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煙,是一縷芬芳的鄉愁

紫慕

思念故鄉，最思念故鄉的那縷炊煙。

總記起，那是些兒時秋日的黃昏，晚霞爛漫了天邊。悠然地騎在老黃牛的背上，高一聲，低一聲，唱著那些鄉間里流傳久遠的童謠，一路往家里去。這時刻，就會遠遠地望見，村邊的一帶林梢上，升起的縷縷炊煙，被晚霞襯出幾分婀娜，但卻安詳。炊煙慢慢地升起，慢慢地氤氳開來，最后終于融化在天空里。我那時總是固執地認為，天空里那些多姿多彩的云朵就是炊煙長大后的模樣。這時刻，我總會偷偷地暗自發笑，我知道，此刻，老祖母正倚在門前，踮起她的小腳向著村外倉皇地張望呢，口中也定會念念叨叨那些日日重復的牽掛，唉……我那寶貝疙瘩呀，怎么這會還沒到家呢，莫不是今天那頭老黃牛又不聽話地滿山野地亂跑，把我寶貝又氣哭了呢？每每想到這里，牛背上的我，就更大聲地笑起老祖母的那份“牽掛”了。那笑聲“咯咯”地越傳越遠，連村邊的一塘青蛙似乎都被感染，它們不知究竟地傻傻地在我的笑聲里也“呱呱，呱呱”地蛙聲一片。那蛙聲被一陣晚風一吹，就蕩漾開去，在滿塘荷葉的碧綠里蔓延而去了……

又憶起一副圖畫來，也是這秋日的黃昏，我孤單地坐在屋檐下，癡癡望著天邊，看晚霞一會幻成一匹大紅馬，一會又幻成一只天狗來，這時刻，我就想起去了遠方的媽媽，想她是否此刻，也在天邊如我一般凝望這晚霞漫天，思念屋檐下孤單的我呢？這些憂傷，此刻正在灶膛里燒火的老祖母是不知道的，我只想把它說給晚霞里淼淼升起的那一縷縷的炊煙聽，那炊煙終會變成云朵，飄在高高的天空里，那云朵，遠在天邊的媽媽也一定看得見。

又起風了，一陣秋涼。

而今，故鄉遙遙，我如同一只鳥兒，在這城市的森林里，一次次被欲望的大手牽引著不停地飛，見過了許多繁華景致，遇見了許多光鮮的人物，但心中卻越發疲憊而又傷感地空虛起來，在這空虛里就由不得憶起故鄉，憶起故鄉的那縷炊煙來。這時刻，那縷炊煙總是帶著純凈而淳樸的芬芳在我的心底里淼淼的升起，它猶如一縷精神的藥香滋潤著我這顆久居都市的千瘡百孔的心，讓我沉醉。