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成都的飛鳥

● 雨田

穿過成都的飛鳥

● 雨田

1

我已記不清是否有陽光 記不清多年以前

父親與我奔自貢路過此地 寒風吹著轉動的車輪

駕駛卡車的人是什么模樣我早已記不清

是這樣的 歲月使我流淚不是詩句 我跟隨父親

一直往前趕路 沒有語言 更沒有隱喻

腳下彎曲的路不斷延伸 我不知道路的盡頭在哪

瘋狂的蝙蝠在黑夜亂竄 數不盡的惡夢攪動著我

而我清楚的只有烏云遮天 所謂的真理悄然無聲

我不知道是誰在鋒利的刀口留下斑斑銹跡的鹽

痛苦封存在我的陰影里 仿佛我的呼喚正穿過黑夜

某年的初夏 浪跡在東海邊的我 知道成都

也在醞釀著一場凜冽的風暴 守望靈魂的只有詩人

還是某年的深秋 我的沉默不曾弄響落葉和石頭

當一些生命消失的時候 而另一座山峰的高度已經挺起

2

有時候我也在成都看見那些不知來自何方的過客

甚至想到過那種充滿半透明的物體和刺目的反光

那些回憶 細節和天空不可能再藍 或許不可能

更藍的是我裸露的痛苦 這個時代的怪物是我嗎

在理想主義者的心中 所有的悲觀主義者都有

深藏不露的鋒芒 高尚的人都活得謙卑 是一種

鳥的聲音像花朵一樣那么開著 然后被雨打濕

是一陣偶然的風 讓我避開那些蒼白語言的打擾

并終止白天和黑夜的所有引誘 遠方的高處

以一望無際的遼闊顛覆著我那雙充血的眼睛

我不止一次的想 我該如何表達對成都的喜悅

當雷聲在夜晚回蕩在天際時 當閃電在夜晚上劈開

黑暗時 一場大雨降臨人間 是在此之前

一個又一個春天在陽光里燃燒 從龍泉的桃樹上

落下花瓣就像我的眼淚還沒漫出眼眶就被春風吹干

無可奈何的我只能睜著血紅的眼睛 凝視著

饑渴的大地 仰望天空 還注視著雨滴來去的方向

那么我的靈魂該不會被雨打濕 某個無法入睡的夜晚

是誰在閱讀他自己苦難的愛情史 以及又有誰在意

誰充當著誰的追隨者…… 帶著痛苦和悲傷

我發現自己前后左右的蒼蠅都瞪大著眼睛望著我的沉默

一不小心 我就會成為那些蒼蠅們的食物 難以自拔

而我并不想驚動誰或告訴誰 我只想把自己變成純粹的人

3

當淚水消失的時候 我方知道鳥糞的高度 那片

高燒遲遲不肯退卻的土地 連同我裂開的肌膚

正在呼喚自由的翅膀 我們原以為自己多么強大

而今 我已意識到這是錯上加錯 那些放縱的飛鳥

只能在失血的天空嚎啕 我怕自己再次錯誤的表達

另一種愛情的干涸 嘶啞的鳥語經過我的身體

記憶的淚滴淹沒往事 也濾凈我體內的毒素

那么 我只想試圖凝神聆聽寂寞的歌唱 花朵的微笑

慢慢爬滿我傷痕累累的心 也許我不理解成都的飛鳥

我對城市的愛始終深刻不起來 淚水無法溢出

這一生的相思 我只想用一首愛情的詩歌留住春天

真實的黑暗壓在心里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忍受多久

無限的忍受何時悄然隱退 我閉上眼睛才會看清

數據來源：華楊大隊：《一九七三年收益分配統計表》，《一九七五年收益分配統計表》，《一九七九年收益分配統計表》，高縣檔案館藏。

一切關于良知 關于真理的符號被徹底的顛覆

而我所熟悉的事物蕩然無存 黑夜中的我懷抱憂傷

4

我深知無論我置身于何處 都不得不與人的命運抗爭

就像穿過成都的飛鳥一樣 必須經受風暴 雷雨

閃電和地震的考驗 還有各種可怕事件的發生

請看一看吧 如今的成都有各種各樣的鳥在穿越

八哥 鸚鵡 斑鳩 喜鵲 黃鸝 麻雀 白頭鹟

鴿子 杜鵑 鹡鸰和常站在樹上打瞌睡的貓頭鷹

它們穿越在高樓林立的都市 然而守望 等待

應該這樣 熱鬧的都市也要有眾鳥們的生存空間

不然的話 烏鴉怎么會站出來與八哥爭論 鴛鴦和白鷺

怎么會在府攔河邊偷情 為迎接春天的太陽

所有穿越成都的飛鳥都已梳理好羽毛 洗凈尖嘴

是的 我們的生活充斥著無用的鳥語制造的聲音

這些鳥語有時就像火焰 在相互虛假的造訪 整個

鳥語的語境中 所有的耳朵都必須忍耐油膩的聲音

直到一群一群鳥的影子在我眼前消失時 在我們

這個悲傷的時代 心酸的記憶里 我是已認清

哪些是體制內的鳥 哪些又是體制外的鳥

包括穿過成都的飛鳥 或許只是陰影中的小小逗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