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慶洋
(安徽師范大學 經濟管理學院,安徽 蕪湖 241000)
社會保障的收入效應
——基于跨國的實證研究
孔慶洋
(安徽師范大學 經濟管理學院,安徽 蕪湖 241000)
社會保障制度作為一種社會公平制度,其制度設計的初衷并不為了促進經濟或收入的增長。但社會保障卻不可避免地對收入和經濟增長產生影響,即社會保障存在收入效應。社會保障主要通過三種因素或途徑產生收入效應,分別是物質資本積累、人力資本積累和勞動參與率。
弗里德曼(1957)較早研究了社會保障對物質資本積累的影響,他認為社會保障制度可以減少個人退休后的后顧之憂,也會顯著減少人們在就業時期的儲蓄需求。弗里德曼的觀點獲得了廣泛認同,但也引起了持續的爭論。Barro(1974)從利他性的視角出發,認為儲蓄除保障退休生活外可以通過遺產來提高子女的福利水平,不會影響人們的消費和儲蓄行為。Lainter(1987)認為如果子女對父母的贍養大于父母給予子女的財產時,社會保障制度更有利于私人儲蓄和物質資本的積累。
Sala.I.Martin(1995)首先提出,社會保障有助于人力資本積累,進而促進經濟增長。Kem-nitz和Wigger(2000)認為在現收現付的模式下,社會保障更能促進人力資本積累和經濟增長。Ehrlich 和 Lui(1998),Becker和 Murphy(1988),Giorgio和Carlotta(1999)等都持同樣的觀點。但隨著研究的不斷深入,相反的結論逐漸增多。Ehrlich(2007)通過對57個國家32年的實證研究發現,現收現付制是導致國家生育率下降的一個重要因素,影響了人力資本的生產。Jie Zhang(1995)、貝克爾(1994)和Helmuth Cremer(2006)都有類似的結論。
社會保障對勞動力市場可以產生較大沖擊(Davis和Minford,1989),降低勞動參與率。Den(1991)對荷蘭實證研究表明,由于工資剛性,社會保障會降低勞動參與率。Michael(2005)通過疊代模型發現,社會保障會使失業率提高,Corneo和Marquardt(2000),Daveri和Tabellini(2000)等也有類似的觀點。他們認為稅收的增加減少了當期的收入,失業保險提供了退休后的保障降低了當期儲蓄和工作的意愿。
從目前的研究來觀察,社會保障對收入和經濟增長影響結論尚不統一,研究理論較多,實證較少,目前尚沒有以國際面板數據研究社會保障收入效應的實證研究。本文選擇代表性國家的面板數據,實證分析社會保障對消費的影響,為中國擴大消費提供對策。
消費增長能增加總需求,促進收入或經濟增長,產生收入效應。消費對收入或經濟增長的影響具有不確定性。如果消費過高而儲蓄過低,經濟可能由于物質積累不足,而陷入低增長的狀態。因此,根據已有研究我們提出三種假說。
假說1:社會保障程度的提高和普及降低儲蓄率,提高消費比率。
假說2:當消費率較低時,社會保障程度的提高或普及促進收入或經濟增長。
假說3:當消費率較高時,社會保障程度的提高或普及抑制經濟或收入增長。
物質資本是收入或經濟增長的前提,過高的消費率必然會減少儲蓄,降低經濟增長的潛力。而消費率較低,儲蓄過多會產生產能過剩和需求不足,同樣影響收入增長。所以,社會保障對收入的影響可能是雙刃劍。
世界各國的消費率差異明顯,這為我們實證分析上述假說提供了可能。根據世界銀行的統計,2000年最貧窮債務國的消費率平均為88%①,而且消費率比較穩定;而同期經合組織成員國的消費率為78.1%,世界平均水平為77.7%。最窮國家由于資本積累太低而陷入了貧困陷阱,其中孟加拉國最明顯②。發達國家的消費率則比較穩定,以法國和德國為例,1900年分別為78.8%和76.9%,2000年為78.6%和77.9%,2007年為79.8%和74.7%。消費率的差異還體現在時間上,全球消費率從1990年的76.8%增長到79.1%,雖然增長幅度不大,但由于發達國家消費率穩定,發展中國家消費率的增長則應比較明顯。
(一)面板數據模型
我們選擇比較成熟的面板數據模型來實證分析社會保障的收入效應,即社會保障、消費率和經濟增長的關系。各國的數據從單個國家觀察又是時間序列數據,所以選擇面板數據模型更符合數據的特征。相對于簡單的時間序列或橫截面模型,面板數據模型解釋變量之間的多重共線性、異方差和自相關的危害會相對較輕。面板數據模型,由于同時引入了截面和時間序列增大的樣本容量,使參數的估計和檢驗更有效。面板數據模型可描述如下:

其中:Xij解釋變量,Yi為因變量,Zjk為控制變量,i=1,2Λ,N,表示N個國家,k=1,Λ,K,表示K個解釋變量個數,j=1,Λ,J為控制變量的個數,t為時間;εij為隨機誤差項,αi,βj,γj為待估計參數。
(二)樣本和數據
1.樣本選擇
國家統計局網站提供了主要代表性國家的社會保障、消費率、人均收入及各種社會發展指標等數據③。代表性國家涵蓋了最發達國家如美國,也包括最不發達國家如斯里蘭卡;從地域上涵蓋了美洲、歐洲、非洲等所有大陸及島嶼國家。從統計口徑上,統計局公布了2000年及2003—2007年的社會保障支出占財政收入的比例④;同時部分年份還公布了社會保障收入占中央政府財政收入的比例;從2000—2006年發布了社會保障1990年和2001年社會保障稅(社會保障收入占中央政府經常性收入的比例),同時公布了2000年以前,從1970年開始每五年的社會保障和福利支出占GDP的比例。從這些國際數據的統計口徑上看,社會保障支出占財政收入的比例,統計較為完整,時間的連續性較強。所以我們選擇社會保障支出占財政收入的比例作為社會保障的替代變量(以下簡稱社保支出)、樣本時間為2000年、2003—2007年的面板數據⑤。
在樣本期內,印度尼西亞和阿根廷只有2003年和2004年的社會保障數據,而墨西哥和蒙古分別只有2000年和2003年的數據,所以剔除這幾個國家后共有23個代表性樣本國家和地區⑥。由于《中國統計年鑒》發布的社會保障數據口徑為國家財政支出的社保支出額,與國際數據中社會保障支出占中央財政的比例不同,所以23個樣本中不包括中國。在這些樣本中,部分年份數據依然缺失。面板數據模型經過不斷發展可以允許個別截面缺失部分數據,稱為非平衡面板模型。非平衡面板模型能夠很好處理缺失數據問題,不影響參數估計的準確性,而簡單橫截面模型則對數據缺失要求很嚴格。
除社保支出變量外,其他變量如消費率、GDP增長率等變量在樣本期內數據較為完整。其中個別缺失數據,可以通過其他數據庫進行補充,如意大利缺失2003年和2004年數據,選擇國研網的國研數據來補充⑦。
2.模型變量選擇
在式(1)中,解釋變量為社保支出,由于需要進行兩階段實證研究,建立兩個回歸模型,因變量分別為消費率和GDP增長率。在第一階段,實證分析社保支出對消費率的影響,即分析社保支出是否影響物質資本積累,因變量為消費率。在第二階段,實證分析社保支出對收入或經濟增長的影響,GDP增長率為因變量。在回歸模型中,如果模型遺漏了與解釋變量(社保支出)相關的其他變量則面板模型所使用的最小二乘估計量將是有偏估計量,參數估計會產生較大的偏差⑧。這種遺漏變量稱之為控制變量,當模型包含合適的控制變量時,解釋變量X的系數才能理解成當X增加一個單位時因變量Y的變化為單位。所以選擇合適的控制變量,也是實證分析的關鍵。
在影響消費率或經濟增長的變量當中,與社會保障相關的變量主要為人文發展等社會因素,另一個影響收入或經濟增長而且與社會保障相關的變量為資本形成。世界銀行數據提供了人文發展的許多指標,如教育、識字率、預期壽命和人文發展綜合指數。考慮到回歸模型的約化(簡化)原則,過多地解釋變量會減少估計量的自由度,所以我們只考慮人文發展綜合指數作為候選控制變量,簡記為人文發展。

表1 各變量的相關系數表
從表1可以發現,人均收入、人文發展和資本形成率都在一定程度上和社保支出相關,并且人均收入、人文發展也都和消費率相關。所以人均收入、人文發展及資本形成都可以作為控制變量。在理論上,收入是消費的基礎,人均收入增長必然帶動消費的增長。人文發展變量是一個社會多方面的綜合反應,文明程度較高對社會保障的投入也會較大,相應也會影響消費和支出。增加物質資本積累,在當期由于儲蓄的增加而擠出消費,同時物質積累是收入或經濟增長的基礎,收入的增加也會提高社會保障水平。
3.變量的統計描述
6個面板數據變量的統計描述如表2。除人均收入外,度量集中趨勢的平均數和中位數都比較接近,說明各變量的樣本數據相對集中。在各變量中,人均收入波動較大,最大值為最小值的101.44倍,人均收入變量的標準誤為平均值的0.8717倍,在所有變量中最大。社保支出變量的樣本最大值為最小值的1185倍(個別國家數值太小)。但社保支出的整體波動比人均收入小,標準誤為平均值的0.7139,略微小于人均收入的標準誤。人均收入的最大值與平均數的比為2.8,在所有的變量中最大,所以在樣本中沒有太大的奇異值,不需要對數據進行處理。

表2 變量的統計描述
在23個樣本中,荷蘭的人均收入最高,2007年達到了45650美元,最低的為印度2000年的450美元。德國的社會保障程度最高,在樣本期內德國的社保支出平均值為57.31%,2004年最高為59.26%;社會保障程度最低的為印度,樣本期內平均值為0.183%,最低值為2000年的0.05%。發達和發展中樣本的社保支出都比較穩定,但二者的差距明顯,樣本期內二類樣本的平均值分別為13.7743%和31.4873%⑨。
由于消費是生存發展的基礎,盡管23個樣本收入和社保支出差距很大,但消費率的波動在所有變量中最小,其次為人文發展。兩個變量的最大值與最小值的比分別為1.5765和1.6707,標準誤與平均值的比為0.0989和0.1221,所有變量這兩年指標的平均值分別為2.1625和0.4435。消費和人文發展是一個社會存在和穩定的根基,所以人均收入很低的國家只能減少儲蓄和物質積累,消費率反而要比發達國家高。人文發展不僅包括人均收入,而且涵蓋教育、健康等,所以在收入差別很大的情況下,一個國家更應重視教育和健康以保持社會穩定。在樣本中,印度的人文發展指數最低,2000年為0.577,是樣本平均值的68%;荷蘭的人文發展程度最高為0.946。荷蘭不僅人均收入在所有樣本最高,而且荷蘭的社會保障程度在發達國家中也名列前茅,而且負擔合理,具有持續性(李宏,2007)。
在第二階段的實證研究中,將實證分析社保支出對收入的影響。反應收入的變量可以有多種,如人均收入或GDP增長率。由于社會保障影響生育率,即使人均收入不增長,社會保障仍然可以通過人口的增長影響收入,提高GDP增長率。所以GDP增長率和人均收入作為收入的量度,能夠更好地反應社保支出對收入的影響。在23個樣本中,發展樣本的經濟增長率明顯高于發達樣本,從2003—2007年二類樣本的平均GDP增長率為6.8689%和3.0345%,差別明顯。在樣本中中國澳門的GDP增長率最高為11.8366%,其次為俄羅斯8.8714%;在樣本的發達國家中,以色列經濟增長率最高為4.971%,但以色列在發達國家中的貧富差距也最大⑩。
(三)模型估計
1.模型的估計方法
在參數估計中,選擇目前應用比較廣泛的eviews軟件來估計面板數據回歸模型。由于變量的時間跨度小于截面的個數,此時應選擇panel數據模型而不是pool數據模型(高鐵梅,2006,347)。由于樣本的時間跨度較小,僅有6年,所以時間趨勢性不明顯,不用考慮平穩性問題,也不必進行單位根檢驗。
模型的估計結果列于表3。由于國家之間存在明顯的差異,選擇截面加權方法估計參數,消除異方差。考慮到國家之間會存在同期相關,即在同一時期不同國家的經濟或政策會相互影響,選擇截面似不相關法估計參數的方差。由于不同國家之間存在著制度等社會差異,不同國家之間消費和社會保障等差異不可能由隨機因素導致,應選擇固定效應方法估計各個截面(國家)的截距參數。表3中5個模型的Hausman檢驗的樣本值都大于5%顯著性水平下的臨界值,所以拒絕模型為隨機效應的原假設,所以選擇固定效應估計方法。由于模型數據為非平衡面板數據(個別數據缺失),各模型的實際樣本(有效樣本)不同。
2.模型的統計檢驗

表3 模型估計結果
表3所示的模型估計結果表明,5個模型都在1%的水平下高度顯著,F檢驗的P值都約等于0。模型由于選擇了加權方法不存在異方差,模型1和2采用了差分方法解決了自相關;模型4和5的DW值都接近2,也不存在自相關問題。由于變量之間存在相關性(見表1),把所有控制變量都選入同一個模型會產生嚴重的多重共線性,導致參數估計失效。在模型3和4中,人文發展是一個重要的控制變量,由于和社保支出相關性較高(相關系數為0.6327)導致社保支出的參數估計嚴重失真。如果在模型3中加入人文發展,則社保支出參數估計量的標準誤明顯增大,P值增大到0.2791,社保支出變量不再顯著,模型4也類似。反過來,社保支出也會由于同樣原因使人文發展參數估計量標準誤增大,使人文發展在模型中不顯著。同樣的道理,人均收入和人文發展也不能作為控制變量同時出現在模型1或模型2中,兩個變量的相關程度為-0.3869。5個模型的調整R2都很高,超過了0.99,說明模型的變量選擇合適,解釋了因變量的大部分信息。
3.模型的結論
(1)社保支出的影響
模型1和模型2的估計結果表明,無論選擇哪種控制變量,社保支出都在5%顯著水平下顯著影響消費率。這兩個模型的估計結果差別不明顯,都表明社保支出的增加顯著地提高了消費率。實際上,5個模型中社保支出的真實顯著性水平要比估計的高,因為模型中的控制變量仍然與之相關,增大了參數估計的標準誤,降低了顯著性。可以得出這樣的結論,模型1、2和5的結果直接支持了假說1。由于社保支出與人文發展、人均收入的相關性分別高達0.5206和0.6327,變量之間的多重共線性嚴重影響參數的準確估計。有鑒于此,我們估計了模型5,由于有效地克服了多重共線性,模型5的參數估計值相對于模型1和2更精確。模型5的估計結果顯示,社保支出增長一個百分點會使消費率平均提高0.2593個百分點。
模型3的社保支出參數為正說明,社保支出顯著促進人均收入增長;而根據模型4,社保支出卻抑制GDP增長。這一結果看似矛盾,實則與假說2和3相統一。因為在我們的模型中,樣本包括發達國家、地區和發展中國家,參數的估計效果是兩類國家社保支出效應的平均。不同的樣本導致兩類國家和地區社保支出的平均效應不同,所以樣本選擇不同導致已有實證研究結論不一致。兩類國家和地區的消費率差別明顯,在樣本期內發達國家、地區的消費率為77.41%,而發展中國家的消費率為68.94%,相差近10個百分點。如前分析,高低不同的消費率對物質資本的積累影響明顯,發展中國家由于消費率低而需求不足,高消費率國家則由于物質資本積累相對較低妨礙人均收入增長。所以社保支出雖然促進了消費率的提高(模型1、2和5的社保支出參數為正),但平均而言卻妨礙了GDP增長(見模型4)。消費率對GDP和人均收入的增長有不同的機制,在人均收入不增長的情況下,通過人口增加仍然可以使GDP增長。社會保障透過生育率的渠道來影響人力資本,進而促進GDP增長。發達國家社會保障程度遠高于發展中國家,導致人力資本的生產不足(人口老化)而使GDP增長率下降。如果人口負增長,那么即使人均收入增長,總收入仍然會下降,所以會有社保支出對人均收入的平均影響為正(模型3),對GDP的影響為負(模型4)。所以模型的結果間接支持假說2和假說3。
聯系到發展中國家的社保支出和消費率水平都比發達國家低的事實,可以進一步得出,隨著社保支出的增長收入先增大達到最大值后下降。即社保支出與收入之間存在倒U形曲線關系。所以從收入的角度考查,社保支出應存在最優規模,社會保障的最優規模也是研究的熱點(Feldstein 1985;Docquier 2002;Bucciol 2006,2009;Cremer et al.2008;Findley 2008;Findley and Caliendo 2008)。
(2)人文發展和資本形成對消費和收入的影響
在模型1中,盡管受到了其他控制變量多重共線性的影響,人文發展從統計上仍然顯著影響消費率,顯著水平小于1%。在模型3和模型4中,若以人文發展作為控制變量替代資本形成,人文發展都在1%的水平下顯著影響人均收入和GDP增長率,限于篇幅和研究目的,這兩個模型的估計結果省略。人文發展指標涵蓋了反映人類生活質量的三大要素指標,分別是出生時預期壽命、受教育程度、人均實際GDP。由于人文發展包括了人均收入的信息,所以它和收入高度相關,這是模型2不能使用人均收入作為控制變量的原因。
在5個模型中資本形成對因變量影響顯著,顯著性水平都小于1%。由于資本形成是儲蓄的轉化形式,而且儲蓄是消費的剩余,所以資本積累與消費關系密切,資本形成率較高會導致消費率下降,即高投資必然會擠出消費。因此對投資率很高的國家來說,消費率必然較低。根據模型2和5,資本形成增加一個百分點,消費率就大約下降一個百分點,替代效應明顯,與理論結果一致。
(一)結論
1.社會保障對消費率和儲蓄有顯著的影響,增加社保支出有助于提高消費率降低儲蓄率
通過控制人文發展、人均收入和資本形成,應用跨國數據實證研究發現社保支出的增加顯著地促進了消費率的提高。平均而言,發達國家與發展中國家社保支出增長一個百分點會使消費率平均提高0.2593個百分點。
2.人文發展和資本形成是影響消費率和收入的重要因素
人文發展涵蓋了人均收入、預期壽命和受教育程度,人文發展的提高能夠明顯提高消費率。以人均支出和GDP增長率對人文發展回歸發現,人文發展顯著促進了人均收入和GDP增長,這表明預期壽命和受教育程度都有助于提高人均收入和GDP增長率。實證研究還發現,資本形成與消費率存在著明顯的替代關系,較高的投資增長率必然導致消費不足。
3.社保支出與收入之間存在倒U形曲線關系
實證發現,平均而言社保支出促進了人均收入增長,但對GDP的增長產生了負面影響。發展中國家由于消費率較低和儲蓄較高,增加消費能夠有效提高收入;而發達國家消費較高儲蓄較少,較高的消費降低了物質資本積累和人力資本的生產,妨礙了收入的進一步增長。從收入的角度考查,社保支出存在最優規模。
(二)不足
實證分析存在一定的不足,沒能提供社保支出與收入之間存在倒U形曲線的直接證據。從方法上,應將樣本分為兩組,一組為消費率較低的發展中國家,另一組為消費率較高的發達國家、地區,分別建立面板數據模型進行實證分析。由于本文的樣本只有23個,分組回歸則由于樣本容量不足而使模型估計失效,搜集樣本進行分組回歸是可行的改進方法。
(三)政策建議
1.增加社保支出有助于提高消費率,促進中國經濟穩定增長
中國的消費率從1990年的64.4%,持續下降到2007年的50.8%,盡管下降的趨勢在2007年有所減緩,但與上中等發展國家的76.1%(2003數據)和同期經合組織的78.1%相差甚遠,也明顯低于世界平均水平77.7%(2000年數據)?。中國較低的消費率導致內需不足及嚴重的內部失衡,影響了長期增長。社保支出通過影響生育率,增加人力資本的產出,能提高經濟增長率。所以在中國,增加社保支出不僅能夠促進社會和諧,而且能夠有助于經濟長期健康發展。
2.改變經濟發展方式,降低投資比率
由于資本形成與消費率存在明顯的替代關系,資本形成增加一個百分點導致消費出現同等幅度的下降。中國經濟過度依賴出口和投資,特別依賴社會基本建設和房地產投資,增大經濟的系統風險。中國投資占GDP比例超過50%,2006—2007年平均為54.25%,同期投資增長率平均為24.87%?。長期的高投資導致產能過剩,消費不足,效率下降,中國改變經濟發展方式,降低投資比率迫在眉睫。
3.加強教育和衛生投入
衛生和教育投入不僅能夠促進社會和諧,而且能有效提高收入和經濟增長率。人文發展的投入,不僅直接形成有效需求,而且更能提高人力資本的產出,為經濟和收入的長期增長打下基礎。2005年OCED國家平均公共教育支出占GDP的比例為5%,低收入國家為3.9%,而中國教育事業費只占GDP的2.16%。2006年世界平均醫療支出占GDP的比重為11.2%,低收入國家平均為5.35%,中國衛生事業費只占GDP的0.623%?。中國教育和衛生投入嚴重不足,不僅制約了人力資本的生產,也降低了經濟增長的潛力,更加劇了教育和衛生服務的機會不均等。
注釋:
①消費率為最終消費占GDP的比率。
②孟加拉國在1990年的消費率為90.4%。
③中國統計局國際數據:http://www.stats.gov.cn/
④統計口徑為養老保險和失業保險,時間為2007—2008年數據。
⑤中國統計局國際數據網站2009年也發布了2008年相關的國際數據,但只發布了幾個國家的社會保障支出數據。
⑥中國澳門、印度、伊朗、以色列、韓國、印度、斯里蘭卡、泰國、南非、加拿大、美國、委內瑞拉、白俄羅斯、捷克、法國、德國、意大利、荷蘭、波蘭、俄羅斯、西班牙、英國、新西蘭。
⑦國研網國研數據庫:http://210.45.204.41。
⑧參見王慶石,等譯,《經濟計量學精要》,東北財經大學出版社,2008年第一版,第124—127頁。
⑨按照世界銀行的標準,人均GDP超過9361美元以上為發達國家,在樣本23個樣本中,共有12個發達國家。這12個國家分別為以色列、韓國、加拿大、美國、捷克、法國、德國、意大利、荷蘭、西班牙、英國和新西蘭。
⑩以色列2009年基尼系數為0.38,高于經合組織的0.31。
?數據來自中國統計局網站。
?數據根據《中國統計年鑒》計算得出。
?教育支出的國際數據來自2008年OCED《教育概覽》,中國數據來自中國統計局網站。
2011-01-20
孔慶洋(1968— ),男,吉林白山人,安徽師范大學經濟管理學院副教授,經濟學博士,主要從事計量經濟應用等相關研究。
責任編輯 姚佐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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