論：三民主義不如共產主義，國民黨不如共產黨。至此，他才向樊炳星提出了渴望加入中國共產黨的堅定志愿。

1927年3月，正是國民黨右派反共活動猖獗、國共合作面臨破裂的嚴重時刻。在蔣介石“四·一二”、汪精衛“七·一五”反革命政變的前夜，白色恐怖逆流洶涌的形勢下，26歲的徐向前經樊炳星、楊德魁介紹，正式加入了中國共產黨，并且矢志不移地為共產主義事業奮斗終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