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我國市場經濟波動中的典型朱格拉周期現象

馬家喜

（廣東松山職業技術學院經濟管理系，廣東韶關512126）

論我國市場經濟波動中的典型朱格拉周期現象

馬家喜

（廣東松山職業技術學院經濟管理系，廣東韶關512126）

有規律的經濟周期始于現代機器大工業出現以后的市場經濟中。通過以假說主導的研究范式，借助B-B法的“谷-谷”劃分標準，對改革開放以來我國市場經濟的波動情況（以GDP實際增長率代表）進行研究，結果表明：伴隨著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發展，我國經濟的波動也表現出典型朱格拉周期（中周期）現象。這一結論是對傳統認識的一種深化。認識并尊重這種規律性，有利于對我國市場經濟的運行趨勢作出分析、判斷和預測，進而制定有針對性的宏觀調控措施以降低經濟波動的幅度。

假說主導；市場經濟；經濟周期；朱格拉周期

一、問題的提出

有規律的經濟周期始于現代機器大工業出現后的市場經濟中。工業革命以后，任何一個市場經濟國家的經濟增長都是在經濟擴張和收縮的交替運動中實現的，從來不曾有過直線式的增長。這種經濟發展過程中普遍存在的現象，主要表現為經濟系統中的宏觀總量總是圍繞著其自身穩定的增長趨勢呈現循環往復的起伏波動。人們將宏觀經濟運行中重復出現、具有一定規律性的上下起伏變化稱為經濟周期，也叫商業周期。

我國的經濟增長也明顯呈現出有一定規律的周期性，到目前為止，經濟周期波動的存在在我國理論界已基本取得了共識。不過在現有的經濟周期波動研究成果中，“對我國經濟周期長度和類型的研究雖已開始，但眾說不一。”[1]

在假說主導的(hypothesis-driven)研究范式逐漸成為現代宏觀經濟學主流的今天，經濟周期波動研究越來越注重理論研究和經驗研究的互動，這種互動的關鍵在于對經濟周期波動分析。而在經濟的規律性波動中，關于其周期長度的測定是衡量其特征的一項重要指標。目前我國經濟周期類型與長度的主要研究成果及觀點見表1：

表1 我國關于經濟周期類型與長度的主要研究成果及觀點

由表1可知，關于我國經濟周期波動的類型與長度研究中，除張連城認為“自20世紀50年代以來，我國經濟周期的平均長度是7-8年，與朱格拉周期的時間特征已經相當吻合”[2]外，其余學者基本上都認為每個周期的持續時間一般為4-5年，且“我國經濟的周期波動仍然比較頻繁和劇烈”。[3]所以，“社會主義經濟運行中是否存在如西方經濟學中所定義的四種類型的經濟周期，每一種周期的長度究竟是多少，各周期之間相隔的時間究竟是多長，這是有待于繼續研究的課題。”[1]

自19世紀中葉以來，人們在探索經濟周期問題時，根據各自掌握的資料提出了不同類型的經濟周期，目前按照周期的時間長度劃分的主要是四種類型：“康德拉季耶夫周期”（50-60年一次周期波動），也稱長周期；“庫茲涅茨周期”（15-25年一次周期波動），也是一種長周期；“朱格拉周期”（9-10年一次周期波動），也稱中周期；“基欽周期”（3-4年一次周期波動），也稱短周期。

對照以上四種主要經濟周期類型及其長度標準，要針對我國市場經濟的宏觀經濟運行狀況進行前面兩種長周期類型的分析，現有數據和資料顯然不具備較強說服力。而前面已言及，我國大部分學者都認為“每個周期的持續時間一般為4-5年”，也就意味著我國市場經濟的經濟周期不具備典型的“基欽周期”（短周期）特征。實際上，我國市場經濟的波動過程中已表現出典型的朱格拉周期（中周期）特征。

二、我國市場經濟波動中的朱格拉周期現象分析

（一）研究依據及研究方法

1.研究依據。我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建立和完善過程中，由于政府直接干預市場行為的減少，宏觀調控手段越來越多樣化，調控方式進一步科學和透明化，經濟之外的干擾因素有了實質性的減少，這樣可能更有利于還原我國經濟周期類型和長度的真面目。畢竟，“周期的長度及類型是經濟運行當中內在的自身規律使然，應當是排除各種非經濟因素的干擾以后所研究的結果。”[1]

現實活動過程中，經濟周期性的波動，主要是通過絕對量GDP總值和相對量GDP增長率的上升和下降的交替過程來表現，所以經濟學界很多學者都以GDP或其增長率為指標來劃分經濟周期。而改革開放以來的歷程表明，我國現正處于經濟發展的早期階段，GDP絕對性下降的可能性不大，所以，為反映我國經濟周期波動的類型與長度，本文研究的主要依據是更具參考價值、能直接反映年度經濟增長情況的GDP實際增長率這一相對變量指標。

2.研究方法。分析過程中采用NBER的Bry和Boschan開發的測定經濟時間序列轉折點的程序(簡稱B-B法)。不過，借助該程序的“谷-谷”法劃分經濟周期時，依據相關理論對之進行了一定變通，即將經濟運行中GDP實際增長率表現出的兩個相對波谷間的時間序列劃分為一個經濟周期，而非直接套用。

(二)我國市場經濟的運行過程

因為我國對傳統的計劃經濟體制進行改革始于1978年，自此之后，我國開始了由計劃經濟體制向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過渡，“1978年以來的經濟的周期波動還是顯示出了與計劃經濟體制的不同特點。”[2]況且，李瑛（2007）在詳細分析經濟周期內涵的基礎上，指出經濟周期是市場經濟的產物，“將改革前的經濟波動納入我國經濟周期的研究范圍是矛盾做法。”[4]所以，本文對GDP實際增長率的時間點的選取也就始于1978年。我國市場經濟的運行過程見表2：

表2 我國改革開放以來GDP絕對值及實際增長率單位：億元、%

(三)我國市場經濟運行過程中的朱格拉周期現象

將上表2中相應數據描繪在橫軸表示時間（單位為年）、縱軸表示GDP實際增長率（單位為%）的二維坐標中（見下圖），我們不難發現：我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自1978年以來，1981年至1990年為第一個經濟周期，1990年至1999年為第二個經濟周期，1999年至2009年為第三個經濟周期，目前宏觀經濟運行在第四個周期中。第一個和第二個周期的時間長度為9年，第三個周期的時間長度為10年。參照四種主要經濟周期類型的時間長度標準，可以說，我國市場經濟在發展和完善的過程中，經濟波動所表現出的朱格拉周期（中周期）特征已是相當典型。

所謂朱格拉周期，亦稱中周期，由法國經濟學家朱格拉（C·Juglar）于1862年出版的《法國、英國及美國的商業危機及其周期》一書中提出，主要觀點是認為資本主義經濟存在著9-10年的周期波動。

（四）以上三個經濟周期的劃分說明

1.第一個經濟周期。依據“谷-谷”法，人們在研究我國經濟波動的周期時，一般將1981年至1990年劃分為兩個經濟周期：1981年至1986年；1986年至1990年。這種劃分方法嚴格依照“谷-谷”法標準，本無可非議，但其實忽略了一個重要事實。如果遵照這種劃分結果，也就意味著1981年至1986年的周期中，擴張期為3年（1981年至1984年），收縮期為2年（1984年至1986年）；1986年至1990年的周期中，擴張期為3年（1981年至1984年），收縮期為2年（1984年至1986年）；這兩個周期的擴張期長度均不小于收縮期長度。這表明在這兩個周期所對應的時間階段（1981年至1990年）我國應該已經處于比較成熟的市場經濟體制下，因為，“一般來說，擴張期短而收縮期長，是計劃經濟制度下經濟周期的特征，而市場經濟條件下通常是與此相反的，即擴張期較長、收縮期較短”。[2]顯然，這種情況與當時的事實是不符的。

其實，關于經濟周期的擴張期和收縮期的轉折點的劃分方面，B-B法和美國商務部都有明確標準和規定。B-B法確定經濟周期運行轉折點的兩個標準是：(1)兩個相同轉折點，即一個波動周期的持續時間大于15個月；(2)谷到峰或峰到谷的持續時間在6個月以上。美國商務部確定經濟周期運行轉折點時則規定：（1）只有經濟從一個高峰到相鄰的另一個高峰，或從一個谷底到相鄰的另一個谷底，波動時間在15個月以上，才稱為一個經濟周期；（2）一個經濟周期的收縮和擴張階段也都要分別持續5個月以上。可見，B-B法和美國商務部在關于經濟周期的擴張期和收縮期的轉折點方面雖存在稍許差別，但都在強調忽略經濟周期運行階段中“一般經濟活動暫時的和無關緊要的脫軌”現象。

就表2及上圖我國市場經濟運行中GDP實際增長率所反映的情況而言，1981年至1990年的第一個經濟周期中，1987年和1988年我國GDP實際增長率的變化雖尚不能對照上述標準和規定直接定義為“暫時的和無關緊要的脫軌”，但我們不妨按此邏輯略微放大標準，就會發現1984年至1990年我國GDP實際增長率的增長速度實際上一直處于一個下降通道中。在此下降通道中，1987年和1988年的我國GDP實際增長率之所以表現出事實上的“暫時的和無關緊要的脫軌”，主要原因可以看作是1984年十二屆三中全會提出發展有計劃的商品經濟后，政策對經濟的一種正面影響下的結果表現。這種影響作用在力度和時間上畢竟是有限的，所以該輪經濟周期直到1990年才達到其真正的谷底。

因而，在遵循上述標準及規定，尊重我國市場經濟在該階段發展事實的前提下，1981年至1990年的經濟運行狀況依照“谷-谷”法更應該劃分為一個完整經濟周期。這樣一來，該周期的擴張期為3年（1981年至1984年），收縮期為6年（1984年至1990年），收縮期長度遠大于擴張期長度。這種周期特征，與我國當時正處于計劃經濟體制向市場經濟體制轉軌的情況是吻合的。

2.第二個經濟周期。相對而言，關于第二個經濟周期的時間跨度及長度界定方面存在異議的可能性不大。由表2及上圖可知，第二個周期的擴張期為2年（1990年至1992年），收縮期為7年（1992年至1999年），擴張期小于收縮期。該經濟周期的階段性特征與我國當時由價格雙軌制向單一市場制轉變、市場經濟仍不成熟的實際情況也是對應的。

3.第三個經濟周期。第三個經濟周期之所以始自1999年，不僅在于2000年的GDP實際增長率為8.0%、已高出1999年的接近1%，更關鍵的是，此后最低的年度GDP實際增長率（2001年為7.3%）都明顯高于1999年的7.1%，并自此之后正式開始了該輪周期的擴張期階段。所以，結合上表2及上圖中我國的GDP實際增長率所反映的情況來看，第三個經濟周期的擴張期始自1999年終于2007年。這個經濟周期的擴張期（8年）遠大于收縮期（2年）的特征，也與此階段我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得到了進一步發展和完善的實際情況非常相符。況且，Keynes在1936年曾指出，在經濟周期出現階段轉換時，有一個顯著特點：當向下的波動趨勢取代向上的波動趨勢時，往往會出現尖銳的轉折點，而當向上的波動趨勢取代向下的波動趨勢時，則不會出現那種尖銳的轉折點。這個論斷，對第三個經濟周期的長度界定具有直接的參考價值。當然，經濟運行到今天，2007年至2009年為第三個周期的收縮期階段，也已得到了事實和相關數據的初步印證：相關資料表明，2011年上半年我國經濟增長率達9.3%。

三、結語

綜上所述，我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已經歷了三個完整的經濟周期，目前經濟正運行于第四個經濟周期中。已經歷的三個經濟周期的時間長度分別為9年、9年、10年，表明我國市場經濟的運行過程中存在典型的朱格拉周期（中周期）現象，因為已有的三個經濟周期的時間長度特征，正是朱格拉周期的主要觀點所強調的。更重要的是，上述三個朱格拉周期（中周期）都各具特點，且各自特點均與其對應的我國市場經濟的發展階段情形非常吻合，我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波動中存在典型的朱格拉周期（中周期）現象已得到了實踐的初步證明。

這一結論是對傳統認識的一種深化，有助于深刻理解我國經濟增長和波動的基本特征。“對經濟周期階段與轉折點的分析，實際上就是對經濟周期測定與預測的一種延伸性研究，它比經濟周期測定與預測更具體，得到的結論更具有指導意義。”[6]經濟周期性波動是市場經濟內在的運行規律，是一國經濟增長過程中不可避免的現象，我們雖不能從根本上徹底消除經濟的周期性波動，但可以在尊重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波動及其周期規律性的基礎上，充分發揮主觀能動性。通過把握經濟波動的周期性規律，對其未來發展趨勢進行分析、判斷和預測，進而為采取針對性的宏觀調控措施以降低經濟周期波動的幅度提供依據。

[1]鄧春玲.建國60年經濟周期波動理論研究回顧與展望[J].深圳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09，（5）.

[2]張連城.中國經濟波動的新特點與宏觀經濟走勢[J].經濟與管理研究，2008，（3）.

[3]姚慶彬.我國經濟周期波動的測度研究[D].中國海洋大學，2008.

[4]李瑛.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經濟周期波動及其形成機制研究[D].鄭州大學，2007.

[5]中國統計年鑒[R].中國統計出版社，2010.

[6]李星，陳樂一.近期國外經濟周期研究文獻綜述[J].財經問題研究，2010，（1）.

F123.9

A

1002-7408（2011）11-0089-03

馬家喜（1977-），男，湖南常德人，廣東松山職業技術學院經濟管理系講師，雙學士，研究方向：經濟學、工商企業管理。

[責任編輯：孫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